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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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很不可思議, 但事情就這麽順理成章地發生了。不管尉遲洵之前多麽囂張,跟明曦多麽親近, 但他只是徒孫,而且也只能是徒孫,因為明曦喜歡的另有旁人。

當然,那個旁人, 就是他裴衍。

身為勝利者, 裴衍自認為自己還是很有風度的,他沒說什麽,只是微微一笑, 親昵對明曦點了點頭。

那笑容, 那得意,怎麽看怎麽氣人, 尉遲洵寒著一張臉,恨不能撲過去把裴衍給撕碎。

轉頭看像明曦時,又是一副快要暈厥的模樣,“師公,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不是治病嗎?你不是說不喜歡裴衍嗎?

大楚其他好兒郎不香嗎?你為什麽偏偏要看上裴衍呢?

“小洵吶。”

面對尉遲洵如泣如訴的控訴質問,明曦心裏湧起了難得的心虛。

是,幾個月前,尉遲洵是問過她跟裴衍的關系, 還說要給她介紹更好的人,當時她拒絕了,還說她跟裴衍只是醫者跟病患的關系,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可誰能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啊。

得知裴衍喜歡她的時候,她也沒太確定要跟裴衍在一起,她就是看裴衍長得太英俊了,被他喜歡自己也不吃虧。她真沒想過一定要在一起。

但誰知道事情不受控制了呢?許是裴衍的腹肌太誘人,許是他的吻技進步太快,總之,一切就這麽發生了。

她倒是沒什麽,就是跟男人發生了一段情而已。但尉遲洵白白多了個高兩輩的長輩,而這個長輩還是他一直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對頭敵人。

昨天還跟裴衍叫板,可今天就要給裴衍做晚輩了,這誰能受得了?

不管怎麽說,都是自己理虧。

換位思考一下,若是顧明珠陡然變成了自己的長輩,身份上壓制自己……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能忍。

這麽一想,明曦覺得自己太過分,簡直不是人,對尉遲洵不僅愧疚,還十分憐惜。

“你別生氣了。”明曦道歉的聲音真誠極了,對尉遲洵充滿了慚愧以及憐憫,“是師公不好,是我對不起你。”

尉遲洵捂住了胸口。

為了裴子承,師公低聲下氣地跟他道歉。

他感覺自己快無法呼吸了。

冷冷瞥了裴衍一眼,尉遲洵咬著牙道,“我怎麽會師公的氣。您別道歉,我沒生氣。”

師公這麽好,她怎麽會有錯?

有錯的是裴子承!

這偽君子壞得很,上次去彈琴那天就發現他處處搶風頭沒安好心。

是他大意了,早知如此,他當初就該不顧師公反對把她老人家接出來。再安排十七八個英俊逼人的美男子,把師公服侍得妥妥帖帖的,必要的時候,把自己獻給師公也不是不可以。

可恨他著了裴子承的道,以後這偽君子在師公面前大獻殷勤,吹枕邊風,那師公她老人家還能看到自己嗎?

腦補了日後明曦受到裴衍的蠱惑慫恿而冷落自己,尉遲洵整個人都不好了。

“師公!”尉遲洵含冤受辱道,“如果這是您的選擇,我自然不多說什麽。但我只有一個要求,您不能被美色所惑,忘了小洵。”

“不會,不會。”明曦連忙保證,“我一定不會。”

但這兩句話實在是幹巴巴,沒有任何可信度,明曦就放軟了聲音道,“我怎麽可能會為了別人忘記小洵?你是師公門下最得意的徒孫,身份尊貴相貌又好,又孝順又乖巧,雕工一流,還會種靈芝,今天的事情也多虧了你師公我才能解圍。你這般優秀出色,師公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忘了你呢?”

“真的嗎?”

尉遲洵嘴上不信,其實心裏已經松動了,他就說嘛,他這麽好,師公怎麽可能不看重他。裴子承算什麽的,不過是以色侍人罷了,哪能比得上他,嘴又甜,人又乖,還聽師公的話。

“當然是真的。”知道他不生氣了,明曦也放了心,笑著哄他,“放心吧,你永遠都是師公最喜歡的小洵。”

尉遲洵這回高興了,翹著嘴角點頭,“師公也是小洵最最喜歡的師公。”

明曦也笑,誰能想到就真的定下了師徒了名分,明明比她年紀大,比她個子高,卻孝順的很,就是親孫也不錯如此了。

“乖!”明曦伸手去拍他的頭,尉遲洵立馬乖乖蹲下給她拍了,心裏美滋滋的。

瞧見了沒有,他才是師公最在乎的人,自己只是稍微表示了不高興,師公馬上就很緊張地跟自己說話哄自己開心了。

他裴子承能得到這種待遇嗎?能嗎?

不能,裴子承永遠都別想跟他比。

尉遲洵滿意極了,漂亮的狐貍眼中盛滿了笑意,又嘴甜地說了好些奉承的話,這才騎了馬走了。臨走前還挑釁看了裴衍一眼,別提多神氣了。

裴衍一張臉拉得兩張長,當著汪慧娘的面沒說什麽,上了各自的馬車之後,他拉過明曦的手,用帕子仔細擦了起來。

這就是他一直防備尉遲洵的原因,沒錯,他們的確是師公與徒孫的關系,可誰能保證尉遲洵沒有欺師滅祖的心。

“你對尉遲洵也寵溺了些!小洵這個稱呼別人都不叫,只有你一個人這麽叫的。”

明明她手掌心裏幹幹凈凈,但裴衍卻拿帕子擦個不停,生怕尉遲洵在她手心裏留下什麽氣味印記一樣。

是醋了!

可真是酸!

明曦抓了他的手,笑盈盈的道,“那我叫你阿衍好不好?或者是子承?”

“又或者子承哥哥?”

什麽子承哥哥?

真是不像話!

裴衍耳根一熱,動了動喉嚨,“你還是叫我子承吧。”

“好吧!”

知道他是正經人,明曦就不逗他了,笑著喊了一聲子承。

小姑娘聲音清軟嬌甜,裴衍聽著很滿足,略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人前叫子承,沒人的時候,你要真想叫子承哥哥也可以。”

到底是正人君子,挑唆著小姑娘這樣稱呼自己,裴衍還是很羞恥的。他雖然坐得一本正經,但眼睛根本不朝明曦身上看。

真是口是心非!

不過,我喜歡!

明曦嫣然一笑,卻沒吭聲,反而端了一杯茶水慢悠悠地喝,還撩了車簾朝外頭看,就是不喊。

裴衍熱著臉皮等了半晌,沒等到期待中的那句話,轉過頭時見她撩了車簾,白皙無暇的臉正對著車窗,一束陽光照進來,映著她水汪汪的眼,紅潤溫柔的唇,真是說不出的好看。

只是這樣看著,他就可恥地……有反應了。

明曦朝他腰下瞄了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吹了一聲口哨,“子承哥哥小心點哦,衣裳這麽薄,人家都看到了哦!”

裴衍:……一個沒把持住,當場就轉身面壁了。

他面紅耳赤,簡直羞窘至極,始作俑者卻不以為意,始終笑嘻嘻。氣得裴衍把她抓過來,扣在懷裏好一通親。

“好啦,好啦,尉遲洵跟我是師公與徒孫,等會回家再聽景媞說清楚原委,你總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吧。”

怪不得那天裴衍會說沒有把握,沒有信心,原來是有了這麽大的誤會啊。

就算是有誤會,他也還是沒能忍住靠近自己。可真是可愛之極。

笑著在裴衍額頭上親了一口,明曦心都軟了。

而裴衍怎麽可能不擔心?

定了師徒名分又怎麽樣?尉遲洵依然是一大威脅。

或許,還有其他的人。她這麽會撩,誰知道是不是還會有別人。

總之,他沒辦法放心。

幸好,去查景媞的人,給他帶來了好消息。景媞與明曦的確清清白白的,不是那種關系。跟趙小姐來往,那也是景媞為了應付靖王妃,並非她真的喜歡女子。至於偷偷摸摸的,則是為了做簪子。

知道景媞跟她清白的很,絕沒有超出姐妹好友之外的感情,所以回家見到景媞,他就不著急了。明曦跟景媞說話的時候,他就坐在一旁聽著,但是也有夠尷尬的,畢竟兩人說的是他誤會她們的糗事。

“真的沒想到,他竟然誤會了我們倆!”景媞咯咯直笑,滿臉都是揶揄,“我總算明白他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你可以去找趙小姐、李小姐、王小姐,但是我,只要她一個。”

“嘖嘖!”景媞搖著頭道,“聽聽,可真是癡情又霸道,連你頭上的簪子都換掉了,裴子承竟然也有這樣老房子著火的這一天。真不愧是我的阿曦。”

又苦著臉嘆了一息,“你們有情人成雙成對了,可憐我要一個人孤苦伶仃了。”

“不會!”

明曦笑著點了下她的鼻子,“你有簪子陪,才不會孤單。”

“也是。”

以前裴衍是母妃一夥的,替母妃管著她。如今有了阿曦,裴衍倒戈了,不僅不幫著母妃了,反而會替她在母妃面前遮掩,以後她就可以更痛快地做簪子了。

果然還是阿曦好!

要不是顧忌裴子承,景媞都要撲過去再親明曦一口了。

“不止呢,我江舅母你知道吧,她給了我一本手劄,我這就把它送給你了。”

景媞簡直不敢相信,“是真的嗎?”

在盛京城,誰不知江氏之名,她擅長侍弄花草,做幹花更是一絕,不知多少人覬覦她做幹花之技。景媞當然也很覬覦,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因為幹花之技江氏愛若珍寶,輕易不示人,現在阿曦竟然把這江氏的手劄送給自己了?

“阿曦!我真是愛死你了!”景媞沒忍住,“吧唧、吧唧”捧著明曦的臉親了兩口。

等她親好了,明曦笑著說,“我去給你把手劄拿來。”

她人一走,景媞就跟裴衍大眼瞪小眼了。

主要是裴衍,看著景媞跟明曦這般親近,又親了明曦幾口,他的臉色當真是難看的可以,明曦走後,他就淡淡地道,“阿媞,你大了,舉止行為也該註意些了。”

景媞就不服氣了,阿曦永遠都是她的阿曦,憑什麽裴子承想獨占啊。要不是自己,裴子承哪有機會認識阿曦啊。她沒追究他過河拆橋,拐了她最親近的姐妹,裴子承反倒管起她來了。

“你光叫我註意有什麽用啊,我最多就是阿曦的姐妹,尉遲洵最多就是個徒孫,你真正該註意的是杭州跟安南郡的那兩個人!”

糟糕!

說漏嘴了。

話一出口景媞就趕緊捂嘴,想支吾過去,可惜來不及了,裴衍聽見了,他的臉色也已迅速地變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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