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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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雙眼,溫然的頭劇痛無比,視線模糊,好在,一會兒之後身體恢覆了正常。

這是哪兒啊?她不是在飛機上嗎?唐一棠呢?

溫然捂著頭,張望四周,綠蔭蔽日,成林青翠,倒是個避暑的好地方。

她是墜機墜到了這個地方?想一想,根本不太科學啊。

“姑娘...姑娘?你打何處來的?怎的穿著如此之...”

溫然聞聲看了過去,是個背著捆柴的女人——頭裹一塊兒綠布,發間紮著木簪,素色圓領長袍,一條細帶如麻繩系在腰間,腳登一雙黑色的布鞋,仔細看的話,全身上下有幾處補丁。

莫大娘神色訝異地看著溫然,一直盯著她穿的短袖看,那兩條白藕胳膊真是讓她越看越為溫然感到羞恥。

“我...我從,從北京來的。”溫然眉頭緊蹙,說。

難不成真是墜機墜到了什麽地方?可這也太玄學了吧。

莫大娘想了半天,也跟著皺眉,回:“北京?我孤陋寡聞,實在不曉北京乃何地...你是大武人嗎?”

“大武?大武是哪裏?我...算是北京人吧。”溫然把全中國草藥的分布大致在腦海裏勾畫著。

她倒是知道有個大武,可大武在青海,是個小鎮。

既然在青海,那多是大陸性氣候,可這周圍的植被,明顯不是大陸性氣候下能生長出來的。

莫大娘看她也是難,就把背上的柴放下,走了過來,說:“姑娘,這樣吧,我看你孤身一人,穿著...來,我把外袍脫給你,你披在身上,也能擋些。”

“不是,阿姨等會兒,這到底是哪裏啊?”溫然雙手接過她的外袍,婆娑了幾下,粗糙的布料也是少見的很,忙接著問。

莫大娘打量著她,說:“這是大武南雁省的羅縣,你現在所處,是羅山。”

“羅山?大武...南雁省...現在是什麽年份啊?”溫然這回是理清楚了,問。

莫大娘也納悶,這姑娘明顯不傻,但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呢,說:“容我想想...前些日子大武高祖駕崩,太子登基,我聽相公說,稱了宣帝,是宣帝元年...”

“登基...皇帝?”溫然心裏打了個咯噔,怎麽皇帝都冒出來了。

莫大娘看她的反應,也越發懷疑了,說:“姑娘不是大武人吧?”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溫然已經懵圈了,敢情墜機墜到了奇怪的朝代。

哈?有夠玄幻。

莫大娘見她面色有些蒼白,問:“怎會不知呢?那你知你是何人嗎?”

“阿姨,這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從哪兒來的,我現在不明白的是,我在哪兒,現在是什麽時候,我怎麽又會在這兒呢...”溫然看著周圍成片青翠的樹,頭一陣發緊。

可以肯定的是,她不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了。

莫大娘是個熱心腸,索性提議道:“這樣吧姑娘,你...跟我回去,你看看我們那兒,說不準能憶起些甚來。”

“好,謝謝阿姨。”溫然也只能這樣了。

莫大娘老聽她叫自己阿姨,也不知道什麽是阿姨,便說:“你何來喚我阿姨?阿姨是甚,你喚我莫大娘就成...對了,你把我這外袍披上。”

“好,謝謝莫大娘了。”此刻,溫然的心裏不只有疑慮和惶恐,還有幾分熱流。

莫大娘背上了柴,理了一下額前,安頓道:“還真是水靈,也不知道你打哪兒來的,進了縣,可要小心些,最近聖上選秀,不太平的。”

“大娘,聖上選秀...為何縣裏不太平呢?”溫然不太理解,這皇帝是強搶民女嗎?

莫大娘邊走,邊回頭解釋道:“好些個符合條件的妙齡女子,都趕著去都城裏試上一試,一來二去的,這去都城的路上就起了夥路賊,專搶這些女子回去...這幾日,我聽得好幾撥女子都不見了蹤影。”

“原來如此,還真是不太平。”溫然點頭,看她背上的柴火不輕,便用手幫她從底下撐著。

莫大娘感激地看了眼她,多說了幾句:“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看你這水靈的,可得小心著些...”

“放心吧大娘,我不去選秀。”溫然笑著回。

莫大娘突然想起了這事兒,果然女人什麽時候都會被好奇年齡,問:“瞧我,忘了問,姑娘今年多大啊?”

“我今年三十了,本來再過幾個月就三十一了。”溫然答道,本來過幾天就是中秋,再過幾個月就過年了。

莫大娘聽到這話,詫異地轉頭,驚訝地說:“你與我同歲啊。”

“我...是嗎?還真巧啊...姐。”溫然尷尬了,那自己剛才還一直喊人家阿姨阿姨的,說到最後,悄悄換了個稱呼。

莫大娘看了半天溫然的臉,還是不可置信,說:“這真是人不可貌相,我道你才十四五的小姑娘呢...你生辰何時?”

“我陰歷五月的。”

莫大娘皺眉看她,自己也迷糊了:“陰歷...怎的還比我大三個月...你沒哄我吧?”

這看臉,分明是個十四五的小姑娘啊。

“我真沒哄你...”溫然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低頭盯著自己胸前,也不小啊,怎麽就十四五的小姑娘了,古人都發育都那麽好嗎。

還屁顛地喊人家阿姨大娘姐的,搞了半天,自己還比人家大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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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兩邊的景色就逐漸換了模樣。

路邊盡是茅草做瓦的圓頂屋子,四側像是用編制的竹條做了墻壁,密密麻麻,倒是挺厚實的,裏面看不清,想來是燒制好的泥磚吧。

空氣中有股某種植物的清香,但更多的是燒柴火的氣味。

地面潮濕,上面鋪著拳頭大小的石塊,平整不滑,感覺這個地方經常下雨,但下的多是綿綿細雨。

也有店鋪,店鋪的門面要比住戶寬敞一些,不過牌匾都不是掛的,卻是立在門邊,豎著用墨汁寫了店名。

包子、面條、雞鴨魚...幾乎不見牛羊肉。

這環境倒像是在南方,不過這些建築,她也是頭一次見到,也不知道這裏的草藥和她記憶裏的那些有什麽不同呢。

“莫大娘,背柴火回來啦?”一個拄著拐杖的頭發花白的老太,看到莫大娘,喊著問。

莫大娘招手應了一聲:“回來啦,張婆。”

“那我正巧來取藥。”張婆佝著身子,加快了腳步,說。

莫大娘點頭:“哎,好。”

“大娘,這是哪家的好姑娘啊?”張婆註意到莫大娘身後的溫然,由不得問。

莫大娘笑著介紹:“這是我上山遇到的,給帶回縣裏了...張婆,這是藥,今天張小怎麽樣了?”

“唉,還是老樣子,能活一日是一日...我也不指望張家能有後了。”張婆接過藥包,想起家裏的人,渾濁的眼裏布滿了難受。

聽到兩人的對話,出於職業,溫然忍不住好奇:“那個...莫大娘,這張小是什麽病啊?”

“前個月張婆的孫子被鐮刀割到了大腿,半尺長的口子...好不容易結了痂,張小突然嘴就張不開了,而且見不得光,只要見光就渾身抽搐,喘不上來氣...”

莫大娘想起張小犯病時的情形,也是苦命的孩子。

溫然聞言,第一反應就是破傷風,問:“這是破傷風吧...當初的傷口是怎麽處理的?”

“是前頭的一個瞎大夫給看的,用藥裹了好些日子,結了痂後就突然犯病了。”莫大娘回。

溫然提出道:“能讓我看看張小嗎?”

是不是破傷風,看看就知道了。

“你?你懂得醫術?”莫大娘眼裏的光閃了閃,說。

溫然淡笑著回:“我學過幾年,先讓我看看吧。”

“張婆,就讓這小姑娘看看吧,咱縣裏就一個大夫...你瞧這...”莫大娘欣喜地告訴張婆。

起先張婆不抱希望的,可如今有了丁點兒希望,自是樂意:“哎,好!”

於是,拄著拐把溫然帶到了自己家中。

......

屋子很小,前廳一過,便是臥室了。

空氣裏面散發著股黴味,看樣子這家只有張婆和張小兩人住了。

溫然掃了一眼被布條封著的窗戶,光亮透不進一絲來,床上的被子隆起,隱約蜷縮著個人。

張婆先是去窗邊,把布條撕了一個小口,屋裏總算是能看清些了,而後站在床邊,伸手搖了幾下躺著的人。

“小,小,你來讓這姑娘給把把脈,說不準能醫得了你的病。”

接著,溫然便看到從被子底下伸出一只瘦得皮包骨的胳膊,可沒有脈枕,索性就順手拿了件旁邊的衣服,卷了一下,墊在了張小的腕下。

溫然說了一句:“你平躺著,我好給你把脈。”

果然,被子裏的人翻了下身,仰躺著,可頭依然被蒙著。

溫然平心靜氣,取三指,按寸口脈,張婆和莫大娘見此對視一眼,看來這小姑娘是真懂啊。

過了一會兒,溫然收手,說:“你把腿上受傷的地方給我看看。”

說完,就見被下的張小把右腿伸了出來,仍舊皮包骨。

半尺長的傷口,很幹燥,泛著白痂,明顯不是正常愈合傷口的樣子。

溫然點頭,心裏有了大概,這就是破傷風,腦子裏盤算了一下,開口:“張婆,有老蔥和扁豆嗎?”

“有有有。”張婆連應。

溫然站了起來,給張小蓋好了被子,接著問:“那有棉籽和酒嗎?”

“有,也有,這些都有。”

溫然說著,就到了屋外:“那好,你把這些都給我找來。”

“能行嗎?”莫大娘跟著她,小聲問。

溫然回頭,淺笑了笑,說:“試試吧。”

“行,也沒辦法了,這張家要是斷後了,張婆也活不下去了。”話聽著謙虛,可胸有成竹的模樣讓莫大娘怔了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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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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