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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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揚正聽著專註,突然身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他轉頭看過去,就見張超手忙腳亂的去扶地上的椅子,估計是剛才他把椅子給碰倒了。

顧子揚幫他一起把椅子扶起來,不下心碰到他的手,發現他手抖的很厲害。

“超,沒事吧?”

顧子揚發現張超臉色慘白,眼神驚恐萬分,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不由納悶的問,“超,你怎麽這幅表情?”

“沒......沒事!我沒事!”

張超眼神閃躲,說完就刻意的別開臉不去看他。

顧子揚詫異地望著他,正想仔細問問他究竟怎麽了。張超突然拿起桌子上的公文包,慌慌張張的說,“子揚,我有事先走了。你幫我給主管請個假。”

“好!我一會兒給李延熙說一聲。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趕緊回家休息休息。”

顧子揚拍了拍張超的肩膀,沒想到把他嚇得渾身一顫,臉都嚇白了。

張超平時不是這樣的,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脆弱。好像有點風吹草動,他就會被嚇到。

顧子揚望著他縮成一團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裏很是茫然。

自從那晚過後,靈瑯軒每晚都會悄悄回家守著顧子揚,可他守了三天都沒發現家裏有任何的煞氣或者妖氣。

第四天晚上,靈瑯軒無意中在廚房的櫥櫃裏發現一個青花瓷瓶。

他低頭嗅了嗅,發現裏面有一絲很淺的煞氣。

請仙需要媒介,難道這個瓷瓶就是媒介?

他正尋思著,聽到窗外傳來沙沙的聲音。

靈瑯軒謹慎的走到窗戶前,微微挑起窗簾朝外看去。

一雙碧綠的眼睛正幽幽地看著他,四目相對,靈瑯軒深邃的目光瞬間變得淩厲。

他仔細一看,發現不止有一雙眼睛,窗戶上爬滿了眼睛。

碧綠碧綠的,就像是一盞盞小燈泡,只是這“燈泡”正發出詭秘陰森的光。

沒有感覺到任何煞氣、但有一股死人的氣息。只能看到一雙雙閃爍的眼睛,看不到具體是什麽形態。

靈瑯軒一時間也弄不清楚外面的到底是些什麽東西?

他轉頭朝臥室內看了一眼,見顧子揚依舊安靜的睡著,多少有些擔心這些眼睛是不是沖著他而來?

在家裏布好結界以後,靈瑯軒開門走出去。

那些綠色的眼睛見他走了,一部分留在窗口繼續蹲守,一部分竟朝著靈瑯軒圍攻而來。

屋裏的顧子揚並不知道屋外發生的巨變,他依舊沈沈地睡著。

靜謐的黑暗中,一陣悠揚的鈴聲很突兀的響起。

迷蒙間聽到電話鈴聲的顧子揚伸手過去,摸索著劃開屏幕,就聽到聽筒內傳來張超極度恐懼的哀嚎聲,“子揚,救我……”

走到家門口,靈瑯軒發現他被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包圍了。

仔細一看,空中漂浮著很多陶俑娃娃。

那些陶俑頭很小、肚子卻很大,模樣看起來就像是阿福娃娃。

只是沒有阿福娃娃的憨態可掬,一個個面目猙獰、呲牙咧嘴,正瞪著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森森的凝視著靈瑯軒。

他眉頭微微一皺,攤開雙手,只見銀光一閃,手中已多出一條銀色的長鞭。

夜,更深更沈了。

那些綠油油的眼睛也更冷更亮了。

陶俑突然同時像靈瑯軒湧來,如洪水般淹沒他的身影。

嗖的一聲!銀光暴漲,滿目光華。

那道光穿透黑暗,將夜空點亮。

無數只陶俑被銀光擊落掉在地上摔成粉末,但又有無數的陶俑重新湧上來,填補上先前的空缺。

靈瑯軒手中的長鞭揮舞的很急,招式雖然淩厲但依舊有些招架不住那源源不斷的陶俑。

那些陶俑沒有生命,打碎了手腳完全不影響他們的行動,依舊兇猛的朝前沖。

靈瑯軒能感覺到這些陶俑被註入了一絲邪氣,是這股邪氣指引他們來攻擊自己。並且這股邪氣很旺盛,源源不斷沒有枯竭的跡象。

念及此,他眉頭皺的更緊,這般拖下去待自己靈力耗盡,可不就成了落網之魚,任人宰割。

靈蛇般的長鞭像兩邊狂亂的飛舞,生生開出一條出路。

他趁機從包圍圈內逃出來,化作一道銀光朝著黑暗的一角攻擊過去。

長鞭在他手裏變得僵硬如鐵,就像是最鋒利的長矛,直直朝著暗角戳去。

或許是沒想到他會突圍,那些陶俑楞了一下,瘋狂的攻過來。

只是銀光亮起的那一刻,他們都停在半空中,就像是被使了定身術。陶俑綠眼睛裏的光芒同時消失,紛紛落在空地上摔成粉末。

靈瑯軒手中的長鞭正插在一只巨大的陶俑胸口,那陶俑和先前攻擊他的陶俑長得一樣,只是比他們大了很多倍。

靈瑯軒抽出長鞭,陶俑就如同破碎的瓷瓶,嘩啦啦的碎了一地。

在那片陶瓷裏,他發現了一張符咒。

那符咒他覺得有些眼熟,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之所以有印象,大概是在五百年前,從尉遲慕楓那裏有過耳聞。

想起尉遲慕楓,靈瑯軒不由念起家中的顧子揚。

他神情一震,暗叫糟糕。來不及多想,迅速朝家裏飛去。

那些陶俑攻擊力量不強大,若是為了制住他顯然能力不足。

對方根本就是在調虎離山,他們的目標是顧子揚。

靈瑯軒回到家,發現家裏的結界並沒有被破壞,但顧子揚卻不見了。

接到張超的求救電話,顧子揚瞬間清醒過來。

“超,你怎麽了?把話說清楚?”

張超那一聲呼喊撕心裂肺,帶著極大的恐懼。

顧子揚握著電話,心都懸到嗓子眼。電話那邊一片寂靜,靜的就像是來自於十八層地獄。

雖然安靜的可怕,但顧子揚卻感覺到電話另一端有氣息浮動。

這個感覺很奇怪,也很詭異。

“你把張超怎麽了?”

他逐漸冷靜下來,沈聲問電話另一端那個不知名的生物。

“呵呵----”

突然,一陣輕笑地聲音撞進他的耳膜。

顧子揚猛地瞪大眼睛,掛斷電話就往門外沖。

他乘坐電梯一路沖到地下室,準備開靈瑯軒的車去張超家。

如果他走一樓,一定能看到飛奔而來的靈瑯軒。

兩人就在這一瞬間錯過了。

顧子揚開著車,腦子裏亂哄哄的。

電話裏的那陣輕笑,分明就是司謇的聲音。

蔣海遇害的事一定與他有關,現在他又準備害張超。

他們請來的根本就不是大仙,而是惡魔。

顧子揚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眼睛裏都冒出了紅絲。他一路飆車到張超樓下,打開車門就感覺一股濃烈的煞氣鋪面而來。

那股煞氣甚至比極陰極煞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還要濃郁,就像是化不開的霧,繚繞在他的四周。

顧子揚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靈瑯軒遠在千裏之外,現在這個時候他也只能靠自己了。

他一腳踏進樓棟,竟感覺像是進入到虛幻的空間。

周圍的樓道都不見了,只有一條深不見底的長廊。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顧子揚甩甩頭,讓自己盡量保持清醒。

前方的景物突然變了,不再是幽深的長廊。周圍明朗起來,天似乎也放晴了。

遠處有香氣傳來,眼前黃燦燦的一片油菜花田。

顧子揚茫然的眨眨眼睛,手足無措地呆楞著。

他看到那片花田中站著兩個人,一高一矮的兩個男人。

一個身穿白衣,一個玄衣長袍。

兩人的身材高挑,背影挺拔。站在一起說不出的和諧。

他們似乎在交談著什麽,時不時會聽到一些爽朗的笑聲混著花香飄散在空中。

顧子揚只感覺這個場景無比熟悉,特別是那個穿玄衣長袍的男人,讓他有種自己就是他的錯覺。

畫面突然一變,周圍的景物也變了。不再是那片花田,變成了一間密封的房間。

顧子揚發現那房間很像是古代的書房,雕梁畫棟的建造,古樸雅致的擺設。

還是那個穿玄色長袍的男人,他背對著顧子揚,看不清楚長相。

此時他正與一個年長的男人交談。

“慕楓,你是我們尉遲家族這一代的掌事人。仙魔令交給你我很放心。”

“父親,我會保護好仙魔令。”

“仙魔令必須要用純陽之體寄養,將它放入你的身體內。”

原來這個穿玄衣長袍的男人叫尉遲慕楓。

那仙魔令又是什麽鬼?

顧子揚嘀咕一聲,打算再聽下去,畫面一轉,天色再次暗下來。

雲卷雲舒的蒼穹之下是層層疊疊的山巒。山風卷起周圍的植被,發出獵獵的響聲。

前方有三個人站在一座峰巒之下,地面上是無數的屍骨殘骸。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似乎有無數亡魂的嘶吼在耳旁叫囂,顧子揚嗅到煉獄的味道。

地面被鮮血染紅,匯成一道道紅色的網。那三個人就站在紅網中央,就像被籠罩在命運的巨網之中。

這個場景讓他感覺似曾相識,好似曾經在夢裏看到過。

顧子揚看到那個玄色長袍的男人,知道他是尉遲慕楓。只是離得太遠,他依舊沒有看清楚他的容貌。

他那一身長袍被山風吹起,有種乘風歸去的縹緲之感。

顧子揚就那麽看著他,一股強烈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他到底是誰?為什麽會給自己這麽強烈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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