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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發Chapter39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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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你能不能稍微低下頭?你太高了……”

徐靖聞言應了一聲,配合地彎下身子,冷峻深邃的面龐一下子湊到了她面前,高挺的鼻梁與她的鼻尖只隔著咫尺距離。

那是一個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的距離。

簡緣與他引人著迷的眼睛對視一會後,紅著臉移開目光,她的指尖輕輕觸上他額上一角,問道:“這兒嗎?”

徐靖應了一聲,帶著淡淡的鼻音,有些沙啞性感。

簡緣的臉更紅了,她在他額上輕輕碰了下,又問:“痛不痛?”

徐靖的雙眼註視著她,道:“嗯,有點。”

簡緣咬了咬下唇,看了看他的額角,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最後鬼使神差地在他撞傷的地方親了一下,並說:“痛痛飛走了。”

做完這件事後,她自己傻住了,當下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而徐靖則楞了一會後,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低沈清朗,十分好聽。

簡緣的臉愈來愈紅,見他愈笑愈歡了,不由窘道:“笑、笑什麼?”

徐靖一手勾著她的肩將她攬進懷裏,另一手擡起來將她的頭發揉亂了,他低了頭笑道:“你怎麼這麼可愛?”

簡緣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他身上溫暖的氣息將她包圍住,蒸得她的面頰愈來愈燙,她雙手扶著他的腰,在他懷裏擡起頭來,紅著臉道:“我、我們走吧,別在這擋路……”

這時,一旁剛好有人經過,正邊走邊朝他們這看過來,簡緣的臉愈來愈紅了,她趕緊擡手拉著他的手離開電線桿前,快步往公寓走去。

徐靖被她拉著走,高大的身影慢步跟在她身後,唇角猶帶笑意。

到了公寓門前後,簡緣轉身對徐靖說:“我先去找思可姐聊聊,等會再上去。”

“嗯。”徐靖點點頭,又擡手在她頭上揉了下,溫聲說:“飯做好了叫你。”

“好。”

……

當簡緣推開玻璃門走進早餐屋時,店內正播放著輕柔的音樂,一旁的爐子上煮著咖啡,陣陣香氣撲鼻而來,一下子飄滿了室內。

吧臺旁的一張桌子前,有道纖瘦的身影背對著簡緣坐著,低著頭,雙手捂著臉。

“思可姐?”

簡緣緩步朝她走過去,一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這時候,她突然看見她對面的位置上也坐了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是燒炭哥。

只見他此時正微微斂了眼睫,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何思可,臉上沒什麼表情。

簡緣看了他一眼,又扭過頭來看何思可。

何思可這時也擡頭看向她,眼眶有些紅,她一見了簡緣唇角便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可看上去卻有些勉強,“是緣緣呀,你怎麼來了?”

簡緣沒說剛才看見了她和前男友,只微微一笑道:“我剛回來,看見你這燈還亮著就進來看看了。”

她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並探手拍了拍她的背,道:“思可姐,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你可以跟我說呀。”

何思可紅著眼眶看了她一會後,才緩聲道:“剛才我男朋友來找我了,說要跟我覆合,他想……跟我結婚。”

簡緣楞了下,道:“那你呢?你怎麼想的?”

何思可低了頭,“我說要考慮。”

簡緣蹙起眉頭,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後,說:“你不愛他嗎?”

何思可聞言有些失神,她沈默了一會後才低聲道:“愛,但是……”

“跟他在一起的時,有時候會覺得很快樂,很幸福,可有時候心裏卻又特別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就這樣和他過一輩子,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獲得幸福。”

“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獲得幸福?”簡緣對這句話感到十分不解,能跟所愛之人結婚,相守終老,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看著何思可蒼白的臉,略帶愁緒的眉眼,突然說:“思可姐,你該不會是得了婚前憂郁癥吧?”

何思可聞言沈默了一會,苦笑了下,道:“不知道,也許吧,其實我的個性本來就這樣,有些患得患失,這是從小就養成的……”

“從小養成的?”

“嗯。”何思可垂下眼睫,道:“我母親當初未婚先孕生下了我,後來我父親也沒有娶她,而是和別人結婚,擁有自己的家庭了。”

“我和母親相依為命,可因為沒有父親,加上我的個性本來就懦弱,在同儕間難免覺得自卑,我常常因為在意別人的眼光而變得唯唯諾諾的,害怕別人不接納我而一味地遷就他們,為他們改變自己。”

簡緣聞言很是驚訝,沒想到看起來溫柔而堅強的何思可竟然有這樣的過去。

她張了張嘴,問道:“然後呢?”

何思可突然輕笑了下,道:“那時候,小區附近的孩子們偶爾會欺負看起來很懦弱的我,而我也的確很懦弱,被他們欺負也不敢告訴別人,直到某次我又被人欺負的時候,有個人突然出現,救了我。”

她還清楚地記得那時候的場景,那個穿著藍色上衣,肩上披著一件紅披風的小男孩突然跳出來踢倒了幾個欺負她的孩子們,並擡手抹了下鼻子,陽光俊朗的小臉上滿是鄙夷,道:“欺負女生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來跟本少爺打呀,本少爺今天就為民除害,滅了你們這群兔崽子!”

想到這裏,何思可忍不住笑了起來。

簡緣看了看她臉上的笑容,又看了看對面一臉失神的燒炭哥,繼續問:“那個人對你來說肯定很重要吧?畢竟是救命恩人。”

“的確很重要。”何思可微微斂下眼睫,唇角依舊帶著淡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嗯。”何思可笑起來,道:“說起來,他和我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他那個人特別陽光開朗,和誰都能玩得很好,在學校是風雲人物,和我一點都不一樣,連我自己也沒想到,我們最後竟然能變成很好的朋友。”

簡緣邊聽邊偷偷打量燒炭哥,嗯,目前聽起來,這位何思可的好朋友的特質跟燒炭哥還挺符合的。

何思可繼續說:“他還特別敏銳,心思細膩,當我傷心難過時,他總是能在第一時間看出異樣,安慰我,鼓勵我,給我支持與動力,如果說我的人生有一半是黑暗的,一半是光明的,那這一半的光明肯定是因為他。”

她笑了笑,道:“他就像我的閨蜜,我什麼事都會告訴他,連有了喜歡的人也會跑去跟他討論。”

簡緣聽到這裏猛地瞪大眼睛。

對了,燒炭哥說他喜歡的女生會跟他討論喜歡的人的事,商量要怎麼追對方。

簡緣偷偷掃了燒炭哥一眼,卻見他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咦,好像不是心痛的表情呀?

就在她覺得困惑的時候,何思可又繼續說下去,她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像是她想到的那個人一下子驅散了她原先的煩憂。

“說起來還有點好笑,我高中那會暗戀一個學長,我的好朋友知道了就鼓勵我去表白,還幫我蒐集了很多關於那個學長的喜好,中間也鬧了很多糗事……後來,我表白成功,和那個學長在一起了。”

簡緣抿了抿唇,正要再問她關於她的好朋友的事時,又聽她說:“可惜那個學長是個混蛋,除了我以外他還有其他的女朋友,腳踏多條船,我朋友知道後比我還生氣,跑去揍了那個學長一頓。”

“那時候我特別難過,哭了很久,情緒也很低落,還問我朋友是不是沒有人會愛我?我是不是個不值得被愛的人?就像我爸當初拋棄了我和媽媽一樣。”

聽到這裏,簡緣的鼻子有些發酸,但何思可的唇角卻始終勾著一抹淡笑,道:“我的朋友告訴我,不是的,只是我剛好遇見了混蛋而已,之後就會好的,這個世界上一定有個會真心愛我的人,他在等著與我相遇。”

說著說著,她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本就柔美的五官因為這抹笑而變得明亮艷麗。

剎那間,室內突然刮起了一陣風,吹得掛在墻上的杯子、廚具叮噹作響,也吹得人衣角與發絲翻飛飄揚,何思可見狀疑惑地扭頭,道:“怎麼突然有風?是我窗戶沒關緊嗎?”

她站起來朝窗邊走去,這時簡緣扭頭看見燒炭哥的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可他的眼角卻有淚珠滾落,順著他的臉頰一直流到下頷。

他一邊流淚一邊笑著,漆黑明亮的雙眼始終定在何思可的身上。

記憶裏關於她的一切頓時宛若狂風襲來,一下子吹散了在他腦中彌漫的混沌。

其實那時候,當她撲在他懷裏,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問他:“是不是沒有人會愛我?我是不是個不值得被愛的人?沒有人要我,就像我爸也不要我……”

而他看著在他懷裏哭泣的她,雙手動了動,忍不住回抱住她,緊緊地,抱著她。

那一刻他的心裏在想什麼?

其實他原先並不是想回答什麼“世上一定有個真心愛你的人在等著與你相遇”,因為這個人已經出現了。

而那個人在當下想說的話是——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你還有我,我要你。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歡你,你還有我……

我喜歡你。

可嘴唇動了動,他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從此,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第 70 章

這時, 何思可緩步從窗邊走回位子上,一臉莫名地說:“奇怪了,窗戶明明關緊了呀。”

她扭頭看了看四周, “到底是從哪裏灌進來的?”

簡緣看了燒炭哥一眼, 轉移了話題:“思可姐, 你在煮咖啡呀?好香哦。”

何思可怔了下, 趕忙站起來走去了吧臺後, 一邊說:“對, 差點忘了我在煮咖啡……緣緣,你要喝嗎?”

簡緣扭頭喊道:“好的, 謝謝。”

說完, 又轉過頭來看燒炭哥, 壓低了聲音說:“燒炭哥, 你還好嗎?”

燒炭哥擡頭看他,眼角猶是一片濕潤,唇角卻勾起一抹笑,道:“嗯。”

簡緣咬了咬下唇,有些擔心。

何思可正好拿著兩杯咖啡走過來,見她這副表情不由問道:“怎麼這個表情?你也有煩惱?”

簡緣搖搖頭, 接過她遞來的咖啡後, 問道:“思可姐, 那你那個好朋友呢?他現在……”

話還沒說完, 就見何思可臉上的笑容緩緩斂了下來, 簡緣頓時閉了嘴。

何思可拿著茶匙攪拌了下咖啡, 一會後才低聲說:“他……去世了。”

簡緣抿了抿唇,雖然是已知的結果,可她還是故作驚愕地問:“怎麼會?”

何思可扯了扯唇,緩聲道:“先前我不是告訴過你,這棟公寓先前發生過火災,有人在這場意外裏去世了嗎?”

簡緣楞了楞。

她註意到的是,何思可說這場火災是一場意外。

燒炭哥……不是燒炭自殺死的嗎?

何思可擡起頭來看她,眼裏隱隱閃爍著水光,道:“那個人,就是我的朋友。”

說到這裏,她又低了頭,道:“我和他都曾是S大的學生,大學時他就是在這棟公寓租屋的,那時因為他得了重感冒,我就跑來他的住處這裏照顧他,後來不小心睡著了,最後我們倆都被一陣煙給嗆醒,原來是公寓的電線走火了,而當我們發現的時候要從樓梯逃生已經來不及,只能跑到陽臺等待救援,可因為火勢太大,當我們被救出來時都因為吸入性嗆傷昏迷了……”

簡緣擡手捂住了嘴。

“到醫院後我被搶救回來了,可是他……”

何思可將左手的袖子撩起,只見上頭有一塊顏色較淡的疤痕,“這就是當時火災時留下的,那時候他把我護在懷裏,我全身上下就四肢受了點傷,可他卻是大面積燒傷,再加上嗆傷……”

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結果是什麼簡緣已經知道。

當她扭頭要朝燒炭哥看去時,卻見他已不在位子上。

原來燒炭哥不是燒炭自殺死的,而是因為火災意外……

那他怎麼會說自己是因為自殺死的呢?

對此,徐靖表示:“有些人會在死後因為死亡當下的沖擊造成靈魂波動,進而遺忘生前的一些事,每個人遺忘的程度不一樣,有些人是全部忘記,有些人則是依稀記得一些事,而這些事大多與使他徘徊在人間的執念有關。”

“他死後徘徊在自己死去的地方,也許依稀記得自己是因為火災死的,至於造成火災的原因,可能是偶然聽別人說起、或是因為模糊的片段而誤以為自己是燒炭自殺引起火災而死的吧。”

簡緣點點頭,這樣的解釋還挺合理的。

不過她總覺得燒炭哥這事情還沒有解決,如果說他的執念是何思可,那是和何思可有關的什麼事呢?

簡緣咬著筷子,陷入了沈思。

晚飯過後,當簡緣回到家時也沒有瞧見燒炭哥,問了曦姐等鬼,他們也表示不知道燒炭哥去了哪。

曦姐道:“原來一樓早餐店的小姐姐就是燒炭哥喜歡的人啊?”

簡緣點點頭,“而且燒炭哥不是燒炭自殺死的,而是電線走火引起的火災意外中去世的。”

曦姐驚訝道:“但他說他是燒炭自殺死的呀……不對,一開始他告訴我們的時候好像也不是那麼確定。”

想起徐靖說的話,簡緣於是說:“可能是他誤以為自己是燒炭自殺死的吧。”

白涓涓這時突然說:“當忘記前塵的鬼魂記起自己是怎麼死的,或是終於接受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時,那就是他要去地府的時候了。”

話完,在場眾人皆是一怔,接著突然沈默下來。

一會後,柏亦稚嫩的聲音響起,道:“燒炭哥哥要離開了嗎?”

簡緣低頭看著他蹙起小眉頭一副難過的樣子,心裏也突然很是感傷。

曦姐嘆了一口氣,煩躁道:“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到底跑去哪了呀?不會瞞著我們偷偷消失吧?”

簡緣聞言依舊沈默。

就算真的要離開了,照燒炭哥那性子,應該也不會不和他們打聲招呼就走吧?

可他現在到底跑去哪了呀……

……

何思可正待在吧臺後整理餐具,當她轉過身清洗咖啡壺時,店門突然被人推開,清脆的風鈴聲伴隨著一陣腳步聲響起,何思可以為是簡緣來了,可一轉過頭卻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踏了進來。

高挑挺拔的身形,濃眉大眼,英氣的眉宇間帶著陽光溫暖的笑,一切如昔。

何思可站在吧臺後楞楞地看著他,手上一松,咖啡壺便滾落在水槽裏。

“陸、陸言曜?”

“幹嘛一副看到鬼的樣子?”陸言曜挑了挑眉,他倚在吧臺前含笑地看著何思可,見她一臉呆滯,不由擡手在她面前揮了揮,道:“想什麼呢?瞧你這傻樣。”

何思可震驚地看著他一會後,突然擡手在他手臂上戳了戳,然而指尖卻是傳來一陣溫暖而具彈性的感覺。

她摸得到他。

怎麼會?

陸言曜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道:“餵,何思可,回魂了呀,我好渴,快給我杯冰紅茶,半……”

“半糖,冰塊多一點。”何思可搶先他一步說出來。

“嗯,挺了解的嘛。”陸言曜沖她拋去一個媚眼,何思可忍不住笑起來。

他又倚在吧臺上看了一會菜單,隨後指著其中一個套餐道:“俠客套餐?這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名字……咦,不過都是我喜歡吃的!”

“就是為你設計的。”何思可笑著看他,眼角隱隱泛著一層水光,她說:“還記得你替我趕跑欺負我的那些人時說的話嗎?”

那時候,當那些孩子被他踢倒在地時,瞪著他喊道:“陸言曜,你發什麼瘋!”

而陸言曜則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道:“不不不,從今天開始,請叫本少爺陸大俠!除暴安良的陸、大俠!”

其中一個孩子指著他說:“可你穿的是超人的衣服……”

陸言曜垂頭掃了眼身上的超人藍上衣和紅色披風,瞪他一眼,道:“這叫中西合並好嗎?懂不懂呀你!嘖,真是個沒見識的。”

那些孩子被他搞得一陣無語,最後也沒回擊,只一邊罵著神經病一邊跑遠了。

待他們走遠後,陸言曜轉過身將她從地上拉起,接著便轉過身要走,何思可叫住了他:“那個……”

陸言曜回頭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用謝了,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畢竟守護世界和平是我的本分。”

何思可:“……”

“那我走啦。”陸言曜眨眨眼睛,一邊揮手一邊說:“要是那群兔崽子再來欺負你,歡迎隨時來找我陸大俠!”

何思可呆呆地看他一邊抖動著身上的紅色披風,一邊大搖大擺地走遠了,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

聽完,陸言曜窘著臉趴倒在吧臺上,尷尬道:“你能不能別記得這種蠢事?”

“哪會蠢。”何思可彎起眼睛笑意盈盈地說:“我覺得當時的你很帥呀。”

陸言曜聞言一怔,慢慢地紅了臉。

直到何思可又笑著補了一句:“雖然很中二。”

陸言曜一下子黑了臉,“餵!”

“好啦,你去找位子坐吧,我去做餐點給你吃。”

“哦。”

何思可看著他雙手抄著褲兜往座位區走,依舊是那種大搖大擺的走姿,不禁有些失神。

待餐點準備好並送過去給他後,何思可坐在他對面看著大口大口地吃著,他臉上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細微的變化她都沒有錯過。

跟大學時的他一模一樣。

三年過去,她已經又成熟了些,可他卻還跟那時候一樣。

就在這時,陸言曜一邊吃一邊說:“對了,你不是要結婚了嗎?婚禮準備得怎麼樣?”

何思可楞了楞,垂下腦袋。

陸言曜見狀挑起眉頭,道:“你不會是不結了吧?何思可,我告訴你啊,那個男人真的不錯,錯過了就沒下一個了。”

何思可於是擡頭看他。

只見陸言曜突然笑了下,一邊挑著眉有些痞氣地說:“我最了解你這個人了,愈是要得到了就愈害怕失去,那不如乾脆不要得到,這樣在失去時就不會痛苦了,你是不是這樣想的?”

他擡手輕輕戳了戳她的前額,道:“你給我收起那些患得患失的負面想法,快跟你男朋友覆合,然後安心當個待嫁新娘吧!記得啊,別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了!”

何思可看了他一會後,突然啞著聲音說:“那你呢……”

燒炭哥摸了摸鼻子,“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比起來,反而是我更擔心你呢!”

“你擔心我?”

“當然,不然我幹嘛來找你?”陸言曜輕哼一聲,單手支著下巴看她,“哎呀,你總是這副不省心的樣子,讓我怎麼放心啊?如果我不在了你該怎麼辦?”

何思可一下子紅了眼眶,有些哽咽地道:“那你就別走了啊……”

陸言曜聞言沈默。

一會後,他突然笑了一聲,道:“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呀,怎麼可能一直在你身邊?你要學會堅強,當你堅強了,可以好好照顧自己時,那以後不管多遠的地方,我都能放心的去了。”

何思可紅著眼睛看他,眼裏有淚水在打轉。

“何思可。”陸言曜一手撐著桌子,身子向前朝她湊了過來,另一手則親暱地揉了揉她的頭發,道:“我不是說過嗎?這世上一定有個真心愛你的人,他在等著和你相遇。”

“這個他已經出現了,你可千萬別錯過。”他勾起唇角,漆黑的眼睛裏滿是真誠,只聽他一字一句道:

“答應我,你一定要幸福。”

何思可眼裏的淚落了下來。

……

身子突然動了下,當何思可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趴在店裏的桌子上,坐起身一看,對面的位子上空盪盪的,連桌上也是。

那是夢。

可那場夢竟然就像真實發生過似地,連眼角的濕意和胸口傳來的心痛依舊清晰。

何思可環視了下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店面,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可眼眶卻一下子全紅了,眼角有淚珠滾落,她擡手捂住自己的臉。

陸言曜這人真是……

就在這時,店門突然被人推開,清脆的風鈴聲伴隨著一道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當何思可含淚扭頭看去時,一道陰影突然朝她罩了下來,有人緊緊地俯身將她抱住了。

那人在她耳邊啞聲說:“何思可,我愛你,真的、真的很愛你,我不想放棄你,如果前方有困難,那你跟我一起克服,好不好?”

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愈抱愈緊,幾乎將她整個人壓在懷裏,彼此相貼的胸膛底下傳來了對方的心跳聲,狂烈而清晰。

溫暖的氣息一下子籠罩住她,她沈默地流了一會淚後,也緩緩地擡手抱住了對方。

啞聲說:“對不起。”

頓了頓,她愈發緊地抱住他,哽咽說:“我也愛你……”

……

“何思可,你一定要幸福。”

如果這是你最後的願望的話,那我答應你,我會幸福的。

我會堅強,會照顧好自己,會過得很好。

所以現在,你可以放心地離開了。

謝謝你,還有,我會一直想念你。

我最好的朋友,陸言曜。

☆、第 71 章

周六上午, 當簡緣下樓買早餐時,何思可笑著對她說:“緣緣,我決定要結婚了。”

簡緣楞了楞, 有些驚訝。

怎麼那麼突然?

像是讀懂了她的表情似地, 何思可靦腆地笑了下, 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和你說起了我那個好朋友,我昨天突然夢見他了, 醒來之後,我男朋友剛好跑來找我,說他不想放棄我,要跟我覆合, 我答應了。”

簡緣一聽更驚訝了, 何思可夢見了燒炭哥?想起昨晚失蹤的燒炭哥,她突然有個猜測。

該不會是燒炭哥自己跑進何思可夢裏的吧……

托夢?

只聽何思可繼續說:“我的朋友還在夢裏告訴我,讓我一定要幸福, 這樣以後不管多遠的地方,他都能放心地去了,我想了一會後,覺得先前的自己的確太不成熟了, 應該要好好把握住眼前的幸福才對。”

她在說這句話時, 眼角隱隱泛著淚光, 唇邊卻勾起一抹釋然而溫柔的笑。

簡緣看著這樣的她, 替她高興之餘, 心情又有些覆雜。

找到一個真心相愛的人, 並與對方廝守終老是一種令人動容的愛。

可這個世上還有另一種令人在心酸之餘卻也感動不已的愛,那就是成全。

就是因為深深愛著對方,所以才希望她能幸福。

簡緣在那一刻似乎明白了燒炭哥的執念是什麼,是希望能看見那個令人無比心疼又憐愛的女孩獲得幸福。

只要她幸福了,他便能放心地走了。

……

離開何思可的早餐店後,簡緣手裏拿著一杯鮮奶茶,一邊喝一邊走樓梯上樓,當來到三樓的時候,她看見走廊盡頭的那一處陽臺上漂浮著幾縷半透明的身影。

而他們,正在沖她微笑。

其中柏亦擡起小手朝她揮了揮,道:“姐姐,快過來!”

簡緣楞了楞,一眼看見了坐在曬衣架上的燒炭哥,當即跑了過去,“燒炭哥!”

一走近了後,她改口道:“不對,不應該叫你燒炭哥……陸、陸……”

卻楞是想不起後頭的名字。

燒炭哥忍不住笑了出來,道:“是陸言曜!”

簡緣乾笑道:“對,陸言曜,陸哥……你要走了嗎?”

“嗯哼。”燒炭哥坐在曬衣架上,雙腿盤起,手肘支在大腿上,手掌則托著下巴,笑瞇瞇地道:“我的心願完成了,也該走了。”

周遭頓時陷入一片沈默,燒炭哥見在場的一人三鬼都苦著一張臉,不由笑道:“幹什麼這副表情?你們開心點啊,我這個老是嘮叨個不停的家夥終於要走了,你們可以清靜了。”

眾人依舊沈默。

柏亦是第一個哭出來的,他跳起來一把飄進了燒炭哥的懷裏,摟著他的脖子說:“燒炭哥哥不要走,小亦舍不得你,燒炭哥哥走了,以後誰陪小亦看電視,以後誰說笑話逗小亦開心?”

燒炭哥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你還有簡緣姐姐,還有曦姐和涓涓呀。”

見他一雙黑葡萄似地大眼睛盈著淚光,燒炭哥有些不忍,他捏了捏他軟綿綿的臉頰,溫聲說:“小亦,你趕快找到爸爸媽媽,等到完成心願後就可以來找我啦,到時哥哥再和你一起看電視,說好玩的事給你聽。”

柏亦含淚看著他,點點頭。

曦姐也開口,道:“燒炭哥,我以後也去下面找你,到時我們又可以一起玩了。”

一向霸氣卻八卦、看起來沒心沒肺的曦姐此時也紅著眼睛,聲音有些哽咽。

陸言曜笑了下,道:“曦姐,謝謝你這陣子的照顧呀。”

他含笑看了她一會後,突然意有所指地道:“曦沫呀,人生短短數十載,應該享受生命,與愛著自己的人們好好地過,而不是讓他們傷心難過,你說是不是?”

曦姐楞了楞,面色突然一變,接著緊緊地抿起了唇,眼眶更紅了。

簡緣早在柏亦哭了的時候也跟著哭了,她只顧著沈浸在離別的感傷裏,沒有留意到燒炭哥與曦姐的對話。

這時,燒炭哥也轉向了她,臉上帶著陽光而燦爛的笑,只聽他溫柔地說:“緣緣,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我、我又沒有幫到你什麼。”簡緣抽抽噎噎地說,她看著燒炭哥臉上明燦的笑意,眼淚流得更歡了,一邊哽咽一邊說:“燒炭哥,下輩子你一定要找到一個也愛著你的女人,然後跟她幸福美滿地過一輩子……”

燒炭哥眨眨眼睛,道:“啊?可是我下輩子想當女人哎。”

話完,在場的人都被他逗笑了,簡緣一邊哭一邊笑說:“那你就找個愛你的男人,給他生一堆孩子,幸福美滿地過一輩子……”

燒炭哥見她一邊哭一邊笑,淚水鼻涕流了滿臉的慘樣,忍俊不禁,道:“好。”

接著,他又轉向了從剛才開始就背對著他的白涓涓,輕笑道:“涓涓……”

白涓涓的聲音有些悶:“你不是要走嗎?快走吧。”

“你在哭嗎?”燒炭哥好笑地戳了戳她的背。

“誰哭了!傻子才為你哭!”她說這句話時聲音明顯有些哽咽。

“好吧。”燒炭哥無奈而包容地笑著,幾秒後才又說:“涓涓,夏天時別再躲進水塔裏了,那裏太暗又太陰森,你要是怕熱就來三樓吧,我把這片陽臺讓給你,這裏可涼快了!”

白涓涓依舊背對著他不回頭。

燒炭哥繼續道:“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守護這個家,或許也不用我說了,因為你一向做得很好。”

話完,只見白涓涓的肩膀抖動了下,下一秒突然轉過身朝燒炭哥撲了過來,張手抱住了他和待在他懷裏的柏亦,哇哇大哭:“陸言曜!你個凡人臭小子,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燒炭哥笑道:“嘿嘿嘿,因為我心思細膩啊,早把你們一個個都看透了。”

回應他的是白涓涓與柏亦聯合起來的哭聲。

曦姐在原地站了一會,也忍不住撲了過去,將他們都給抱住了。

而簡緣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四只鬼,雖然她也很想撲過去抱住他們,可她知道自己碰不到他們,因此只站在原地一個人默默地哭著,淚水鼻涕流了一臉,唇邊也嘗到了苦澀的鹹味。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從身後探過來,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那人端詳了她一會後,說:“唔,怎麼哭成這樣?”

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道:“小花貓。”

簡緣一邊流淚一邊沈默地看著他,圓潤的雙眼浸滿了水光,鼻頭和兩頰也紅通通一片,臉上布滿淚痕,有些狼狽,看得人一顆心不由軟得崩塌下來。

“受不了。”他按住她的後腦一把將她攬進懷裏,低沈的嗓音裏含著無奈,“哭成這樣,我要心疼死了。”

簡緣的雙手也緊緊地環住他的腰,她的臉徹底地埋在他的胸膛上,一會後才悶悶地說:“徐靖,我臉上都是鼻涕。”

“然後?”

“……沾到你衣服上去了。”

徐靖聞言笑起來,將她抱得更緊,“嗯,我不嫌棄。”

簡緣忍不住笑了,她自他懷裏擡起頭來,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徐靖一手攬著她,一手擡起來替她抹去臉上的淚痕,道:“有事要做。”

有事要做?

簡緣楞了楞,正要問他是什麼事時,就見他突然放開了她,改而拉著她的手,並往燒炭哥的方向走去。

曦姐等鬼見徐靖突然朝他們這走來,紛紛向前擋在了燒炭哥面前,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徐靖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這一眼卻使他們忍不住縮了縮腦袋。

簡緣見他沖著燒炭哥而去,也忍不住擡手拉住他,緊張地說:“你要幹什麼?”

徐靖見她也一臉戒備地看著自己,不由失笑道:“沒要幹什麼,就是要送他上路而已。”

送、送他上路?

這句話聽起來給人的感覺就很不好啊!

這時燒炭哥自己飄到了徐靖的面前,笑說:“開始吧。”

“燒炭哥……”

“沒事。”燒炭哥沖其他人笑了笑,又轉向了徐靖。

只見徐靖緩緩擡起一只手覆在了他的額前,薄唇輕啟,念出了一段往生咒,接著便見燒炭哥的魂魄愈來愈淡,就在即將消失時,徐靖輕聲說:“黃泉路上漆暗一片,彼岸花會指引善者之靈,通往光明之地。”

說完,燒炭哥整個人頓時化作一片金光,隨風散去。

簡緣見狀又哭了,忍不住朝徐靖那湊過去,被他再次攬進懷裏。

……

燒炭哥走了之後,接連好幾日整棟公寓的鬼以及簡緣都處在一個十分低迷的情緒裏,就連期末考帶來的緊張感也沒能壓過她心中這股強烈的傷感。

雖然燒炭哥是已死之人,可對於看得見鬼的簡緣來說,死亡與魂魄重歸地府,又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

這次是真的離別了。

簡緣第一次用這種方式送走自己的朋友,心裏的沖擊和後勁都格外強大,緩了好幾天才稍稍緩過來。

期末考最後一天考完後,學生們就像是沖破了漁網的魚群似地紛紛得到了解脫,歡聲笑語一下子彌漫在連續幾日被期末考帶來的緊繃感籠罩住的校園。

簡緣考完試立刻奔回家收拾行李,等會還要回學校和黎多珍匯合。

簡誠因為手裏還有工作,沒法和她一起回家,所以最後她決定要和黎多珍一家一起回J城,不過既然是黎爸黎媽要來接她們,她自然不能讓他們看出她不住校。

黎阿姨可是什麼都和她媽說的。

幸好前幾天在徐靖的督促下她已經將大部分的行李都整理好了,此時也不會手忙腳亂,甚至還有空閒和柏亦等鬼短暫告別。

柏亦用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看她,問:“姐姐,你還會回來嗎?”

簡緣笑了笑,“當然會,姐姐回家過個年就會回來的。”

她早已打定主意下學期還要住在這,除了是因為柏亦他們在這,還有一點就是徐靖也在。

所以不管動用什麼方法,她一定要死纏爛打地說服她哥下學期也讓她住在這。

下定決心後,她看向曦姐和白涓涓,道:“那小亦就麻煩你們多照顧啦,新年快樂。”

曦姐點點頭,笑道:“不用擔心,好好回家過年吧。”

白涓涓也笑:“新年快樂呀,年後見。”

“嗯,年後見。”

向他們道別後,簡緣便拖著行李箱下樓,徐靖已經等在樓下了。

他接過她的行李箱,並牽著她的手將她送到了公車站。

在等待公車的時候,簡緣摟著他問:“你什麼時候回家?”

徐靖想了想後答:“可能晚點或是明天吧。”

簡緣仰頭看著他,心裏愈來愈舍不得和他分開,於是更加親暱地貼向他,道:“我到家後會給你打電話的。”

“好。”

“以後每天也會給你打一通電話,你可要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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