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以來，似乎意識到外界存在的這個過程, 就比大多數人要來得快得多。

朝生暮死, 譬如蜉蝣, 也未嘗不是完美的生存方式。

人這一生，為什麽非得執著於活下去這個目的呢？

“太宰, 你……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眼前的中原中也似乎有些拘謹, 是他從來都不會有的神色。

忸怩作態……喉部中都仿佛有股極強的瘙癢感湧了上了。

……想吐。

太宰治微微闔目，視線垂落至地面, 神情顯得有些冷淡。

——世界的本原是什麽呢？

有時候會覺得，人類本身的存在, 對於世界而言是再明顯不過的……蛀蟲。

明明是再渺小不過的存在, 卻能夠演繹出如此之多的人生百態。

“怎麽了，青鯖魚，不是你叫住我的嗎？！怎麽現在又半句話不說了？”

站在面前的中原中也，突然暴躁了起來, 側著頭微微擡聲催促起了他。

中也對著他的時候，似乎總是很容易就一點就爆。

像是個小炸藥桶。

太宰治不禁輕笑了起來。

此時倒像是完全把自己給摘了出去一般, 又像是帶了幾分惡劣的玩味般旁觀了起來。

“太宰, 你笑什麽？”

中原中也有些不解地擡起眉尾, 鈷藍瞳仁中滿是不解, 仿佛是等待落空一般, 心情不由自主地就煩悶了起來。

“我啊……”太宰治低著頭，細碎的發絲緊貼著臉頰，如蛛絲般纏纏綿綿, 有種被緊緊縛住的窒息感覺，像是眼前的一切，都帶著濃濃欺騙般的虛妄意味。

“中也，我在想……活著這件事，還真是件騙局。”

——是庸庸碌碌日覆一日的機械性重覆，還是為了迎來最絢爛的一瞬而蓄積無限的力量……？

“哈？”赭發的青年眉間擰起，對於眼前的黑發鳶眸的男人口中所說的話，完全都是不解的疑惑。

……就連反應，也確實是極為相似的。

“太宰，別犯傻了，快起來，跟我走吧。我們可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

鞋跟摩擦地面的細微摩挲聲，又像是夾雜了別的什麽般的悉悉索索的動靜，隱約有股陰森晦暗的氣息湧了上來。

眼前的中原中也半蹲下身，臉上的神情有幾分無奈，仿佛是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童一般，終於向著他伸出了手。

太宰治平靜地望著他，鳶眸似在一瞬間閃爍了片刻，難以看清的情緒靜悄悄地滑了過去。

……可不管怎麽樣，中原中也，不該是這樣的。

“太宰？”

砰地一聲——

像是鏡面碎裂一般，又像是脆弱的紙面終於被毫不留情地捅破。

眼前的幻象噔時破碎了，從幻象後出現的，是如同神明降臨般披著紅芒的——中原中也。

——好刺眼。

卻又忍不住想要睜大眼睛去看。

鈷藍的眼眸中似含著如烈焰灼燒般的赤芒，鮮明的情緒像是要連同他整個人一起點燃一般，以著難以抵擋的氣勢蜂擁而來。

“你這家夥，慫恿著我拆了閻魔廳，自己自顧自地就松開了手，陷入幻境就算了，現在怎麽還擺出了一副無辜的模樣。”

“中也……”

心臟在那一瞬間，似乎突然停了下來。

“幹嘛太宰，笑得一臉惡心兮兮的。”

“我……在笑啊。”太宰治似乎還沒從剛剛的沖擊中脫身，楞楞地擡起手撫向了嘴角，像是灼燒一般小心翼翼地觸碰著自己彎起的唇角。

“中也……實在是個大笨蛋啊。”

太宰治的聲音有些低沈，輕飄飄地幾乎要與四周的環境融為一體般。

“嘖，你這家夥……我就不該過來救你！”

中原中也憤怒的情緒，一秒就被眼前這看似有些憔悴的黑發青年給輕易地挑起了。

他舉起手握成拳頭，一副馬上就要揍上去的模樣，又看見太宰治似乎有些失神般迷迷茫茫的，握緊的拳頭不自覺地又放了下來。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不禁有些好奇：“餵，太宰，你剛剛看見了什麽？”

眼前的青鯖魚，實在不像是往日會有的狀態。

一切像是朦朦朧朧地罩上了一層紗霧般，仿佛擡手就能戳破，但卻依舊如同雲裏霧間般難以參透。

中原中也有些懵懂，像是總是站在高臺上仰望一般，一切都是那麽的樂趣頻生，可等到他真正站在了對方面前時，卻又莫名得有些心慌了起來。

這不太對……他和太宰治，不該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那個家夥……明明就是個最惡劣的混蛋……

“吶吶，中也，這裏可以表演一下那個嗎？”

“哈？那個？”

矮個子的赭發青年心氣不順地皺起了眉頭，完全是一副受到挑釁般的神情，只是配上他本就偏柔和的外貌，這樣的暴躁感似乎又被沖淡了不少。

“就是……大小姐的那個。”太宰治笑瞇瞇地開口，見中原中也神情不對，他又柔柔弱弱地開口：“不行嗎？”

“哈？你腦子沒磕壞吧，我為什麽……”中原中也猛地一頓，原本辱罵的話突然像是被噎住了一般。

鳶色的眼眸中，似乎縈繞著他從未見過的光亮，原本只是如同玩笑般的話語，此時卻像是帶上了灼熱的情緒一般，只稍稍停留便會將他灼燙一般。

“嘖。”

青年煩悶地揉了揉發絲，手指擦過帽檐，似乎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頗為抗拒。

只是身體卻似乎先於意識行動，不由自主地就按著那只青鯖魚的話行動了起來。

“你這家夥，給我閉嘴！”

揉捏作態的聲音從青年的嗓音中，像是強迫一般擠了出來，中原中也舉起手指，羞恥的心情像是要連帶著耳根一同灼燙起來。

所以說，他到底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啊！？

“噗……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惡劣的笑聲，瞬間就在這黑暗的甬道中爆發了出來，順著石墻反彈出了和聲般重重疊疊的笑意。

手指依然舉起的中原中也：……

淦，越想越火大。

所以他到底為什麽要這麽言聽計從！？

眼看著眼前的中原中也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發出來，毫不留情地沖著自己落下一拳，太宰治非常適時地停頓了下來，若無其事般地轉移話題。

“中也，你沒看見奴良君嗎？”

“奴良陸生啊……”中原中也的思維輕易地就被太宰治引開，一本正經地思索起了奴良陸生的下落，“掉進孔穴的時候，他與我們的下落方向是不一樣的。我剛剛一路過來，並沒有感覺到他的氣息。”

“嗯……這麽說的話，就是失散了呢。”太宰治點點頭，鳶眸掃了掃四周，又擡起頭笑瞇瞇地稱讚起了中原中也“沒關系的中也，你做得已經足夠好了。”

“？太宰，你又想玩什麽幺蛾子出來。”中原中也一臉狐疑地望著他。

而且這個時候的誇讚，總有著吃了青鯖魚堵在嗓子眼般不上不下的阻滯感，也像是剛剛那出演繹被挑著針對了一般。

不知是羞赧還是憤怒的緋色染上青年的側臉，牙根處似乎也傳遞出了一股憤恨的瘙癢感，中原中也恨恨地磨起了牙。

仔細想想，果然還是很生氣啊。

“中也……”太宰治嘆了嘆，似乎非常委屈，“不要把人類想得那麽壞啊。”

中原中也：……

他當然沒有把人類想得那麽壞，青鯖魚趁機偷換概念可還行，這個家夥對於話術的把控還真是登峰造極。

“不過話說回來，地面上的這些頭發，是剛剛就有的嗎？”

情緒拉回正軌只需一秒，太宰治對於自我情緒的調節與把控也已經是超乎常人般的存在。

中原中也這才匆匆地垂眸望去，行動間夾雜著如同是逃避般的匆忙感：“頭發？剛才你這邊，只是圍繞著一層如同黑霧般的瘴氣，並沒有什麽頭發……”

“嗯……”太宰治微微沈思了起來。

不知是在哪裏，水滴聲纏纏綿綿般地落下，在散發著某種陰涼感覺的水潭中濺起層層漣漪。

“荒霸吐……荒霸吐……是你，”有著難以望見盡頭的長發女人低著頭，瑩白的指節在地面上無序地抓了抓，帶著股狂亂般的癡意。

“……用能力交換了願望的你，這一次，又是想要來獲得些什麽嗎？”

“這次……一定要留下你。”

……

“餵，太宰，這些頭發……應該是在變多吧？”

中原中也皺起眉間，鈷藍眼眸冷淡地掃了掃四周如同蛛網般的發絲，簡直像是要將他和太宰治包圍起來一般。

發絲的上面，似乎附著著某種晦澀又潔凈的力量……完全像是矛盾體一般的存在。

太宰治輕唔了一聲，非常大膽地伸手去碰這些頭發。

“那個時候的感覺，果然不是我的錯覺啊。”

“你說什麽？”中原中也擡起頭，側著身看向一旁的太宰治，卻猛地撞了上去，完全沒想到太宰治居然就站在他的身後。

中原中也微微蹙眉，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的樣子，不禁防備地後退了半步。

“中也，比起頭發，我現在有件重要的事情……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該盡早和你說。”

“哈？你在說什麽屁話。”

眼前的‘太宰治’，用著世上最甜蜜的語氣，氣息輕輕地灑在了脖頸的位置，用著最親密的姿態對著他耳語了起來，繾綣的尾音在他耳邊環繞了起來。

“不如這一次，就待在我身邊如何？”

鈷藍眼眸不自覺地顫了顫。

竟有些像鏡中月，水中花……

難以分辨真實——

“這樣的太宰治，想想還真是……惡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好的，這一次是太宰的誘惑（大霧）

是我非常可的野良神裏的伊邪那美的設定了（bu

大噶520快樂！這一章似乎有在發糖（？

fgo一發十連來了仲達，落淚了，迷犬你看看人家，我都快要紅月PTSD了，這個游戲到底還有沒有紫紫的月亮啊TUT。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jealous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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