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南到市中心，應該開半個小時的路程硬是被步隱洛削減到九分鐘。期間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也虧得她車子的良好性能。

“君桑在哪？”

“在頂樓停機坪，你不要急，我們已經在勸了，下面也有人在展開緩沖墊。”

電梯只到十五樓，到天臺只能走樓梯。步隱洛跑到的時候已經是滿頭大汗，莫君桑見到她輕輕笑了一下。

“洛，你終於來了。”

“我來了，你不要下去好不好？”

“你讓他們走開。”

“好好，你們都走開，退出去。”

偌大的天臺就只剩下步隱洛和莫君桑兩人，步隱洛擡腳想要上前就被莫君桑制止。

“你別動。洛，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你說，只要你別下去。”

“放過莫君榆。我只有這麽一個親人了。”

“你回來，我答應你。”

步隱洛向莫君桑伸手，可是那個人就站在天臺邊任風吹起她的頭發，臉上是不變的笑。

“洛，對不起，我撐不住了。你要好好吃飯，活下去，還有很多人愛你。”

說著，莫君桑向後退了一步，站到了天臺邊緣。步隱洛捏緊手杖，幾乎用吼的聲音：

“莫君桑！你說過擁有都不會背叛我的，你敢跳下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很抱歉，這次，我要食言了。”

莫君桑一直保持著平靜，平靜又死寂。那一刻世界都變得好慢，步隱洛看著她緩緩消失在視線裏，眼神呆滯滑倒在地上。

天空飄下細雨，在樓梯口的人聽不到天臺的動靜，忙上來查看將她扶起。人群混亂，步隱洛像是被抽走靈魂的木偶，直到看到蓋著白布的推床才有了意識。

“君桑？我們走，我們回家。”

語氣輕柔得像是怕把人驚醒。她跟著推床慢慢地走，想要把白布掀開去看一看莫君桑的臉才被人拉住手臂。

步隱洛茫然地回頭看著柳蓁蓁，嘴唇顫動，聲音嘶啞。

“為什麽不救她？”

“我們搶救過了。”

看著柳蓁蓁輕輕搖頭，步隱洛沒了聲音，只有兩行淚水慢慢從臉上淌下。

有很多人來告別，可送走莫君桑的時候只有步隱洛一個人。秦央她們想跟著，被步隱洛拒絕了，君桑安安靜靜地來，也該安安靜靜地走。

她站在停放間，看著莫君桑被人推走，慢慢滑進鐵爐，隨後厚重的鐵門被人關上，她再也看不見。

那高高的煙囪向湛藍的天空噴出三團煙霧，那代表著一個逝去的靈魂。步隱洛站在外頭看了很久，直到被人喊到，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用紅布包裹著的骨灰，還帶著熱。

工作人員問她要不要買個骨灰盒，她搖頭，端著莫君桑的骨灰慢慢走向車子，就像那天她抱著她從會所裏出來一樣。

到了車上，步隱洛看著放在她膝蓋上的包裹，然後將它抱在懷裏，餘熱透過衣服傳達到皮膚上，來自莫君桑的溫暖讓她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司機沈默地將車開到墓園，那裏已經有人在等著了。步隱洛將骨灰輕輕地放進盒子裏，最後盒子被蓋上，從此再也看不見太陽。

在墓碑前放上素凈的花，步隱洛撫著墓碑滑跪在地上，她在笑。

“莫君桑你剛才燙到我了，你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請配合《concerto for Catherine》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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