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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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年三十,靳家都要回靳雅清的奶奶家過年。年三十靳雅清放假不寫作業,安心的陪著老人說說話,和小弟小妹玩了一下午。傍晚的時候全家都開始包餃子了。

嬸嬸揪劑子,媽媽搟皮,靳雅清和靳老爹,加上爺爺奶奶一起包餃子。全家人有說有笑,小弟小妹好奇的圍著案板轉來轉去,被靳雅清一人鼻子上抹了一道面粉,笑得傻呵呵的。

靳雅清左手持皮,右手用筷子挑了一團肉餡擱在面皮中間,一捏邊,兩手一擠,一個圓滾滾的喜慶的餃子就傲首挺胸的站在了案板上。

看著四周忙活個不停的家人,聽著他們的歡聲笑語,靳雅清不禁想到了獨身一人的秦仙之。一個人的年,過的一定很孤獨吧。突然就不想包下去了,索性洗了手躲到了陽臺上,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電話那邊不出所料的一室安靜。靳雅清問,“你一個人?”

“嗯,現在是一個人。晚上梅予叫我去吃飯。”

“對哦,我都忘記了,梅子也只和他哥哥一起過年呢。”梅予的爸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梅予和哥哥判給了媽媽,爸爸已經組成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媽媽則是個女強人,全國各地跑生意,鮮少在家呆著。所以說起來,梅予和她差不多都是半孤兒狀態。不過好在梅予還有一個哥哥,雖然社會交往方面覆雜了一些,但確實是個好人。

“那就好了,我還擔心你一個人會很孤單。”靳雅清輕聲說。

“從前過新年的時候,我也是一個人呆在廚房看火的,已經習慣了。”

他這麽一說,靳雅清心裏更難受了,想出言開解,他卻好似知道似的挑起了話頭。“你家裏現在是不是很熱鬧啊?”

“是,今天大家都回來了,熱鬧著呢。”

“我記得你說過你的小弟弟特別調皮,是嗎?”

“你說煙?對啊對啊,這孩子可粘人了,剛才我正包餃子,巴在我身上就不走了,還不停的癢癢我,弄的我都沒法包了……”靳雅清笑著開始跟秦仙之聊天,秦仙之也很配合的應和著,兩個人不知不覺就聊了將近一個小時。當靳雅清手裏的手機滾燙,並發出電量不足的警告音時,她才驚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慌慌張張的掛了電話回到客廳,餃子已經進鍋開始煮了。

靳雅清訕訕的揉揉臉,“這麽快就包完啦,呵呵,真快。”

靳媽媽抹著桌子的手頓了頓,“怎麽,在和梅予那孩子聊電影?”

靳雅清楞在當地。靳媽媽臉上的笑容絕對叫做揶揄,絕對!

什麽情況,難道?靳雅清趕快甩甩頭,她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她要去煮餃子了,對,就是這樣。

春節過後,班級的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老師辛苦的趕課,每節課都是幾黑板的板書,粉筆盒空的極快,最後生活委員幹脆領了五盒堆在講桌上有備無患。無窮無盡的摸底考試和學校的月考,幾乎每周都有一次考試。原本每次考試後同學們都會對著自己的成績痛哭流涕長籲短嘆,現在呢,只是知道了,嘆口氣,哦一聲,就埋頭學習了——誰顧得上傷心啊,馬上又考試了!用梅予的話說,那就是“考試一摞起來,成績就不值錢了”。

高三的後半學期考試非常密集,但學生反而會覺得輕松。因為一考試就相當於在休息,沒有一整天的密密麻麻的課程安排,考完一門就能回家,自由安排時間了。靳雅清和梅予都對此表示滿意。

天氣暖了起來,校園裏的玉蘭開放了滿樹的潔白馨香,像一只只小鴿子在枝頭鼓著翅膀準備飛翔。笨拙的棉大衣終於可以收進櫃子,身上乍一下輕松了許多,人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省適應性考試結束了,市一模結束了,市二模結束了,轉眼已經是四月初。

這天靳雅清回到家,驚訝的發現靳老爹靳老媽正在收拾行李。“你們這是?”

“有一個為少年兒童普及鳥類知識的講座邀請我們去給孩子們講公開課,我和你爸爸都挺想去的,所以我們要走了,全國巡一圈,估計八月份才能回來。”靳媽媽嘴裏說著,手下可不停頓的打包。

“所以?”

“恭喜你,孩子,你能脫離我們的監控了。我相信你會高考成功的,高考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麽太可怕的事,你自己能應付的來的,我們就先走了。”

……你見過這麽放得開的家長麽?你見過這麽淡定狠心的媽媽麽。

靳雅清眉頭抽搐著,準備說兩句話聲討一下這對非主流爸媽,不料靳媽媽的殺手鐧才準備出來。

“有什麽事可以找你那小男朋友嘛,我看你們聯系的也挺密切的。”

靳雅清難以置信的看著媽媽,後者給了她一個“不用驚訝我都懂的”的表情。靳雅清氣息微弱的撲倒在地,“你們贏了……慢走不送。”

靳家二老丟下高考在即的親生閨女奔赴全國各地給別人家兒子閨女上課去了。他們的閨女在悲傷了一陣子之後歡樂的把男友叫回家裏了。

秦仙之沒有住回來,他把靳雅清家對門的房子租下來了,白天在靳雅清家打掃衛生做飯,晚上就藍袖添香,陪靳雅清讀書,等她睡著了再離開。

五月中旬,覆習已經接近尾聲,留給學生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多,讓緊繃了許久的靳雅清和梅予都覺得越來越松快了。所以這個周末,他們決定出門轉轉,舒緩一下自己的神經。

靳雅清在家和學校兩點一線的窩了這麽久,驟一出門,猶如籠鳥終於獲得自由,高興的不得了。

上午的陽光正好,明亮又柔和,秦仙之白色的短袖衫敞著懷,在和風吹拂下像白鴿的翅膀撲拉拉的拍動。他今天穿了一身白——靳雅清最喜歡他穿白色,而他本身也很適合,白皙的皮膚穿起白衣毫無壓力,反而襯得衣服明亮了幾分。

靳雅清和梅予跟在他身後,梅予和她咬耳朵,“別說嘿,你家秦秦真有幾分謫仙的樣子。”

“那是,我們家秦秦多麽的謙謙君子,多麽的溫潤如玉。”靳雅清一臉驕傲的看著自家男人的帥氣背影。

梅予酸溜溜的,“行了,別曬幸福了,知道你走運,撿了這麽個大帥哥。”想想秦仙之最初的軟弱勁兒,和之後的忠寵氣質,又不由得感嘆,“其實是你成就了他,旁人羨慕不來的。”

靳雅清的眼睛裏有一種特別而耀眼的光彩,對上秦仙之不經意的回頭,成就只有兩人懂得的默契。梅予突然有點艷羨,單純的羨慕這種情感。

穿行在林蔭道上,頭頂是透亮的綠色天空,透過樹葉縫隙,碧藍天光漏下來。柏油馬路在陽光下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亮,汽車飛速的從他們身邊掠過。一切都是生機勃勃的樣子,充滿了蓬勃的希望。突然一陣古箏聲傳來,三人不約而同的向聲音源頭處看去。

這是一間新落成的書畫博物館,規模很大。而它的開業典禮也與眾不同:古箏悠悠,臺上鋪就空白宣紙,美人磨墨,靜待觀眾上臺一展身手。而站臺後方已懸掛了不少書法作品,是前來捧場的大家們剛才表演賽的作品。此時臺下只有寥寥幾人躍躍欲試的樣子,大多數人只是觀望或者幹脆是來湊熱鬧的。

“這個比賽有獎的哎,一等獎三千塊的獎金呢!”梅予湊到近前看了看,跑回來戳戳秦仙之,“秦仙之同學,我記得你會寫書法,上去寫幾個字?”

“仙之那雕蟲小技,怎上得了大雅之堂?”秦仙之擺擺手,連忙推卻。“只怕要班門弄斧,貽笑大方。”

“我說上得就上得,”梅予大手一揮十分豪邁,“你一個古人,怎麽著也比我們有熏陶啊,看這成語說的一串一串的多裝叉啊。”

秦仙之為難的看了看靳雅清,後者一臉期待的看著他,他點頭應允“那,仙之便盡力一試,權當為兩位小姐表演了。”

十分鐘後,臺上站了七八個人,有老有少,主持人宣布比賽開始,他們便各自執筆寫了起來。秦仙之站在最後面,低頭輕拂紙面,然後飽舔濃墨,流暢的寫起來。他低著頭,額前碎發掩去眉眼,只看得到好看的唇微微抿著,手腕穩健,運筆嫻熟。不多時,便輕輕擱筆,歪頭看了看,似是比較滿意,擡頭對上靳雅清關切的目光微微一笑。

“哦,這個偷心的妖怪……”梅予被眼波的餘光電到,捂著心口作西施狀。靳雅清涼涼的掠她一眼,梅予趕快立正站好,眼觀鼻鼻觀心的作嚴肅狀,內心卻在狂躁的吐槽——丫丫的靳雅清你的占有欲要不要這麽強啊!

所有人寫完後,古裝美人們將他們的作品拿起向臺下展示。兩個姑娘都不懂書法,可是一致認為秦秦小同學的字看著最舒服了。

“咱們是不是有點偏頗?”靳雅清心虛問道。

“怕什麽,親友團要的就是偏頗。”梅予理直氣壯道。

“這篇將進酒是誰寫的?”一個白發老人從嘉賓席站起身,有些激動的說。

片刻安靜後,秦仙之緩緩出列。“晚生不才,請前輩賜教。”

老先生看起來很驚喜,“好,好,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你跟著誰學的書法?”

秦仙之楞了楞,“仙之不曾拜師。”

“居然是自學的?”這次換老先生楞了,他頓了頓,突然開口問,“小夥子,你願意加入市書法協會嗎?”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在即,可是小柚子的軍訓還要好幾天……嗚嗚嗚不要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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