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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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後, 德善吩咐人準備步攆,準備帶林嬌好好逛逛太女府,省得成婚後找不到新房。

太女府並不算她的私有住宅,而是南羌王儲的行宮, 經過歷代太子/太女對其不斷的加擴、修葺,這座府邸已經變得十分廣闊華麗, 僅憑人力行走, 一日之內是無法丈量完畢的。

“嬌嬌, 這是我的書房…這是花廳…這是涼亭, 最是涼快, 亭下的湖裏養了幾百尾錦鯉,你若是無趣時也可以來垂釣…這是樂聽院。”

“這裏面都有些什麽呢?”林嬌突然來了興致,指著樂聽院問道。

“啊?”德善原以為自己要把這場獨角戲唱到末尾, 卻沒想到中途得到了回應, 立即吩咐人停下步攆, 建議道:“嬌嬌不若進去看看?”

“也好。”

繞過影壁,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四層高的閣樓,玲瓏俊秀。閣樓前有一湖泊,湖中蓮花亭亭玉立, 湖心上有一面大鼓。湖的兩側有亭子,亭內有香爐素琴,亭外紗幔飄揚,繁花似錦,看上去頗有情趣。

德善見林嬌打量著湖心的大鼓, 便上前解釋:“這是掌鼓,從前我府中有舞技出眾的歌姬,可在這上面跳舞,兩側的亭子則是伴奏的樂人。

等天一黑,這水面上的就會開滿蓮花燈,亭中傳出琴音,鼓上的人就開始跳舞。美人、美景、美酒,豈不妙哉?”

“原來德善也懂得鑒賞音律啊。”林嬌笑道,她一直以為德善是那種只懂吃喝玩樂的人。

“當然啦,我可不是那等頑劣愚笨之輩。”德善毫不謙虛的回道。

好看,真好看!

林嬌捂了下嘴,打趣道:“太女,哈喇子快要掉下來了。”

“啊?嬌嬌,你有手絹嗎,快給我擦擦。”

拿手抹了下嘴,察覺不對勁,放到面前一看居然是幹的。

“嬌嬌,你又騙我!人家哪裏就流哈喇子啦!”

太女知曉自己被騙了,氣得不行,將手伸到對方咯吱窩下,要欺負回去。

林嬌怕癢,偏生躲避不開,一路後退,靠在白玉欄桿上,笑到岔氣。

看著水中倒映的如花笑靨,心情驀地沈了下去。

“德善,若是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怎樣對我?”

“嗯?”德善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迅速的散開,凝重道:“那要看是騙了我什麽呢?”

林嬌沈默不語。

看騙了什麽嗎?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要騙走德善什麽東西,她還在等待昭和的指令。

但不管是什麽,騙了就是騙了。她有罪。

“想什麽呢?我肯定不會狠狠的懲罰你。但你若是騙了我的身騙了我的心,還想著怎麽溜走的話,那我就不會原諒你了。我會把你抓回來,用鐵鏈鎖住,讓你永遠都留在我身邊。”

德善繃著臉,神情十分認真。

“德善,我…”

林嬌正要辯解,就聽見一陣哀怨的琴聲從那座高樓裏傳出來,而身後抱緊她的人氣息迅速變冷,箍住她腰肢的手也是越來越緊。

“德善,你怎麽了?”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她,她側頭一看,察覺對方的視線凝聚在前方,裏頭隱有疑惑和不滿。

她循著德善的視線望了過去,只見掌鼓上出現了一個白衣女子,雙手撫琴,口中吟唱著哀怨的歌調。

那女子容顏尋常,唯一雙狹長魅惑的狐貍眼叫人印象深刻。她不時的朝這邊探望,眼神甚是幽怨。

此女琴藝精湛,曲調悲切,叫人哀婉不已。

一曲罷,林嬌卷起衣袖拭去眼尾的濕意。

只見那女子抱著琴,踏水而來,到二人面前時,卻是淚眼盈盈。

她打量了二人一番,最後朝著林嬌撲通一聲跪下,請求道:“姑娘,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

林嬌微微退後,蹙眉道:“姑娘,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那女子聽後,臉色立時大變,柳眉倒豎,尖聲道:“你裝什麽傻?若不是因為你,太女怎麽會遣散我們?”

因為怨氣,她那平和恬靜的五官竟變得刻薄了許多。

我們?還有其它的女子?

這其中發生了什麽?林嬌回過頭正要詢問德善經過,就見對方收斂了面上的嬉笑之色。

對上白衣女子眸中點點淚光,德善心中的惱恨一下子癟了下去,嘆息道:“你怎麽還沒有離開?”

白衣女子抱著琴,哭泣不止:“當初是太女將我從花樓贖了出來,過上了清白日子,如今太女卻要趕我走,可是我已經沒有家了,我還能去哪兒?”

德善也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的沖動。

當年她禁不住友人的慫恿去了一次花樓,恰好碰上樓裏的媽媽毆打這白衣女子,心生不忍便替對方贖身。

那女子卻說自己從小就在花樓長大,十多年從未出過花樓,頓時無處可去。她便將那女子帶回了太女府。

從那以後這都城裏便傳出了她流連花叢,千金換美人的風流韻事。

過去,她的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倒也無妨,可現在她想好好的呵護一個家,便不能再留著對方了。

心中拿定註意後,便不再猶豫,她道:“白衣,我會叫管家給你一份豐厚的安家費,你拿著它離開這吧,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生活。找個老實人成親生子,或是做點小買賣也行的。”

“不”白衣女子發出一聲嘶吼,將懷中的素琴一摔,不滿道:“太女,為什麽你就是要拒絕白衣呢?白衣的琴你說聽不懂,白衣的心你不願意要,現在連白衣守在這你也不準了嗎?”

德善移開視線,朝著林嬌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林嬌看了她一眼,點下頭正要離開,不防被白衣抓住衣角。

“你不許走!”

白衣哭得稀裏嘩啦,唇妝糊得滿臉都是,像血跡一樣狼狽,淚水沾濕了的發絲,淩亂的斑駁在那張巴掌臉上。

“你還想說什麽?”林嬌反問道。

她想自己大概是遭了無妄之災,明明是德善自己惹得風流債,自己怎麽也受牽累了。

似是看出了她眼中的埋怨,德善使勁朝她搖頭。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啊…”

白衣卻好似發了瘋一般,抱著德善的大腿,卻是沖著林嬌大喊大叫。

“你個狐貍精,都怪你迷惑了太女。自從你來了太女府,太女就沒有再來這看過我們。為了你,太女竟然和大公主起了爭執,你知道這會給太女帶來多少麻煩嗎?都是因為你,你個掃把星,你個妒婦,你搶走了太女,你還要獨霸她,攛掇她趕走我…我討厭你啊。”

林嬌卻是聽明白了,想到自己對表妹的心思,心中竟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蹲下身子,替白衣撥開發絲,擦凈汙漬,輕聲道:“何必這樣折磨自己呢?既然得不到,何必說出來折磨彼此呢?

你現在以為這個人讓你痛不欲生,放不下忘不掉,等時間久了,你就會明白,一切都會過去的。”

“不,你根本不懂,你不懂我為太女放棄了什麽!你之所以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你愛得不夠深,不,是你根本不明白愛。”

白衣突然松開德善的腿,雙手掐住林嬌的脖子,“咯吱咯吱”的笑了起來。

“殺了你,太女就不會趕我走了,殺了你…”

猝不及防的攻擊叫林嬌落了下風,咽喉被人扼住,呼吸變得極為苦難。

林嬌拼命掙紮,只是對方手勁奇大,她越是掙紮,喉嚨處的壓迫感越是明顯。

她艱難出聲,勸道:“你這是一廂情願,別再癡心妄想了。”

“嘭”

白衣的眼珠子突然瞪圓,雙手慢慢松開林嬌的頸子,放到自己的後腦勺處,手心黏黏糊糊的,一股血腥味彌漫在眾人的鼻息間。

她回過頭,看見德善抱著素琴渾身發抖,琴頭還有點點暗紅的血跡。

喉頭蠕動一陣,微弱的聲音在血氣中發出,飄忽不定,“太女,你想殺我…”

德善扶起驚魂甫定的林嬌,對上白衣的目光,眼神微閃。

“白衣,對不起。但你不應該傷害嬌嬌的。”

白衣眼前一黑,掉進湖中。

德善立即將外面的侍衛喊進來,將白衣撈起來送到客房醫治,自個兒卻是陪在林嬌身邊。

林嬌卻是覺得此事不簡單,絕不只是單純的因愛生恨。

“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

“我想跟你說,但是我怕你聽了會悔婚。”德善揪著衣角,低頭說道:“她,其實是我母後安插在府中的線人。娶你,也是方便清理府中的釘子。”

察覺到這話有歧義,立即解釋道:“你別誤會啊,我娶你,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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