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麽？”

“下套啊。”

陳風華單手支著下巴，聽到君莫的問題想也沒想就回答了。君莫看看陳風華臉上的笑容，又看看她的電腦，坐在陳風華邊上看了一會。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嗯？”

“你明明可以直接弄死他。”

君莫的手指在電腦屏幕上點了點，她說的是正在跟陳風華討論事情的一個副總，兩個人表面上一片和氣，暗地裏卻是風起雲湧。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一步將死的。”

“可你討厭他。”

“看著討厭的人不得不跪在地上求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恩。”

君莫想了想之後點頭，坐在陳風華身邊認真地看著。君莫是一個非常沒有耐心的人，可這一次一直乖乖坐著，直到陳風華結束工作。整整三個小時。

“想什麽呢？”

“我大概知道步隱洛為什麽那麽喜歡你了。你很有趣。”

在君莫眼裏，這個世界單純由有趣和無趣組成，她喜歡把事情變得有趣，可從來沒享受過這個過程。由此，她開始正視起陳風華這個人。

君莫變得不那麽吵了，每天都會準時坐在陳風華邊上看著她，聽這個人談工作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這種事情就像狩獵一樣，你挖了一個陷阱，等到獵物掉進去的時候會很開心。你不能總期望陷阱剛挖好獵物就掉進去，等待的時間很難熬，可正是因為這樣等到的結果會格外的愉悅。”

君莫點頭，那一臉認真的表情就差沒有拿個小本本把陳風華的話記下來了。陳風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問：

“你會釣魚嗎？”

君莫搖頭，她會一些基本的野外求生技巧，比如抓魚，至於釣魚，她可沒那個耐心一動不動坐上幾個小時。

“明天周末，我帶你去釣魚吧。那和狩獵很相似。有一次我在河邊，整整四個小時一無所獲，後來終於釣上來一只小東西。現在想想，那是我這輩子最棒的收獲。”

陳風華看著君莫，笑，那笑容好像意有所指，可惜君莫並沒有那時的記憶，壓根不知道她在講什麽。

“我可以開車去嗎？”

“不可以。”

陳風華直接了斷拒絕了君莫，君莫氣的在原地直打轉，她快要憋瘋了。

“為什麽不能讓我自己開車。”

“你不能讓他們知道你不是步隱洛，你得等，等到最後，他們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

陳風華像極了誘拐小朋友的怪阿姨，君莫想著那個畫面，想著之後會發生的，臉上不禁帶上殘忍的笑容。

“好，我同意。”

陳風華並沒有看到君莫的笑容，將手上的事務處理完後開始認真推敲該去哪的問題。說起來她總是在加班，很久都沒有過過一個完整的周末假期了。

望江市有一條河，環繞大半個城市。很多人會選擇在周末繞著河走一走或是在河邊垂釣。陳風華帶君莫去的城郊，很少有人會選擇放棄位於城中的河段來到這裏垂釣。

“來，像這樣。”

陳風華給君莫示範了一邊，將魚鉤遠遠地跑出去之後就坐在凳子上靜靜等待。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又煎熬，手持魚竿一動不動地坐著對君莫來說無異於酷刑。

“還有多久？回去吧。”

“噓，別說話，會把魚嚇跑的。”

君莫再次按捺性子坐好，眼巴巴看著陳風華將一條又一條的魚放進桶裏或是放回河裏，而自己這邊毫無動靜，

“先吃飯吧。”

陳風華過來把君莫的魚竿用石頭壓住，從後備箱裏拿出一系列燒烤用品。她心情倒是好極了，還拿了啤酒。而君莫已經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暴戾得只想把這條河給填了。

“別那麽急。看，都烤糊了。”

陳風華悠哉哉喝了口酒，落在君莫眼裏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我討厭你。”

陳風華聞言哈哈大笑，斜眼看著君莫，大概是喝了點酒的緣故，眼角都帶著嫵媚。

“就因為幾條魚？你待會要是釣上來，魚不就隨你處置了？”

“騙子。”

君莫撇嘴，對釣魚這件事情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她討厭這樣漫長又冗沈的等待，尤其是在看不見結果的情況下。

而陳風華的笑又讓她覺得自己被嘲笑了，打算吃兩口之後去河裏摸條魚上來砸到這個人臉上去的時候魚竿上的鈴鐺響了起來。

“哇哦，有魚上鉤了。看樣子還是個大家夥。”

陳風華從魚竿的彎曲程度和鈴鐺的聲音推測，此時君莫已經抓起魚竿想要把魚直接從水裏拎上來。她要把這家夥生烤了。

“把線放一放，你收太緊了。”

陳風華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君莫身後，握上她抓著魚竿的手，

“像這樣，在它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拼命掙紮的時候把線放掉，在它以為自己要逃脫的時候再收緊。”

“你心眼真壞。”

君莫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可是玩起來最開心的還是她。這條可憐的魚被釣上來的時候已經累得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真是個大家夥。好了我們回去吧，晚上讓人做一桌魚，用它。”

“不多玩一會嗎？”

君莫的玩心才剛剛被激發，讓她現在回去自然是不肯，瞪大眼睛看著陳風華。

“剛才是誰急著要回去的，還說我是騙子？”

“小氣鬼。”

陳風華毫不猶豫地承認了，她心眼那麽小，不好好報覆回來怎麽行？君莫滿臉不高興打開副駕駛的門，丟陳風華一個人在外頭收拾。

“你想再玩會也行，把後備箱裏的吊床拿出來。”

在陳風華的誘騙下君莫乖乖地把吊床弄好，燒烤的殘局也是她收拾的。並且這個被賣了的人不僅沒有半點被賣了的自覺，還開心得要死。

好玩的心情讓君莫的耐性變久了點，可是有了第一條大魚的收獲之後再看著接下來釣上來的小魚她又開始不滿意了。

看看陳風華躺在吊床上呼吸平穩，好像睡得很香。君莫丟下手中的魚竿去削了根棍子，這片河域的魚可算是倒了大黴。

“直接上手的感覺怎麽樣？”

君莫聽到陳風華這麽問，看了看被她弄死的魚，再看了看濕透的衣服，突然不那麽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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