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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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年突破高階的消息, 在特辦處高層以及消息靈通的修真界人士那裏並不是秘密。

境界都不是秘密, 那安予年的長相就更不是了。

安予年清楚這一點,正因為清楚,他對這幾個人的身份來歷突然有點好奇。

這一好奇, 他就更改了原本的計劃,準備留一個活口。

不過留一個活口, 並不代表要手下留情。

無論是對於磁城那些眼中滿懷瘋狂的人來說, 還是對於現在這些一身高傲的人來說, 講道理都是沒有用的。

他們的個性千差萬別,他們的背景也毫無相似,但他們卻有一個共同點——不見棺材不落淚。

想到這裏,安予年一句話也沒說, 直接開始動手。

那四個人都沒想到安予年不僅不逃跑而且還敢攻擊自己,更沒想到安予年的攻擊一展開,他們就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被凍住了。

他們看著半空中飄起的雪花, 看著雪花落到自己身上就凍結一片、仿佛無法動彈的模樣, 怔楞之後, 就是勃然大怒。

“裝神弄鬼!”

這話一出,這四人當中年齡最大的那個修士就爆喝一聲,隨後周身燃起熊熊烈火, 把自己身邊的雪花都燃燒殆盡。

見此情景, 另外三人也紛紛各顯神通,把自己高階修士的能力都發揮出來,試圖轉守為攻。

可是安予年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反而帶著一絲審視。

這些人的戰鬥力很高,比上次那幾個修士的都高,而且極有章法。

這固然有自己還沒使出全力的因素在,卻也有他們學過術法的因素在。

也不知道教他們術法的人是誰……

安予年看似想了很多,實則只過了一剎那的功夫。

後面動手的三人見融化雪花成功,不僅沒有把安予年當回事,甚至還分了一個人試圖突破安予年布下的屏障,直接對周圍展開無差別進攻。

安予年看著他們的舉動,本來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更是瞬間一凝。

那個年紀最大的修士看著他的表情,心裏一個咯噔,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周身的雪花雖然被火焰消融,但並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了水濕答答地留在他身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身上的水蒸發變得越來越少,但與此同時,他周身的火焰也越來越微弱。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高階修士。那個人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個念頭。對方就像捕捉弱小動物的野獸,不一口把獵物咬死,不是因為他沒有那個能力,而是因為他想看看獵物背後還有沒有更好吃的東西。

想通這點,這人張口就想提醒那三人小心。但他嘴巴是張開來了,可不管他怎麽喊,聲音都發不出一絲一毫。

他悚然而驚,猛地看向安予年,卻見對方的視線一直落在那個試圖突破結界的人身上。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安予年緩慢擡起頭,對上了他的眼神。

安予年沒有說話,只是笑了一下,然後下一秒,前方就驀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那幾個修士都下意識地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試圖突圍而出的那人胸口突然長出了一根冰刃,把他整個人捅了個對穿。

見此情景,另外兩個修士的眼睛頓時就紅了。

他們依然沒意識到不對,只以為安予年用了什麽不光彩的手段,當即沖了上來,試圖一起進攻,把安予年完全殺死。

安予年看著他們兄弟情深的樣子,不僅沒有感動,甚至嘲諷地笑出了聲。

他們把這個城市拖入戰鬥,他們在市中心瘋狂縱火的時候,可沒把別人的兄弟的性命當回事。

正因為此,安予年的手上依然毫不留情。

他眉眼微垂,整個結界裏便起了濃霧,那兩個分不清方向分不清敵我,一時間不敢貿然進攻。

他們這一遲疑,便再也沒有進攻的機會了。

那個無法出聲的修士一開始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眼前起了霧,等霧氣散開時,剛才還殺氣勃勃的兩個人,已然渾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

可當他看到倒地的兩人全身上下都是仿佛利刃造成的細細的傷口,再聯想到第一個因為冰刃喪命的人,他終於大腦一懵,意識到安予年到底做了什麽。

而做完這一切的安予年並沒有流露出高興的情緒。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定定地看著唯一站立著的那個修士。

那人反覆跟自己說不要搭理不要搭理,可眼看著周圍再次起了淡淡的霧,眼看著地上那三個生死不明的同伴,他到底還是沒忍住,顫抖著嗓音問道:“你想幹什麽?”

安予年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你知不知道,我不是高階修士,我在半個月前已經突破高階了。”

那人瞳孔驟縮,半晌,才沙啞著聲音回道:“那關我什麽事?”

安予年又說道:“那你知不知道,特辦處高層以及修真界消息靈通的人手裏都有我的照片,而且他們都知道我已經突破的消息?”

這話一出,那人頓時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人敲了一悶棍,嗡嗡作響。

他終於知道安予年想說什麽,也知道他到底為什麽會留自己一條命。

“你想知道我背後是誰。”

這話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安予年沒有回答,只是走到那兩個重傷的人面前,看了他們一眼:“是的。所以,你準備說嗎?”

安予年話音未落,周圍的霧氣又更濃了一點。

那人看著地上似乎已經斷氣的一個同伴,又看著地上似乎快要斷氣的兩個同伴,慘淡地笑了一聲。

他們覺得自己是掌握了生殺大權的神祇,卻不曾想自己只是幕後之人手中的棋子,只是高修為人眼裏的螻蟻。

想到那個一直捧著他們把他們捧上“神座”、和他們稱兄道弟的人,再看著眼前似乎沒辦法戰勝的安予年,那人臉上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好,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

“然後,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四月七日,淩晨3:24,禾堀市,晴。

逄祈站在一座廢棄的大樓的頂層欄桿上,聽著周圍象征著異變結束的警報聲,閉上眼長舒了一口氣。

他想起剛才自己將那些妖怪燒得灰飛煙滅的時候,周圍那些被救下來的普通人的眼神。

沒有恐懼,沒有同情,有的只是快意。

“這個時代,果然已經不可能變回以前那個普通人和修士和睦共處的時代了啊……”

四月七日,清晨7:53,河城,雨。

河城北部的公路上,擠滿了從城市裏出來準備逃到鄉下的車輛。

這些人一覺醒來,就得知了淩晨發生在兩個城市的異變。

雖然這次的異變造成的傷亡沒有上次的大,可他們卻不覺得放松,反而覺得緊張。

磁城那件事可以說是意外,他們可以洗腦自己是磁城倒黴,可現在這兩個城市呢?也是意外嗎?

因為這個認知,他們心有惶然,都想往鄉下轉移。

那些瘋子瞄準的都是市中心,人煙稀少的鄉下應該比較安全……吧?

四月七日,上午9:53,海城,陰。

海城特辦處外,一個修士被押了出來。

旁邊是驚慌的喊聲,喊的是把一個受傷的中年男人送去醫院。

那個被押出來的修士聽到這驚慌的聲音,不僅沒有著急,反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旁邊有人沖出來一拳打到他臉上,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啊?沒有為什麽,就是覺得有趣。”這人的笑容異常燦爛。

剛才總部的人來說他是內鬼,他大呼冤枉。

那個中年男人於心不忍,上來問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就在這個時候,他一刀捅進了中年男人的胸口,在後者滿臉不可置信地倒下的時候,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們能發現我,你們能發現所有的內鬼嗎?”這人臨走之前,高喊了一聲,眼裏沒有絲毫的悔意,“哦不對,你們也許發現了,可是你們能捉到所有人嗎?就好比王艋,你們發現了他,可你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逃了,又逃去哪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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