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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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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嵐夕一邊聽二人言語,一邊打量著外面的環境。如今體力已經恢覆了大半,跑出這個屋子應該是沒問題了,可是對方有刀,如果被誤傷了就太不劃算了。毒醫系統裏的毒藥很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毒藥補全,也不會像現在這麽拮據。

雲嵐夕拽著林子的衣袖站起身來,也顧不得是不是臟的,從林子先前沒有收起的包袱裏拿出另一件衣服裹在身上。又依次將珠釵、玉鐲之類的值錢的東西都丟給對面的人。

“我們都各退一步,這些首飾無論哪一樣都夠你們在窯子裏瀟灑一陣子的,今日的事有傷顏面。你們完全不用害怕我會說出去。等回到安王府,這些東西我全都能翻倍給你。你們如果不信,我給你們打個字據,到時可以拿著字據上門,怎麽樣?”

雲嵐夕指著地上的首飾,對著林子耳語。“我現在有跑出院子的體力,但是那把刀是個隱患。”

“我來解決刀子,你只管跑。出門往右,走個二三裏就是管道,再往北走個半個時辰有個茶攤。那裏安全。”林子盯著皮條手中的刀,緩緩挪動身子讓雲嵐夕離門口最近。

“好,我數一二三。就行動。”雲嵐夕故意將首飾丟的遠遠地,趁著皮條幾個人拾地上的首飾。雲嵐夕低吟“一、二、……三,跑!”

雲嵐夕轉身就跑,林子撲在皮條背上,將皮條壓在地上,三兒拾起掉在地上的官刀,和四兒一同拉開林子。

“呸。老子養出來一個白眼狼。”皮條起身沖林子肚子踹了幾腳,三兒一松手,林子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大哥,那小妞跑了。”四兒站在院落往外張望。

“呸,回來再和你算賬。追。”皮條領著人往外追,留下躺在地上的林子。

雲嵐夕按照林子的話,一路跑到官道,出了林子竟分不出東南西北,抓了一個婆婆問出了北方,向著茶攤走。心裏想著林子和他們認識多年應當是沒事的。

想著開始腳步加快。官道之上,黃土彌漫,女子裹著一件男人的衣衫在路上奔跑引起不少人指指點點。要快點,不能被追上。眼看著茶攤就在面前,雲嵐夕靠在茶攤前的一顆大槐樹邊打量著茶攤內。

茶攤的主人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子,以青巾裹頭,一雙丹鳳眼,玲瓏小口,臉上清晰可見歲月之態,但能覺出少時容貌姣好的很。徐寡婦察覺有目光打量自己,尋著直覺看過去,一名妙齡女子,發髻雜亂,身裹著一件男子的衣衫,只一眼,徐寡婦便認定自己再也沒有見過比她更好看的人。

徐寡婦倒了一碗茶端著走進雲嵐夕。“姑娘一路奔波,喝口水吧。”

“多謝。”雲嵐夕接過茶碗,一口飲盡。“大姐能不能再給一碗?”雲嵐夕撐著笑將碗還給徐寡婦。

“當然,姑娘等著。”徐寡婦笑的坦蕩,雲嵐夕一時對這個半老徐娘有了幾分興致。

皮條之人抄著近道直奔茶攤,他們料想雲嵐夕如果要回京城,必須經過這個茶攤。果不其然,雲嵐夕正在槐樹下歇息。

皮條上前一把拽起雲嵐夕。“走,跟我回家。”

“我不走。我不認識你。”雲嵐夕和皮條撕扯之間,身邊已經聚集了一些人。

皮條幹脆蹲在地上裝作一副悲傷的樣子,指著雲嵐夕。“大家夥評評理,這個賤婦和別人勾搭了,我一時奮起動手打了幾下,不想她就跑出來了。”

雲嵐夕一時楞怔,伸手指著自己。“你是說我?”

“哎呦,夭壽啊。這種女的就該沈塘,還帶回去幹嘛啊。”一位路過的婆婆聽言,對著對上催了一口。雲嵐夕一時有些胸悶,這世界是怎麽了。

皮條的戲依舊沒有結束。“這年頭取個媳婦不容易啊,家裏還有個剛周歲的孩子,沒了她我們這一家可怎麽過啊……”

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雲嵐夕怎麽解釋都有人反駁。竟還有不長眼的動手扯著雲嵐夕的頭發,三兒和四兒適時出現,一口一個嫂子的拽著雲嵐夕王往回走,

雲嵐夕怎麽肯,死死地抱著槐樹,再也不肯挪一步。只當那些勸誡的話是王八念經,全都當聽不見。

“呦,皮條,什麽時候娶了媳婦了?前天不還是自個光棍一個?”眾人給徐寡婦讓了一條道,先前沒有在意,雲嵐夕現在才發現徐寡婦的聲音不像女子一般,更像男子的低沈嘶啞。如果單聽聲音,定猜不到這是一個女子。

徐寡婦端著一碗酸梅汁,走到雲嵐夕面前。“自家做的,嘗嘗吧。”雲嵐夕打量了一圈,解開死扣的手。指骨彎曲伸不直,雲嵐夕一狠心挨個拉直了。結果碗,靜觀其變。

“我說徐寡婦啊,你莫多管閑事,賣你的涼茶去。”三兒和四兒回到皮條身後。

徐寡婦?那個亡夫丟女的徐寡婦?雲嵐夕一口酸梅汁噴了大半,不好意思的擦著嘴角。擺著手辯解。“一,我壓根不認識這個人。二,我是安王府的人,怎麽可能嫁給一個乞丐。三,我如今尚未婚配,更不用說有個周歲的孩子。”

“安王府的人,怪不得這周身氣度有些不同。”聽到安王妃,方才嘲諷的人見勢不好早早開溜了。餘下一些人開始討論著,皮條三人被指指點點開始膽怯。

“你說你是安王府就是安王府?有什麽證據證明?”三兒開口。

“不必證明,我是安王府的車夫,這位姑娘是安王妃身邊的陪嫁。”熟悉的聲音從人後傳來,雲嵐夕踮腳打量著遠處茶館中的人,一身白袍,板著臉對著雲嵐夕舉杯。

顧臨程。雲嵐夕端著空碗對著顧臨程招手。推開皮條僵持的身子,蹦跶到顧臨程對面。

許是突然脫離困境的開懷,也許是對顧臨程此人的信任,雲嵐夕此刻是真的歡喜。“你怎麽在這裏?”

“等人。”

“等誰啊?等到了嗎?”雲嵐夕又倒了一杯茶。

“估計是不來了。”顧臨程低頭打理著他的劍穗,一個同心結的荷包穗子。雲嵐夕挪到顧臨程身邊的座位。

“呦,這是哪家姑娘送的啊?還隨身帶著……”雲嵐夕眨眼壞笑著,用肩撞了幾下顧臨程的手臂。顧臨程皺眉打量著雲嵐夕不合規矩的舉止,她難道真的是安王妃?雲丞相的嫡女?

“餵,你去哪裏?”顧臨程一句話都沒說的站起來往外走,雲嵐夕急忙跟上,走到茶館門口搜刮了全身都沒找到一個銅板。

“餵,借你點錢可以嗎?”雲嵐夕朝著顧臨程大喊,從天而降一錠銀子直落雲嵐夕懷中。雲嵐夕拿著錢交給徐寡婦,開口有些不知道叫什麽,一咬牙還是叫聲徐姐姐,酥了自己的牙。

“徐姐姐,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小妹近日就來報恩。”又同徐寡婦寒暄了幾句,心中想著要顧臨程一起回城,就一直打量著顧臨程的舉動,眼看著他要鉆進竹林裏,沖徐寡婦揮了揮手就去追顧臨程了。

遠處有烏雲一團,緩緩移動著,夏日也沒那麽炎熱,竹林之中有小蟲鳴叫,極少有蚊蟲叮咬,雲嵐夕身上衣服穿的別扭,想著早些回城。

“你回城中嗎?咱倆順路啊。”

“恩。”顧臨程答應了一聲。

“你回城不是這條路啊。”雲嵐夕指著反方向的路告訴顧臨程,顧臨程頭也不回的往前走,雲嵐夕越走越覺得熟悉。這分明是通往破廟的路。

“你是要去破廟?你去破廟幹嘛?……你怎麽又啞巴了啊?”無論雲嵐夕說什麽顧臨程都不說話了。雲嵐夕無招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

晴空萬裏,突有雷鳴聲傳來,遠處烏雲移到了別處,雲嵐夕東想西想的,再擡頭破廟已在面前。方才在茶攤前面,眾人散去皮條等人也跟著一起了。一路上也沒有看到他們,應該是沒有回到破廟來。

心中有些失望,就應該讓他們回來試試顧臨程的武功,讓他們吃點苦頭,生的整天無法無天的,今天是我,明天沒準就是別人了。

一踏進廟中,空氣中似有血腥味彌漫,顧臨程眉頭緊皺率先進內,雲嵐夕突然想到林子為了救他留在破廟中。

佛像前面,一男子青衫破碎,背後被劃數刀,地上一灘鮮血仍在流動,雙眼緊閉,抱肚蜷縮,神態皆不是安穩之相。雲嵐夕立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顧臨程上前測人鼻息,對人搖頭。“已經死了。”

“是我,是我的錯。我不該留他自己在廟裏的。”雲嵐夕蹲下抱膝痛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有緩解心中的痛楚。

顧臨程翻過林子的屍體,從他懷中掏出兩塊舊布。將舊布丟在雲嵐夕身邊。“這個你認識嗎?”

雲嵐夕從臂彎間偷偷露出兩只紅腫的眼睛,打量著兩塊破布緩緩搖頭。

“不……沒見過。”

雲嵐夕直腰,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水。“我也只是今天才見到他,他很不一樣,怎麽說呢,就是那種看著就覺得不是壞人的樣子。當時皮條她們要對我不軌,是林子為我擋下的。”

雲嵐夕蹲在顧臨程身邊,把今天的事情一點一滴的告訴顧臨程。眼角偷偷打量著林子的屍體,她不敢看,他害怕。這是第一個因她而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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