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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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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宣元年建亥之月十五,武林之人無不期待此。

一來,此日向來乃選舉武林之君的吉日,百無禁忌。

二來,十年前的此日,如眾星捧月般的武林之君候選人、容家的掌門候選人容綺玉,掉落風獰崖,丞相之女聯合柳家莫家,強勢定下十年之約。

這十年來,不僅容家無掌門,連武林也無君。

而十年後的今天,所有人都在好奇容綺玉的身影是否會出現,那武林之君的位子究竟花落誰手。

這大約不僅關於容家,還關於武林。

從昨夜起,風獰崖就陸續有武林世家的人來布置準備各自的陣席,也在暗中較著勁。

場面之宏偉,堪比皇帝登基。

容家以暗紅色為主,居中央,左右依次是姬、莫、楚三家,柳家則獨坐君位旁側。

崖的四周特意用四尺高的竹木藩籬圈了起來,目的自是防止像十年前容綺玉一般墜崖事件的發生。

大雨下了整整兩日兩夜,才肯停,烏雲盡散,初陽羞隱。

一早,才剛卯時,柳南宮便攜柳氏一族祭天。

一襲白衣,戴藍邊遠游冠,系狐裘短袍,端得是莊嚴素麗,柳南宮雙手齊並,持三柱立香,神情肅穆。

“一祭天靈,降甘風雨;承天之神,興甘風雨。”

“二祭地靈,醞沃厚土;承地之神,旺沃厚土。”

“三祭物靈,奠基九州,百族盛興。”

“大禮告成,伏惟尚饗!跪!”

祭語結,柳南宮將三柱立香齊插在壇,之後,跪了下去,而那供奉的桌上,赫然擺著一枚玉璽印。

溫然幾乎一夜未眠,直到淩晨才進入淺眠,醒來得甚早,一眼就看到那為自己準備好的衣物,怔了一下,心底覆雜沈重。

“容大少主,木槿來伺候您更衣。”日子特殊,木槿行事嚴肅,恭敬地在門外請示。

這套衣物很是繁瑣,連最裏面的心衣都是獨家縫制的,系的結更是頗為講究,需從左至右。

挽好腰帶,儀態盡顯,木槿恍惚看到了當年的容綺玉,也是這般意氣風發,最後是插白簪,戴君冠。

溫然從銅鏡中望見自己,如同任人擺弄的瓷娃娃,再看幾眼,這銅鏡裏的人她都要認不出來了。

“時辰到了,恭迎容大少主。”柳南宮在門外的聲音這時響起。

溫然在木槿的攙扶下,越檻而出,還沒踏出門,柳家氏族的子弟排兩行,齊單膝一跪,行拱手禮,高呼。

“柳家見過武儲君。”

這上百號人都是柳家有職銜的弟子,齊呼的場面很是浩大,溫然壓下內心的緊張,面上淡定,一揮手:“免禮。”

柳南宮彎腰,雙手捧方才祭天時桌上的玉璽印,道:“柳家第三十四代掌門,柳南宮攜君印,邀容大少主、武儲君起駕風獰崖。”

“起!”溫然失神了幾秒,而後暗嘲自己,真把自己當容綺玉了,像模像樣地回。

不得不說,這個戲,演得真好。

柳南宮直起身來,按禮制吩咐:“備君輦。”

君輦是由十七人所擡,皆是武林一流高手,雖比大武皇帝少一人,卻在輦簾前多掛了一穗。

柳南宮在隨後的輦上,雙手持玉璽印跪坐。

這番隆重造出的聲勢,倒讓溫然莫名心思寧靜,反正,成也在即,敗也在即。

不過,也更讓她切實體會到,容綺玉在武林中的地位,難怪,那些人張口閉口都是容大少主。

路人見到那輦,百姓者,皆駐足行禮,而武林中人,皆單膝跪地,垂頭行拱手禮。

......

容姝玦同樣一身暗紅色的大袍,,相貌有五分和其姐相似,少了內斂,多了張揚。

“二少主,您當真是氣度卓越!”伺候的侍女呈著茶水,忍不住誇道。

聞言,容姝玦淺勾了勾唇,很是受這份誇讚,左右看銅鏡中的自己,對今日要做的事,一切成竹在胸。

她的野心沒那麽大,武君之位是誰無妨,但這容家掌門的位子,她必須拿下!

忽地,有下人忙來稟報消息,對她耳語了幾句。

“她柳南宮倒是敢!?一個傀儡下人,仗著那容貌,敢坐君輦!我倒要看看,披著容綺玉皮的傀儡,能給他們多少底氣!?”

容姝玦拂袖,怒道。

從溫然在宮中時,她便監視起,細作來的消息,無不告訴她那是個西貝貨,丞相之女李清姒,前幾日同溫然鬧掰和夜闖楓柳山,還有四伯暗中授學。

溫然所有的消息,所有的一舉一動,她無不知曉。

一樁樁一件件,傀儡無疑。

若真是容綺玉,憑她的實力,何不快回容家早登掌門之位,再者,不看其他,單說娘親為她瘋癲,思她十年,容綺玉都會回容家。

就是因為所有的事情準備和籌謀的沒那麽齊全,才非要等到大約來。

撒了氣,容姝玦面上浮起一抹冷笑,再次確認自己所備之事萬無一失,就算真是容綺玉又如何。

那位子,怕是得和十年前一樣,有命登,沒命坐了。

李清姒、柳南宮,還有容綺玉陣營的人,都得付出代價來!

與此同時,暗中遍布人的李清姒也聽說了柳南宮擡出君輦讓溫然來坐,未免也太過急了。

且不說溫然能不能糊弄過去,這君輦可不是誰都能坐的。

柳南宮究竟要幹什麽?難不成真能以假亂真?

......

由於擡輦的人,皆是武功一流的高手,所以如履平地,移速極快,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風獰崖底,而後引路之人大喊了一聲。

上崖之路,雖寬,但也坎坷,緊接著,那十七名擡輦人會意,齊運真氣,施展輕功,一躍便換了方向。

溫然穩坐在裏面,見此,不由感嘆古人的武功,從外觀了眼風獰崖,頓了一下,腦海裏瞬間掠過熟悉的夢魘。

而後好笑,自己怎麽也糊塗了,哪兒哪兒都想扯個聯系。

柳南宮瞧見那路人皆探頭張望那輦中之人,於是像木槿使了個眼色,將輦簾閉了起來,如此一來,隱隱約約只能看個人影輪廓。

她今日,定要打那些人的臉。

如今辰時過了一半,各大門派的人皆已就位等候著,路上的行人自是稀稀落落。

“——各位稍安勿躁,我容大少主和柳掌門已經在崖中了,想必,不出一炷香就能至崖頂了。”

來稟消息的是容家外門護法。

一個膽大的小家掌門,吼道:“且不說那人是不是容大少主,單坐君輦一事,就不妥!”

正襟危坐的四大家弟子皆朝他看了眼,默不作聲。

“諸位息怒,待人上來,自有論斷。”

未見此人,便聞此句,渾厚的音色傳來,本竊竊私語的一些人立馬停了下來。

有這份功力的,怕只有當今的容二長老容仲夏了。

姬家位子最前的那人身著黑袍,是個美髯公,摸了摸富有光澤的胡須,開口道:“仲夏兄,快請坐。”

隨即,一暗紅色的身影飛躍而來,才鼻息之間,就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容家前面的位子上。

這一幕,讓在場的一眾人無不驚嘆,同樣,也給了部分有心之人一個下馬威。

李清姒同容四長老一起,跟在他左右,一出場就引得不少側目,除去好奇她那身與眾人格格不入的官家小姐華服,還有就是她乃十年大約的主張者。

即使有人故意想使絆子,但看看那官家華服,又忍下了。

“為何會坐君輦來?”容季冬稍側頭,壓著聲音問。

李清姒搖頭,回:“這事,徒兒也不知柳南宮的想法。”

容季冬濃眉皺起,端起茶杯正要抿一口,忽地,一道思緒閃了閃,瞳孔變大,忙壓下心中的猜疑。

“君輦至——”一聲長呼,眾人一頓,而後起身垂頭,站行拱手禮,這一禮,自是對君輦的。

“請武儲君落——”又是一聲長呼。

不過這句畢,有人便跳出來質疑:“慢!總得有個說法才能叫這武儲君吧?!”

“柳掌門,按規矩來吧。”容仲夏看了眼一直默不作聲飲茶的容姝玦,道。

話一出,就有人附和了:“容二長老所言極是。”

李清姒唇動了動,微嘆了口氣,眉間一片郁色,這十年磨一刻,終是要到了。

只見柳南宮一襲白衣,宛若仙子降臨,落了下來,木槿隨後將輦簾拉開,溫然看似氣定神閑,眼觀鼻鼻觀心地等著。

容仲夏和容叔秋,還有那各大派的長老,皆睹過容綺玉的真顏,楞了一下,面面相覷。

容季冬見那君輦中的人,有些渾濁的眸子泛起濕潤來。

容姝玦歪了一下脖頸,嘲諷地開口:“這長得一樣,就是我家姐了?天下人長相相似的何其之多...柳掌門莫不是合夥,想要推個傀儡出來?”

不少人也放開嗓子懷疑了。

——“對啊,這長相相似能證明何呢?”

——“要曉得,如今的易容術已到剝皮駐顏的境界了...成心做假,又有何難?”

“待老夫先試上一試!”一個小門派的白眉老者一躍而起,使出一招鷹爪,直奔君輦中的人去。

李清姒冷眸直瞪,當即就要出手,但被容季冬按了下去。

趁此,容姝玦給旁邊伺候的人使了個眼色。

柳南宮一手捧璽印,一手白袖一揮,輕而易舉地接過白眉老者的招數,而後一掌,那白眉老者就在原地打轉。

白眉老者怒道:“柳掌門!你莫要欺人太甚,總得給個說法吧。”

氣氛頓時焦灼了不少。

“我柳家,承天運、育地靈,何曾做過此等欺君無理之事?”見眾人這般,柳南宮把目光移向容姝玦,慢慢悠悠地開口。

李清姒心提了起來,凝眉,柳南宮說這話,未免太落人話柄了,一旦溫然被拆穿,柳家絕對被人詬病。

就算是以假亂真,也不能說此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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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溫然:假裝冷靜,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皇後:咋回事?和我預想的咋不一樣?

柳南宮:哈哈,你們都被耍了!感謝在2022-10-23 17:52:36~2022-10-25 13:50: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穿褲衩的大叔 5瓶;三子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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