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站在床邊轉了一個圈，總覺得哪裏不對，隨即腦洞閃過一道白光沖進洗手間大喊：“等一下。”

已經晚了，小暖看著正對著兩個人的一大袋子衛生巾只覺得說不出話來，連看千竹的勇氣都沒有了。

倒是千竹並沒有表現的多不好意思，反而很坦然的說道：“暖暖，總有一天我會比它更了解你的，所以不用害羞。你先出去吧，我跟它好好溝通一下感情。”

大哥你的修為境界真是高，小暖自嘆不如。

大概是連大姨媽見了男人都特別激動，小暖的經期不正常的提前了三天。千竹洗完澡出來便看到捂著肚子蜷縮在床上的小暖，閉著眼睛只看到整張蒼白的臉，偶爾不自覺的咬咬毫無血色的嘴唇。

“暖暖？”千竹坐到她身邊去，摸了摸額頭，不燙，並沒有發燒。

聽到聲音小暖勉強睜開眼，因為疼痛說話也變的有氣無力：“我沒事，就是肚子有點痛，可能是因為剛剛淋了雨受涼了。”

淋雨和肚子痛，似乎沒什麽直接關聯。千竹擱心裏思考了一下，便略帶猜測的問：“暖暖，你，那個來了？”

從他嘴裏說出來總比從自己嘴裏說出來好，小暖輕輕點了點頭。她一直都痛經，所幸經期比較準，任媽媽每個月都會給她準備紅棗和生姜，在月經快要來的前幾天提醒她熬著喝。沒想到這次突然提前，又是這樣的情況，自然比之前痛了很多。

千竹還想要再問些什麽，卻見她捂著嘴很難受的樣子，他趕緊心領神會的拿過垃圾桶，小暖撫在床邊將中午吃過的東西吐了個一幹二凈。但是這並不代表疼痛就會減少，眼見她的冷汗都冒出來了，千竹找來熱毛巾給她擦了臉，又幫她把被子蓋好：“先睡會。”

小暖肚子一陣陣的痛，並沒有力氣說太多，只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他開了電腦，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因為她很快就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覺得有個人在溫暖的叫自己的名字，和別人叫的都不一樣，他叫她暖暖，順暢而又自然。小暖一直覺得很奇怪，他怎麽能在兩個人還不熟悉時就無師自通的叫出這麽親切的稱呼，哪像她，到現在都還是連名帶姓的叫他，顯得鄭重其事。

“起來把這個喝了。”小暖被他扶起來靠在他懷裏，聞到熟悉的味道不禁好奇：“你怎麽知道要用紅棗生姜熬水有效果？”

“剛剛在電腦上查的，我涼了一會了，溫度正好，快喝吧。”

小暖就著他的手聽話的喝了一大碗，胃裏有暖流流過，再睡時就覺得舒服了很多。

下午睡了很久，晚上便有些失眠，夜裏渾渾噩噩地也不知是夢是醒。恍惚間只聽到有人在耳邊帶著哭腔說：“醫生，已經度過危險期了為什麽我女兒還是沒有醒過來。”這聽著都讓人替她難受的聲音小暖非常熟悉，張了張嘴想要叫出媽媽兩個字卻發現沒有聲音。

“不是醒不了而是她不想醒，她的求生欲望並不強烈。”

“小暖，媽媽求求你了，別睡了，媽媽真的經受不起這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折磨。”這次聲音離得更近了，小暖覺得這都不像夢，連衣服摩擦的聲音都是那麽的真切。可是奇怪的，真的如那個人所說，她不想睜開眼，像是被什麽束縛著，在不斷的逃離。

“醫生，她的睫毛在動，是不是就要醒了？”

大概是任媽媽口中的那個醫生，過來翻了翻她的眼睛：“病人是有意識的，可以聽到你跟她說話，所以阿姨你要多跟她溝通，可以好好鼓勵她，激發她的求生執念。”

似乎時光又發生了錯位，小暖的夢境又變的虛無縹緲，周圍的環境成了霧蒙蒙的一片，一種說不清的顏色混合著形成了背景，有兩個聲音在爭執著：“小暖，快醒醒吧，你媽媽這些天照顧你很辛苦的。”

“不要回到那個世界，小暖，那裏都是壞人，唐千竹欺騙了你，他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你醒了只會更痛苦的。”

“可是你還有爸爸媽媽，小暖，他們養你這麽大不容易，你連一份孝心都還沒盡到，還讓他們為了你變的蒼老羸弱，你怎麽對得起他們？小暖，快快醒來去補償他們吧。”

“你不要再說了，那個世界比我們陰曹地府還要黑暗，有什麽值得留念的。小暖就算不回去，她的爸爸媽媽也很快就會來陪她的。”

“小暖......小暖......”

錯綜交織的聲音，一遍遍重覆的小暖，叫的她頭都痛了。不耐的翻了個身，覺得陽光刺眼的很，睜開眼才發現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小暖坐起身才發現肖顏正衣著端正的坐在床邊，看到她的包也安靜地擺放在身邊，小暖好奇的問：“小燕子，你昨天沒回來？”

“嗯。”肖顏輕輕點了點頭，不知是不是因為徹夜未歸睡眠不好，她的眼眶下面有著濃濃的黑眼圈，保養得當的膚色也不如以往的白晢，反而看上去有些蠟黃。

不過小暖並沒有註意到這些細節，而是很惋惜的長嘆一聲：“早知道你不回來昨晚我就不讓唐千竹走了。”

“就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讓千竹在這裏豈不是供不應求？你何必給他找罪受。”

“說的倒也是，啥壞事幹不成我還得時刻註意我的睡相。不過你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啊，”小暖坐到肖顏身邊，她剛剛說話時就已經仰倒在床上，此時湊近看她，也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昨晚被蘇峣榨幹了？”

“如果事實是按照你所說的，你覺得我會這麽不堪一擊？”肖顏才不在意她那賊兮兮的眼光，只平淡的說道：“我們又吵架了。”

“因為什麽？”他們幾乎是見一次吵一次，小暖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偏偏肖顏還樂意往上湊，小暖勸了很多次她都不聽，到頭來還是只討苦吃。

肖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滿含期待的望著小暖：“我這身衣服怎麽樣？”

其實肖顏是個衣架子，雖然身高不占優勢，但配上高跟鞋也是穿什麽都好看，往往令小暖嫉妒的不得了。眼下看她這麽快就轉移了目標，小暖很是不爽：“你非要把你的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麽？得罪你的是蘇峣，你老眼昏花啊報覆也不看清對象。”她現在明明扮演的是傾聽和安慰的討喜角色，此處應有掌聲才對。

肖顏也不理會她的貧嘴，頹敗的一屁股坐在床邊：“蘇峣說我這身衣服不好看，礙眼。”

“你們該不會就因為這個吵架吧？”小暖睜大眼睛，清楚地看到她點了點頭，一時只覺得心中憤恨難平，一股邪火壓在心頭無處發洩，嗓門不由得加大了許多：“他這根本就是無事生非蠻不講理，你沒跟他頂嘴？就任由他這麽沒事找事？”

“你看我也不像是憋的住的人啊，結果就是他甩門而去，我一個人在酒店坐到天亮。”

看著她又無力地大字型倒在床上，以往光彩奪目的容顏在這一刻看上去只覺得黯淡無光，小暖一心替她不值，猶豫再三還是啰嗦的開了口：“燕子，這樣一個只有在缺錢缺愛的時候才會找你的男人，你到底在留念什麽？”

以前還住在宿舍的時候，肖顏每次大喊沒人陪時，小暖就問過她：“那他什麽時候才會想起你才會來找你？”

肖顏回答的很是迅速淡定：“要錢和ML的時候。”

當時的小暖是不信的，只認為她語出驚人暗自菲薄，可沒想到就在不久之後親眼見證了事實。那時候她跟肖顏的感情也算深厚了，心疼她時就會勸她，可她總是不聽。

“小暖，你沒有愛過人，等到有一天，你在千竹身上付諸了你所有的深情，你就會發現，縱然那個人千錯萬錯，只憑你愛他，便可抵了他所有過錯。蘇峣走進我心裏是在我毫無防備之時，我沒來得及建護城河，現在也自然是自身難保。他縱然傷了我的心，害的我遍體鱗傷，但只要他簡簡單單的三言兩語，道個歉認個錯，我就又甘願為他鞍前馬後。”

彼時的小暖不懂深奧的感情，肖顏這段發自肺腑的話在她聽來更像是無稽之談。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思想品德書上講過，你在墻上釘了一個釘子，即使以後拔下來，也會留下一個不可愈合的痕跡。

小暖沒再接話，屋子裏變的不同於以往的安靜。秦守打來電話時，她機警的看到肖顏眼角的一滴淚悄聲無息的落在枕頭上融進棉花裏。他打的是肖顏的電話，小暖躊躇著該不該她幫忙接起來，肖顏已經吸了吸鼻子自己接通了：“作死啊禽獸。”

色厲荏苒的腔調，小暖真懷疑剛剛是自己眼花。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