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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邶鋮這會兒氣息已經虛弱至極, 能擡起頭來, 不過是靠著一種強烈的直覺——

面前這個俊美的年輕人, 才是自己應該追隨的主人。

宸正好低頭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再一次正面相撞。邶鋮只覺的自己面前好像有熊熊大火“騰”的一下燃燒起來, 然後順著眼睛直沖神府。

而伴隨著靈魂仿佛一點點被焚燒殆盡的撕裂般的痛苦, 意識中無數小蟲子一只只從神府中飛出,飛蛾撲火一般, 沖向火堆。火焰散盡的那一刻,邶鋮眼前豁然開朗,曾經的陰翳也跟著消失殆盡——

去他娘的直覺, 眼前滿面冷漠站在面前的分明就是自家先生。

還沒等他喊出口, 身後一陣勁風襲來, 伴隨的還有一聲怒喝:

“你是哪兒冒出來的敗類,竟然敢置華國利益於不顧,暗算尊者, 快把解藥拿出來!”

邶鋮想都沒想,拼力往前一撲, 正好擋在宸的前面。

後心處也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身體猛一踉蹌, 就軟倒在宸的腳下。

“邶鋮先生!”

身後那人明顯沒有想到邶鋮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神情又驚又駭——

邶鋮先生不是尊者的貼心侍從嗎, 怎麽竟然會替行兇者挨了一掌?

和他一樣想法的明顯不止一個,甚至所有人看向宸的神情都是驚懼不已——

天衍小祖這個男朋友也確實太邪門了吧?

一拳就讓尊者跪在舞臺上不算,怎麽還能在邶鋮攻擊他的時候引動天雷?

好像邶鋮第一次被雷劈時, 就和這男人有關。當時所有人還認定是邶鋮保護尊者不利,才會遭受懲罰,現在瞧著,怎麽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啊。

分明是只要邶鋮跟這神秘男人動手,就會被雷劈。

可真是蒼天有知的話,不也應該是保佑尊者嗎,怎麽倒是處處護佑這個男人?

和大家一樣傻了眼的還有姬長安。

之前已經聽人稟報過有關路上驚雷的事情,那會兒姬長安根本認定是偶然,甚至慶幸不已——

那道驚雷來的還真是時候,尊者的身份再不會有人懷疑。

這會兒親眼見到驚雷的威勢,卻是魂兒都要飛了,瞧著宸的神情更是可怖至極——

怪不得之前占蔔時忽然就沒辦法窺測天機,最大的可能明顯就是和宸有關。

可明明春日時,自己占蔔的結果,還是宸九死無生……

這麽想著,視線不自覺就看向蘇音站的方向——

是了,好像所有的改變都和天衍小祖有關。

就是從天衍派放出他們小祖還活著的消息開始,自己的占蔔的東西才會越來越無跡可尋。

肯定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本來已經衰落到極點的宸的氣運就開始回升,然後直接作用於自己的占蔔結果——

所謂羚羊掛角,來去無跡,人,怎麽可能預測神的軌跡呢。

可絕望之餘,卻還有更多的不甘——

當初天罰日時,為了隱族的最大利益,姬長安斷然拒絕了華國方面想要隱族出面共對天罰的要求。

而天罰日結束後,隱族也果然和姬長安事先料想的一般,成為華國修道界實力最強大的存在。

也因為這個,政府方面再惱火,卻不但沒辦法對隱族施加懲罰,還要供著隱族。

那段時間的姬長安當真是春風得意,無論走到那兒都是一片阿諛奉承之聲。

姬長安甚至以為,用不了多久,皓山隱族就能淩駕於華國政府之上,到時候所有的修道資源還不是任他們予取予求。他姬長安說不定可以借此成為古往今來勘破大道求得永生第一人。

卻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的得意會在僅僅一個月後就戛然而止——

皓山靈氣忽然詭秘的大量減少,姬長安以及和他同輩的皓山精英都一夜之間開始變老。

一開始所有人都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異狀,還是姬長安不惜耗費自己的壽元占蔔,才探知結果——

因為皓山隱族拒絕和眾多修道者一起共對天罰,從而失去了天道,或者說那位尊者的庇佑。換句話說,別說什麽破天道、求永生了,他們根本連修煉的資格都快沒有了。

占蔔出來這個結果,姬長安差點兒一夜白頭——

什麽叫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他了。

這讓一心想要求取永生的姬長安怎麽受得了?

好在沒過多久,靈氣的逸散終於慢慢止住。姬長安又蔔了一卦,卦象竟然又應到了龍脈之上——

龍脈潰散,那位尊者自身難保之下,隱族所受到的懲罰終於隨之變緩。

可也就是變緩罷了,並不是沒有。

這麽多年了,眼睜睜的瞧著自己從曾經的玉樹臨風變成現在的古稀老人,感受到身體的衰老和死神一步步的臨近,姬長安不是不後悔,除此之外,還有更多的不甘心。

以致除了修煉之外,姬長安還拼命的尋找補救之法。所謂功夫不負苦心人,還真是讓他找到了——

天下人的崇敬和真心信仰之力,竟然能幫助靈氣恢覆。

正好,卦象顯示華國龍脈氣數已盡,姬長安當即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而事實也和他猜想的一樣,“尊者”重臨並愛上姬玲瓏的消息傳出去後,天下人的崇敬和信仰之力,讓皓山靈氣很是漲了一波,眼下皓山所謂的天地異象,就是姬長安利用法陣聚集靈氣後催生出來的——

都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會兒把靈氣放出去雖然可惜,可只要華國政府並所有修道者和天下百姓都認定皓山這裏就是龍興之地,那位尊者就是大家盼了這麽久的救贖,天地間的靈氣必將都或早或晚齊聚此地。

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明明這出李代桃僵的計策眼瞧著就要成功了,那個煞星竟然卷土重來了。

可即便是那個煞星本尊到了又怎樣,誰也別想阻止自己的永生之路。

姬長安眼睛中全都是瘋狂——

後退必然跌落萬丈深淵,再沒有翻身之日。

更別說,皓山地處龍脈腹地,姬長安還掌握了一個外人不知道的秘密,真是好好利用,不見得就沒有一爭之力……

這麽想著,手上卻是沒停,微一用力,就把地上的“尊者”給扶了起來:

“尊者,您怎麽樣?”

聲音恭敬而惶急。

“我沒事。”“尊者先生”已經推開姬長安,瞧著漫不經心站在臺下的宸,眼睛幾乎能噴出火來,“你竟然敢對我出手?還有邶鋮,你對他,做了什麽?”

隨著他的一聲怒喝,看臺周圍本來盛開的鮮花,一瞬間枯萎,甚至一層陰冷的氣息從人們腳下蔓延,讓人寒意頓生,所謂一念榮枯,不過如此。

這樣的天地異變,讓亂糟糟的聖地頓時死寂一片,甚至不知道為什麽,曾經經歷過天罰時的絕望和惶恐油然而生。

一時控制不住,紛紛低頭彎腰。

相較於其他人的惶恐,依舊站的筆直的蘇音和宸顯得尤其刺目:

“姬長安,你做了什麽?”

蘇音皺了下眉頭,視線徑直掠過不可一世的尊者,落在姬長安身上。

沒想到蘇音這麽敏感,姬長安心裏“咯噔”一下。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厲聲道:

“好一個天衍小祖,還敢倒打一耙!破壞了尊者的訂婚儀式,還暗算了尊者,是我該問你們做了什麽才是!”

蘇音卻越發覺得不對勁,那種感覺,仿佛被一個藏在暗處的毒蛇盯住似的,和宸對視一眼,兩人擡腿就要往高臺上而去。

只是宸剛動了一下,褲腿處就一緊。低頭看去,卻是已經說不出話來的邶鋮,正哀求的看著他。

宸腳一擡,邶鋮直接飛了起來,“噗通”一聲,落在高臺上那位尊者的腳下。

“邶鋮!”尊者明顯沒有想到,宸竟然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自己的臉,盯著一步步登上高臺的宸和蘇音,森然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想死?”

“這句話應該送給你自己吧?”蘇音冷然道,“想要活命的話最好老實交代,你是誰?夥同姬長安想要做什麽?”

“不是,蘇音啊,”一直處於懵圈狀態的鄭鶴庭終於回神,眼瞧著兩方人馬就要在高臺上正面對上,冷汗都要下來了,急急的拉著蕭堯道,“蕭真人,快快快,趕緊跟我一起去勸勸吧。”

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從進入皓山,就覺得天衍派和皓山之間不對勁,自己這千小心萬小心,沒想到雙方還是到了這樣劍拔弩張的地步。

要說鄭鶴庭心裏這會兒也有些不自在,實在是之前對那位橫空出世的尊者期望值太高,誰想到對方竟然那麽弱,被宸一下就給揍爬下了。

即便鄭鶴庭是普通人,也覺得不對頭。

可沒有弄清原因之前,也不敢貿然就認定對方有問題。

畢竟華夏現在的情形,實在是太需要龍脈護佑了。

而且再想想當初天罰日時尊者以身為祭,憑一己之力,抗下天罰,本體會有些虛弱,或者也可以理解……

可就是那人真是尊者,鄭鶴庭可也不願瞧見蘇音這個小祖宗有什麽意外啊。

“那個音音啊,咱們有話好好說,說不定這裏面有什麽誤會……”

倒是蕭堯雖然跟在鄭鶴庭的身邊,神情卻是有些若有所思,看向姬長安並那尊者的神情也全是審視之意。

“誤會,能有什麽誤會?”接話的是姬長安。

“這就是你說的一心期盼尊者回歸?早知道你們居心叵測,當初我就不應該邀請你們過來……”

“……當初為了天下蒼生,尊者以身對抗天罰,身體早就千瘡百孔,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棄華夏於不顧,好容易重新尋回記憶,卻又遭居心險惡之人暗算……鄭鶴庭,蘇音,你們怎麽能做出這樣卑鄙無恥之事……”

“卑鄙無恥?”蘇音呵呵一笑,忽然擡手一指臺上小臉煞白的姬玲瓏和她緊緊挽著的那位所謂的“尊者”,“有你卑鄙無恥嗎?這個東西是你從哪兒弄來的?就這麽個假貨,你竟然敢大言不慚跟我們說那是尊者?是你腦袋讓驢踢了還是故意耍著我們玩?”

“好一個巧舌如簧!”姬長安頓時勃然大怒,“先偷襲尊者,又暗算邶鋮,現在又跑到這兒胡言亂語,真以為我們會被你們蒙騙不是!”

口裏說著,忽然從懷裏掏出自己占蔔用的龜甲,往腳下用力一摔:

“你們不是想知道,為什麽尊者扛不住他一己之力嗎,現在就讓大家瞧瞧,天衍小祖這位男朋友,到底是什麽東西!”

和旁的龜甲顏色暗沈不同,姬長安丟出的這副卻是色澤瑩白如玉,更甚者上面還彌漫著一層濃郁的靈氣,硬生生把龜甲邊染成了墨綠色。

“九靈龜甲!”臺下皓山隱族子弟驚叫一聲,更有那些年齡大些的,直接就急了,“族長,您這是要做什麽?”

那可是九靈龜甲,也是皓山隱族的鎮山之寶。除了四塊是由族長姬長安親自掌控之外,其餘五片則分別埋在皓山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和龍脈互為補充之下,根本就是皓山隱族賴以在此修煉存活的根本。

怎麽也沒有想到,姬長安竟然全都取出來了不說,還當眾摔了。

只是他們再惋惜,卻明顯也晚了,九靈龜甲被姬長安用盡全力摜出,當時就摔成了三十六塊,旋即組成一個無限擴大又晶瑩剔透的菱形圖案,不偏不倚,正好把高臺給籠罩住。

“各位父老鄉親,長安有罪!”姬長安的悲聲同時傳來,“我對不起你們,只是尊者事關華夏安危,我絕不能讓宵小有可乘之機……”

話音未落,臺下就響起一陣驚呼之聲:

“老天,那是個什麽怪物……”

“怪不得暗算尊者成功……”

卻是被菱形圖案籠罩的一瞬間,站在那裏的宸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

濃郁的要成為實質的黑色能量體從頭到腳把宸裹得結結實實,就是一張俊美無雙的臉,這會兒也遍布黑色的藤紋圖案。偶有金色的紋理綿延縱橫,卻根本無法阻止黑色能量體的奔逸突沖,無邊的煞氣簡直把他頭頂的天空都給遮住了。

眾人甚至預感,真是對方暴走,怕是會產生不亞於天罰日時黑色能量體暴襲的第二次大災難。

一時簡直都要崩潰了——

怪不得襲擊尊者也能得手,這要是他們,怕是當下就會灰飛煙滅。

“求尊者快收了這個怪物!”

“別讓這個怪物跑了!”

“還有那個天衍小祖,也要死……”

只是一句話未完,宸的視線隨即看過去,高喊著要處罰蘇音的修道者“噗”的就吐了一口血出來。丹田處跟著碎裂。

明顯沒有想到,不過是被宸看了這麽一眼,就會有這樣慘烈的後果,現場頓時一片死寂。所有人瞧著宸的眼神,和看什麽超級恐怖的大怪物沒什麽兩樣了。

“你——”明顯沒有想到被九靈龜甲撕掉了偽裝的宸竟然是這樣戾氣橫生,兇神惡煞,姬長安身體不可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你什麽?”宸居高臨下的看著姬長安,神情無悲無喜,“你再說一遍,我是誰?”

姬長安瞳孔猛地一縮,巨大的壓迫力之下,眼角並耳朵竟是齊齊滲出血色來——

明明想的已經夠周全了,沒想到卻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爸——”剛才還想著,天下修道者同仇敵愾之下,肯定會讓天衍派死無葬身之地,姬玲瓏怎麽也沒有想到,宸不過是一個眼神,就能逼得天下修道者全都斂聲,變成了一群沒用的鵪鶉。更甚者印象中從來無堅不摧的父親姬長安,也片刻間身體晃得和秋風中的落葉似的,站都站不穩了。

邊伸手去扶姬長安,邊哭著沖未婚夫道:

“尊者,您快出手,把這個怪物給除了吧……”

“怪物,除了?”蘇音神情凜然,緊走一步上前握住宸冰冷的掌心——

沒想到姬長安這麽歹毒,為了他自己私利,竟然不惜對宸出手——

天罰日時強行把大量黑色能量體埋入龍脈之內,宸的神府早就脆弱的不堪一擊,也就是自己重新回來後,又強行把功德金光分了些過去,才讓宸漸漸生出些理智來,而就在方才,姬長安竟然用九靈龜甲把宸這些日子強自壓抑的黑色能量體的理性一面給撞了個七零八落。

宸瑟縮了一下,似是想要收回手,卻又貪戀掌心的溫暖,終是停了下來。身上的暴躁氣息也跟著斂去不少。

蘇音的心終於安穩了些——

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姬玲瓏,真正的怪物是你身邊的這個所謂的未婚夫,還有你爸爸,姬長安!”

而隨著蘇音這聲怒喝,宸的視線隨即看過去,手也跟著擡起來。

姬長安嚇得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來不及細想,直接就近揪住女兒姬玲瓏,擋在了前面。

隨著“噗”的一聲響,姬玲瓏直接萎頓在地——

就在剛才,她的丹田也碎了個結結實實。

等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姬玲瓏頓時絕望無比:

“爸,你……”

望著癱倒在腳下的姬玲瓏,姬長安面色灰白,嘴動了下,卻終究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姬玲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褪,怔怔的瞧著姬長安:

“爸,你不是說,最愛我這個女兒的嗎?你怎麽能,怎麽能……”

這麽說著,眼前卻不期然閃出被掃地出門的姑姑姬長寧的身影,曾經,姬長寧是姬家最寵愛的女兒,這樣的寵愛一直到姬長寧不服從家族的安排,終於戛然而止,落得個被趕出家門死在外面的悲慘結局……

有了姬長寧這個前車之鑒,姬玲瓏事事聽從父親安排,不論是讓她去蹲守尊者,還是暗示她沒成親就對身邊的尊者以身相許,姬玲瓏全都照辦了。

可明明自己都這麽乖了,為什麽爸爸還要舍棄自己?

“姬長安,你還是真夠狠的。”蘇音聲音發沈,“先是姬長寧,再是姬玲瓏……說什麽皓山隱族一心向道斷情絕愛,叫我看,分明是滅絕人性,喪盡天良!”

“就為了滿足你自己的私欲,所以假造了這麽個玩意冒充尊者不說,竟然為了進一步讓天下人相信,不惜把你的女兒也送給個假貨?”

“什麽,什麽假貨?”姬玲瓏很深劇烈的哆嗦了一下,卻是拒絕相信蘇音的話,“你,你胡說……你根本是,妒忌我……你妒忌尊者喜歡我,只愛我一個……尊者才不是假的呢,邶鋮說過,尊者是真的……”

“邶鋮嗎?”蘇音眼神發冷,“那好,就讓邶鋮自己告訴你,你身邊的是個什麽東西……”

說著擡手朝著邶鋮身上拍了下去。

“竟然連我的侍從都敢殺!”那位尊者明顯憤怒至極,上前抱起姬玲瓏,一時瞪姬長安,一時又去瞪蘇音和宸,喘著粗氣道,“我要你們永遠從地球上消失!”

他的這個模樣,就是鄭鶴庭也看出不對來了——

武力值不行就算了,更是一點兒氣度都沒有。

尊者護佑華夏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是這樣一個除了嚷嚷什麽都做不了的窩囊廢的模樣:

“音音,這個尊者,真的是假的?”

“九成的可能。”回答的是蕭堯。

鄭鶴庭腳下一軟,好險沒摔倒——

虧自己滿懷期望而來,結果竟是捧了個假貨的臭腳嗎?

“他是假的?那咱們的尊者呢?難道說,尊者真的,真的……”

後面的話卻是說不下去——

要是龍脈真的徹底廢棄,那國人的噩夢就要來了,兩百年,不對,怕是三百年,國家都不見得恢覆……

正滿腔絕望時,旁邊一個激動的快要哭起來的聲音忽然響起:

“邶鋮參見尊者……以前是邶鋮有眼無珠,錯認了尊者,還請尊者責罰……”

尊者尊者,不就是個假貨嗎,還什麽尊者啊。鄭鶴庭嘴裏發苦,剛要招呼蕭堯和蘇音還有宸一道離開,卻是被蕭堯猛地握住手,力氣太大之下,鄭鶴庭只覺手都快碎成幾半了:

“蕭真人,你……”

“鄭局,你,你看……”

“看什麽呀?”鄭鶴庭氣的抖著手道,“看你把我的手給捏碎……”

下一刻卻是被眼前情景驚得響亮的打了個嗝——

老天自己看到了什麽?一定是手太疼了出現幻覺了吧?

那個邶鋮,怎麽竟然跪在宸的面前不停磕頭?

不但是他,高臺下所有人都傻住了。

要說還有誰拒絕相信的,也就只有姬玲瓏和抱著她的那個“尊者未婚夫”了:

“邶鋮,你瘋了嗎?尊者在這兒啊!”姬玲瓏聲音淒厲,總覺得下一刻就要有她不能接受的事情發生。

“邶鋮,你想背叛我?”抱著姬玲瓏的“尊者”也是滿面怒色。

倒是鄭鶴庭腳一軟,好險沒坐倒地上——

尊者?邶鋮叫音音的男朋友宸,尊者?!

已經猜到了真相的蕭堯神情敬畏之餘更有些覆雜——

之前有多少人和自己一樣,把這個俊美的年輕人當成了吃軟飯的?

還想著對方靠了天衍小祖蘇音才能這麽風光呢,誰知道人家背景這麽牛逼。

話說回來,自己應該沒有得罪過這位尊者吧?

邶鋮自然聽見了姬玲瓏兩人的話,朝著宸又磕了個頭:

“等邶鋮先處理了那個冒充尊者的假貨,再來接受尊者懲罰。”

說著起身,悍然上前,飛起一腳就踹了過去。

“邶鋮,你——”那尊者明顯沒想到自己聽話的仆從竟然說翻臉就翻臉,勃然大怒之下,一手抱住姬玲瓏,另一手朝著邶鋮就迎了過去,“背信棄義的東西,我要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

下一刻,邶鋮的腳就踹了上去。

本以為未婚夫會穩操勝券的姬玲瓏眼睜睜的瞧著自己的男人被邶鋮一腳踹翻在地,連帶的還有“哢嚓嚓”的骨頭碎裂聲跟著響起——

不過一腳,邶鋮就把那所謂的尊者渾身的骨頭給踹的粉碎。

也就是在察覺到危險的第一時間,男人直接把懷裏的姬玲瓏推開,不然這會兒根骨碎裂的怕是還要加上已經被廢了的姬玲瓏。

姬玲瓏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竟然連自己的侍從都打不過,還叫什麽尊者。

“你,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卻是很快收了聲音——

卻是地上的男人正緩緩擡頭,露出一張既熟悉的臉——

可不正是曾經守候在姬玲瓏身邊的一位侍從?

除了侍從之外,對方還有一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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