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互換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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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子裏像是同時吸了一千根煙似的堵在那裏,濃煙滾滾嗆得眼中泛著潮濕。過了很久他才能開口,聲音裏的顫抖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小守,你想要怎麽樣?”

可秦守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哽咽,只是手掌在沙發扶手上來回摩擦,手指繪著隨心所欲的不同的圖案,就像他說出來的話一樣的隨心所欲:“就是想跟你玩玩,看看所有人眼中無所不能的唐千竹到底有多大能耐。”

千竹根本無法理解秦守做了這麽多事不過是為了證明自己比他聰明,他看著他,眼神中帶著自責和後悔。即使是在清楚所有事實的真相時,即使明白是他害的自己跟小暖如今形同陌路,他也始終都不忍心責備他一句,因為面前這個人是他最親愛的弟弟。他從小護著他,那種作為長兄的責任和被他崇拜時的優越感,都是秦守給予的。

“小守,放過所有人,放過你自己。我不會跟你爭家產,不會動屬於你的一分一毫,我只是希望你過的跟所有風華正茂的二十歲的少年一樣,吃飽,穿暖,快樂,足矣。”

“別說的你有多麽偉大似的,什麽叫你希望?沒有你我自然過的快樂。你不想跟我搶是因為你根本搶不過我。你憑什麽?你姓唐,唐家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康家庭,依附的還不是趙家。你穿金戴銀,有人為你鞍前馬後,那托的都是趙家的福,不然你就什麽都不是。”秦守面對著千竹怎麽也保持不了之前的淡定恍然,一張臉因為說話都變的猙獰,整個人的情緒都激動地跟上了馬達似的。

這些東西都不是千竹在乎的,他毫不在意的肯定:“對,都是你的,我沒有理由跟你爭。我承認,那麽你是不是可以收手?”

“你別跟我說這些廢話,如果你的能耐就僅僅是跟個秀才似的文縐縐的話,那麽我就沒有要跟你談話的必要了。你出去,喝杯酒再進來收屍。”

“哎別啊,”地上的蘇峣按耐不住了,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勢疼的直抽抽,一下子就蹦跶了起來。朝著秦守討好的笑笑,湊到千竹耳邊耳語:“你別藏著掖著了,把柄都是要用在臨死之前挽回局面的,就像女生例假往往是在將要八百米長跑的時候來臨的。你再不拿出來,你的同盟我就要白白犧牲了。”

千竹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審視他值不值得救。目光看的蘇峣直發毛,那種百爪撓心的感覺隨著千竹此刻在他身上亂摸的手指變的更加猖狂。蘇峣後退著跳了老遠,跨度過大,一腳踩在了守在門口的彪形大漢的腳背上,蘇峣頓時有了一種剛出虎穴又入狼窩的驚悚感。他趕緊跌跌撞撞的跳開來,在那人虎目圓瞪的眼光中連對不起都說不出口了,更別說是指責千竹吃他豆腐了。

慌亂地回過頭才發現不知何時千竹手中竟然多了一張照片,再一細看,是他和肖顏的合影,可是還是很陌生,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照過一張這樣的照片。

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把照片遞給秦守手中,鎮定自若的說:“這是蘇峣一只攜帶在身上的照片,數碼相機不會說謊,這照片上的日期是近一個月的。你還記得以前你跟肖顏開過的那個房間嗎?我在你們走後曾經進去幫你們收拾了一下。販賣人口加強~奸罪,恕我無能,對法律沒有研究,不知道該判幾年,但是聰明的你肯定心裏有數。”

為了讓他相信,千竹刻意在話中帶了刺,企圖以自己不服氣的不滿來轉移他的註意力。

他話一出口,蘇峣就知道他是在說謊。且不說指正秦守罪名了,就是那張合影,呵,他們是救回了肖顏,可是按照她現在的狀態,對蘇峣慈眉善目也是不可能。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讓形勢逆轉,蘇峣佩服千竹的心思縝密沒錯,可他心上現在根本一絲贏了的得意都沒有。因為這種勝利是在揪著他血淋淋的傷口,是在凍成冰塊的水杯外放著一把炭火在烤,冰火兩重天,難以形容的疼痛感。

果然秦守一看到那張照片臉色就變的鐵青,他能猜到也許千竹當初從廈門匆匆忙忙地趕回來就是為了救肖顏,所以他才會對蘇峣百般猜測,就連今天也是帶著試探來的而歪打正著。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原來早在那麽久之前,自己還毫無防備之時,他就已經知道了真相,預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那個時候睡了肖顏不過是為了考驗蘇峣的忠心,在得知他竟然連動都沒動過她時,秦守以為他當真是不愛肖顏所以嫌她臟不願意碰她。可他又哪裏懂得當他在蘇峣面前平平淡淡的說那個女人就是個□□人盡可夫的時候,蘇峣握緊的拳頭,快速跳動的脈搏,掙紮著要竄出的太陽穴,都在表示著他的憤怒和憎惡,都在出賣著他的理智導致差點前功盡棄。而那個時候的秦守,太驕傲了,又太胸有成竹了,根本就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

“還真是沒有辜負的我的期望,但我們不過是勢均力敵罷了。”秦守收起臉上多餘的表情,一張自以為嚴肅的撲克臉實際上和千竹沈默的樣子像極了:“我放了蘇峣,你封了肖顏的嘴。不然我如果哪天心神不寧破罐子破摔,你們每個人的命可都比我的值錢多了。”

他能這樣說也是知道如今的千竹畢竟還是不忍心告發他的,秦守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只覺得一陣陣的犯惡心。

“收起你這副假仁假義的虛偽樣子,我用不著你同情更用不著你施舍。今後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但是我如果嫌自己的路窄了,就定要填了你的河斷了你的橋修路。”

話音消失在醫院安靜地走廊裏,千竹無聲地站在原地,眼裏的悲哀透過深秋最後一抹黃昏的殘陽顯得更加寂寥。天色漸漸暗下來,之前被拉長的影子也消失了。就像是他的弟弟,再依附於他也畢竟不是他,沒有陽光的照耀,他就終究在黑暗的爪牙裏變的自甘墮落。

開車送蘇峣到醫院去接了骨,看上去嚴重的傷口包紮了一下,千竹又將他送回家去。直到陷在他家柔軟的沙發裏,想到秦守曾經也像自己一樣坐在這裏,或沈默或侃侃而談,或正襟危坐或嬉皮笑臉,千竹捏捏緊皺的眉心,只覺得疲倦。

蘇峣用唯一一只健全的腳踢了踢他的小腿,很欠揍的語氣說:“冰箱裏有喝的,自己去倒。我一個殘疾人士,就等著你順便也給我倒一杯了。”

千竹當然不會跟他計較這些,站起身來暗自揣摩細細體會著這是秦守曾經走過的路,倒了水把杯子遞到蘇峣手中,這才收回思緒緩緩開口:“這段時間都不要去看肖顏了,以防有人跟蹤你。”

“你以為我是身殘志堅的張海迪啊,我有那心思也沒那能力去啊。”蘇峣翻了個白眼,隨即又是好奇的神情:“不過你是什麽時候準備的照片啊?我都不知道你還留有這麽一手。顏顏現在神志不清,根本不能在法庭上指正秦守......強~奸”,聲音在這裏黯淡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甩了甩腦袋竭力不去想這些過去的事情:“而且說他販賣人口,我們沒有證據,單憑顏顏口說無憑。法律是無情的,先有法才有情。”

看他撇撇嘴很不服氣的樣子,配合著頭上的紗布多少顯的有些滑稽,千竹於是又在他傷口上補了一刀:“你蠢你還怪我。”

“......我擦,”蘇峣被噎了一下,喝了口水才說:“這只能說明像我這麽天真純潔的人做不到那麽多的陰謀詭計,你跟你弟弟都一樣,陰險狡詐,哼。”

“沒有我的陰險狡詐你還有機會在這裏炫耀你的天真純潔?做夢吧你,跟老閻喝酒還差不多。”千竹不理會他的傲嬌,很直接的抨擊了他善良的思想觀念。

蘇峣也就是簡單的一根筋,不管是秦守還是千竹,於他來說都是恩人,他不在意他們本性如何又或是做了什麽壞事。他之所以選擇跟千竹聯手,那也是出於對他的信任,信任他能夠保護他,信任他不會傷害秦守。

但是秦守跟他不一樣,用心狠手辣來形容他一點兒也不為過,所以蘇峣很是想不通:“其實在你今天來之前小守應該有很多的機會殺了我並且毀屍滅跡,可是......我想不到我還有什麽用處。”

“你最後的用處就是用來全盤托出我的籌碼,這樣小守就會知道該怎麽反擊我。”

房間裏一片靜默,過了很久千竹低沈的聲音才又響起:“小守是個愛憎分明的人,他對你沒有恨到要除之而後快的地步,他只做他認為應該做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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