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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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君好換了套衣服,今日不同,身後特意跟了好幾個打手,只身進了亭內,一眼就看到那戴面具的人在餵魚。

“茯苓,你說這魚這麽肥,味道應該挺不錯的吧?”溫然手裏拿著一把魚食,不是嘴饞這魚,而是在想唐一棠。

唐一棠在時,就很愛帶著她吃吃喝喝。如今也不曉得宮裏那皇帝對她怎麽樣?

茯苓但笑不語,暗自記下,稍後會吩咐下去,今日午膳用魚。

“張公子,別來無恙。”

張君好眸子閃了閃,一時不知是否要行禮,索性就直接道:“額...白公子,請坐。”

“張公子的氣色很好啊,昨天的事情在下出手不及,還望張公子見諒。”溫然看著她,那唇紅齒白的臉嬌艷似女子。

不對,本來就是女子。

張君好想起昨日的事情,額頭多了幾道黑線,但嘴上道:“無礙無礙。”

誰讓自己這麽慘呢?清姒姐姐的第一反應不是救自己...不救也罷,出手都沒。

一個丞相府的嫡女,一個武林的聖君大人,這兩人也好意思。

溫然看她,自是曉得她心裏的想法,壓住好笑,將面具解下,既然要用張府,就得以禮以誠相待。

張君好望著對面人的臉,怔在那裏,她見過武林聖君的畫像,知道長相不賴,但不曉得...竟有如此姿色,比那畫像裏更動人。

若是能認個姐姐,就妙極了!

張君好的心怦怦跳,忍不住問:“白公子,這是...?”

“你心裏知道我的身份,不必再叫白公子了。”溫然把面具隨手放在一旁。

張君好怔了怔,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聖君大人?”

溫然看向她,眼神裏分明給了回應。

張君好的思緒飛快,主動問:“額...不知聖君大人找君好何事呢?”

爹爹只是個不起眼的光祿大夫,再加上自己,不久以後也要走馬上任,但自己也只是中州省的副監當官...查查茶鹽酒稅的賬目而已。

怎麽看,她張府都沒什麽可利用之處,若要提起八個姐夫...那倒是各有長處。

“也沒什麽事,只是先前家父在世時,和令尊有過交道。”溫然瞧著她眉清目秀的臉,再次好奇是如何瞞到現在的。

眉目間算是有些英氣,可...跟男人的那種硬朗是有本質區別的。

難怪羅大人的千金會瞧不上她沒有男子氣概。

張君好雙眉輕蹙,道:“我想起來了,我聽爹提過先前的容掌門,他有次做欽差,遇上埋伏,幸得容大掌門相助。只不過這事,爹不讓我外傳而已。”

“那應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溫然也好像聽容伯春說起過。

張君好連連點頭:“嗯嗯,我爹那會兒還在戶部...”

“光祿大夫不比戶部嗎?”聽出她語氣的不對,溫然問。

張君好知她的身份,自是信她的作風,索性沒隱瞞:“昔日的光祿大夫,那可是美差,更是先帝身邊的紅人,如今的...就是個閑職罷了。”

“令尊是先帝十二年的狀元,這份才能不論身居何職,都不會被埋沒,再說了,你中了一甲進士,不久就是中州的副監當官,說明皇帝還是記著你們父子,以後前途無量的,放心。”溫然給她寬心道。

張君好的父親乃寒門貴子,先是戶部尚書,如今又是光祿大夫,實職不在身,但官能做到此,也實屬不易了。

張君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謝聖君大人誇讚。”

“不過...你的身份還得多加註意,在朝中處處要提防。”溫然漫不經心地給她澆了盆冷水。

話一出,張君好本來揚著的小臉兒僵住,她是什麽知道的,難不成是清姒姐姐講的,可...清姒姐姐不是這樣的人。

“這...聖君大人是什麽意思?”

溫然看她那張垮下來的臉,不由好笑,故意說:“沒別的意思,只是安頓幾句,不要多想。你爹那邊,我估摸著,你得瞞一輩子了。”

“聖君大人想要什麽呢?”張君好的心提了起來,眼神都變了。

溫然挑眉:“我能要什麽呢?我什麽也不想要。”

“那您此番找我...”張君好不解。

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溫然說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和她的關系很好,我又怎麽會在你身上下手呢?就是來找你聊聊,還望你能在朝中多幫著她幾分,我怕她會做傻事。”

“是,多謝聖君對清姒姐姐的關心...聖君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張君好松了口氣,原來如此啊。

溫然唇彎了彎:“不必照顧,你在朝中幫我多盯著她,我才要多謝你。”

這傻丫頭...以後,自己可在朝中有了雙眼睛。

“是!”張君好顯得很興奮,她算不算攀上高枝呢,以後張府又多了個靠山。

說完該說的,溫然就要離開:“好了,我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

“我送送您!”

出了亭內,兩人一前一後在石板上走著,小湖中的肥錦鯉游得好不快活。

張君好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開口,快步走到溫然前面,行禮,眼睛亮亮的:“若...若聖君大人不嫌棄,可否屈尊與君好姐妹結拜呢?”

“...可你都有八個姐姐了。”溫然停下腳步,歪頭看她,一本正經實話道。

茯苓跟在後頭,聽到自家主子的話,差點兒沒憋住笑。

張君好悻悻地垂頭,小臉兒又耷拉起來,八個姐姐又怎樣,再多她也不介意。

她就愛姐姐。

“那就叫聲姐姐聽聽吧。”溫然看著她那副粉嫩嫩的樣子,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松口。

沒辦法,誰讓對面的人這麽會裝可憐呢。

話一落地,張君好瞬間滿血覆活,一秒變臉,開心得都要跳起來了,湊過來小聲喊著:“聖君姐姐!聖君姐姐真好。”

“真乖,那我就先走了。”這一口一個姐姐比李清姒那家夥上道多了,溫然點頭,心情不錯。

被叫姐姐的滋味確實很好,難怪那麽多人喜歡被叫姐姐。

張君好喜笑顏開,心中美滋滋:“好!聖君姐姐慢走!”

......

事情算是都結束了,溫然站在窗邊,望夜色下來往的人,整個大武只有京城沒有宵禁。

燈火通明,有些商販正是要營業了。

“茯苓,陪我出去走走。”

換了身素袍,溫然仍舊戴著白色面具,遮著上半張臉,這份神秘讓不少人都駐足側目。

茯苓默默跟在她身後,心裏也很是欣慰。

十年前的主子帶股稚氣和執拗,做事雖滴水不露但難免過於強硬,現在的主子沈澱了不少。

但似乎,總有一種憂郁在。

“茯苓,那個好看嗎?”溫然進了一家首飾鋪子,一眼就看中了一根閃光的銀簪,問。

茯苓以為她要給李家小姐買,點頭:“回主子,好看。”

“那就送給你,我都不見你戴什麽簪子。”

掌櫃的很具眼色,將那銀簪呈了上來,溫然拿在手裏瞧著。

聽到這話,茯苓有些發懵,第一反應是回絕:“主子,我...我習武之人。”

“習武之人怎麽了?”溫然反問。

茯苓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她的首飾不多但有,再說,平日裏練功戴著首飾頗是不便。

溫然選了一整套,裏面包括銀簪、細鏈、手鐲、指戒、耳墜:“掌櫃的,把這套首飾給我全包起來。”

“哎哎哎,公子真是好眼光啊。”這是個大客戶啊,掌櫃的笑得像朵花兒。

出了首飾鋪,茯苓手裏捧著一個精致的木盒,裏面的東西便是溫然方才買給自己的。

“多謝主子。”

溫然跟她並排走著,小聲回:“不用謝,只是姑娘家的,該有的就得有,別到時候讓人瞧見了,說咱容家小氣。”

茯苓能忠心耿耿跟著自己這麽多年,不離不棄,這些東西都是小意思。

首飾有價,但情誼無價,不能虧待了。

茯苓捧著木盒的手緊了緊,心裏很暖。

“對了,明天一早就回去,先得去趟大師父那兒。”溫然看著路過小孩兒手裏的風車,笑了笑。

茯苓腦中閃過一個老頭,會意:“諾。”

......

李清姒直到深夜,才回了丞相府,先是問了小一些事,而後便拿起來張君好寫來的信。

以為她會百般抱怨自己“重色輕友”,沒成想,第一句是:清姒姐姐,聖君姐姐人好好啊。

李清姒眉頭湧起,有種不好的預感,捏著紙從頭看到尾,臉色愈發黑。

張君好,你真是好樣的...溫然,你也是好樣的。

一整天下來,兩人倒是攀上親了。

信上的聖君姐姐四個字,真是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李清姒把信紙放下,心中一堆無名火。

張君好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只是提了嘴溫然要自己在朝中多照看些,壓根兒沒提要照看誰。

“燒了...順便,給我撕了張君好的嘴!”李清姒隱忍著開口。

柳南宮她都不願意讓某人親近,何況張君好。

念容接過信,大致掃了一眼,知道個大概後就趕緊放在火爐上。

完,溫姑娘家的醋壇子又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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