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死鎮(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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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驚異於迷失者是如何存活下來而沒有變成混沌怪物,蜂擁上前圍在夥伴的身邊,嘰嘰喳喳地問了許多問題。

對於他們的困惑,實際上這些幸存者也都一頭霧水。

他們的記憶仍舊停留在那天殷蘅與阿短等人帶著部分玩家探索後山之後發生的事。

那日殷蘅等人離開之後,他們先是聽從殷蘅吩咐不輕舉妄動。但是後來卻聽見那幾個被捆縛看押的玩家們冷嘲熱諷的聲音。

“那些人說我們是膽小怕事的卑劣者,只知道躲在你們身後自己卻不主動出擊。”大家都是噩夢想鄉中的資深玩家,哪能忍受聽到那些人這樣的汙蔑。

於是被刺激之後,他們一時激動就出了庭院。

但是他們尚且存了幾分理智,出去的時候也都成群結隊,探索的過程之中也極力地小心。

“後來我們看見了一群人手裏拿著草藥”有玩家回憶那天發生的事情,然後說道,“他們的舉止非常古怪,看見我們之後不僅不追趕,甚至還和顏悅色地和我們打招呼。”

他說到這個,其他人也紛紛回想起了意識陷入模糊之前發生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們身為資深玩家也不愛作死,謹慎之下他們沒人跟上那些鎮民的腳步。

誰知道……

“誰知道你們這就被判定消極探索,並且觸犯了——劇情觸發即死規則。”他們還在費勁地回想意識陷落前一刻究竟發生了什麽,瓦倫說的話讓他們恍然大悟。

“對!劇情觸發即死!”有人當即回答。

“我想起來了,在最後的時刻,我的耳邊響起了系統播報的聲音!”

——【警告:檢測到玩家消極探索,“善”陣營守衛者觸發劇情,即死生效,轉化混沌怪物】

系統播報聲響起的時候他們的意識已經逐漸陷入了模糊,他們昏昏沈沈的大腦不足以支撐他們進行太過深入的思考,以至於對當時事發的印象僅僅剩下了耳邊冰冷的機械聲和混沌一片。

這些玩家觸發規則變成了混沌怪物,在小鎮上渾渾噩噩地不停游蕩,沒有了自主意識。

殷蘅做過努力,但是就連道具“陳菲的眼淚”也沒能讓他們清醒過來,於是她便明白了這是副本世界的規則。

“規則只能用規則打破。”阿短說。

“消極探索者觸發劇情即死是一個規則不假。”她賣關子笑了笑想引起大家附和,然而她失敗了,因為大家知道她的德性只目光不善,她立刻又道,“可是系統那麽死板,當有更高的規則生效的時候,這條規則就自然而然作廢了。”

“什麽更高的規則?”有人問。

這次輪不到阿短回答了,因為如銀的眼神已經在她說了那句話之後亮了起來。

“我懂了!陣營戰!是陣營戰對不對!”如銀一臉激動地環視四周,得到了瓦倫、索菲婭、殷蘅等人讚許的目光以後更加昂首挺胸。

“陣營戰可以轉化陣營。”眼見著風頭都被他搶了,阿短翻了個白眼繼續說,“系統剛一結算我就向上提出了申訴。”

“等等。”有玩家疑惑,“你又不是監管者你怎麽提出申訴?”

噩夢想鄉中監管者的存在是鳳毛麟角,他們擁有直接和系統對話的權利,並且可以對副本世界中的規則進行質疑申訴。

大家幾乎是在“申訴”這個詞從阿短口中出現的那一刻,就開始翻閱此次的系統結算界面。

每次系統結算過後,他們都能通過積分結算名單來了解副本世界扮演者的真實身份。

此時他們的手指不斷翻飛,找到阿短角色對應的名字後,發現那並不是極少數幾個監管者為人耳熟能詳的名字。

“通過蘅姐來提出上訴。”想裝個逼卻立刻就被拆穿了,阿短的表情也絲毫不尷尬。

玩家們這才驟然想起來,殷蘅——才進入噩夢想鄉不久的玩家,確確實實也被系統賦予了監管者的身份。

只不過他們心中太難以接受,以至於總是下意識地遺忘。現在聽到阿短的話之後這才想起來。

“你的申訴內容是什麽?”星問,一向平靜的表情變得有些欲言又止。

其實這個問題不用阿短回答,根據事情發生的過程他們也能隱隱猜到幾分,不過……她現在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時常寡言的女人的突然開口提醒了其他人,他們楞了一下,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

阿短老老實實回答:“我第一次申訴的內容大概就是:他們明面上聽從殷蘅調遣,但實際上的真正跟隨者是我,與我一同是‘惡’陣營的,因此對於鎮民邀請視若無睹並非消極探索,而是正常演繹,所以他們不該觸發必死劇情,所以系統應該將他們從混沌怪物之中解放出來。”

正如阿短所說,系統是死板的,對於阿短與殷蘅之間心照不宣的明爭暗鬥只能進行初步的判定。

那時,庭院中的玩家們也並沒有明面上說出過自己究竟效忠著誰,只是行動之間有一些比較明顯的傾向罷了,因此系統自然根據數據推演得出的結果進行判斷與懲罰。

而在阿短提出申訴之後,面對阿短的一系列陳述,系統在演算過後發現並沒有什麽漏洞,便很快予以了通過。

但緊接著,阿短就提出了第二次申訴。

“而我第二次申訴的內容是:我後期折服於蘅姐的洞察加入了蘅姐的隊伍,倘若我的下屬沒有因為錯誤的判定成為混沌怪物,合該是與我一同加入隊伍享受勝利的。”

這一次的申訴要求直接窮圖匕見,系統過了很久才予以了回應。

第一次的申訴,就算滿足了阿短的要求,但是作為陣營戰中失敗的一方,那些人從混沌中清醒過後,也要因為“惡”陣營的失敗而再次陷落。

這對於系統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麽損失,這才是它幹脆利落通過申訴的原因。

但是阿短的第二次申訴就是明晃晃地要和它搶人了!而且還是非常直白地把它罵了一頓。

但是就算對此抓狂不滿,阿短提出的申訴的確是合理且符合陣營戰規則的。系統數據流竄計算了許久也沒找到駁回申訴的理由,最終只能憋屈通過。

因此,失落在副本世界中的玩家們這才成功地跟隨著阿短走了出來,畢竟他們明面上有著一個身份——阿短的追隨者。

“可是這麽一來,作為這個世界的監管者不就要受到懲罰?”有玩家瞬間就明白了剛才星欲言又止背後的意思。

同一個副本世界裏系統被連續申訴了兩次而且都成功了。身為這個世界中的監管者,殷蘅肯定要被系統遷怒。

“蘅姐。”有人喊了一聲,問殷蘅,“你的積分……”

殷蘅看他一眼,神情淡然,並沒有要隱瞞的意思,“陣營戰的積分被剝奪了。”

“臥槽!”有人低低呼了一聲,他們對於陣營戰積分的豐厚程度心知肚明。

他們跟在殷蘅身後受到庇護的人在積分結算的時候,所得的積分都多到讓他們心神蕩漾,作為領頭者的殷蘅更會只多不少。

可是她……

要看著他們都露出了一副感動悲切的模樣,殷蘅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與我而言那些積分並沒有多麽難得。”她說了一句實話,玩家們也知道。

但是他們卻罕見的不覺得她凡爾賽並嫉妒她,而是迸發出了更加豐沛的情感。

“我們何德何能……”被從混沌之中拉扯出來的玩家們紅了眼眶。

自從進入噩夢想鄉以後他們就沒有奢望過有朝一日會有人寧願失去積分也要拯救他們。可是現如今殷蘅竟然為他們做到了這種地步!

眼看著傷情的氣氛蔓延開來,這些人露出了恨不得以性命追隨的模樣,殷蘅立刻轉移了話題。

她詢問阿短:“你的另一個承諾呢?”

她的問題突然,默默看著他們的阿短“嗯?”了一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殷蘅在詢問什麽。

最開始被殷蘅揭發真面目的時候,殷蘅並沒有打算讓她活下來。對於殷蘅來說,一切事情的發展已經被她洞察,想要在老人的隊伍裏面埋伏臥底也不過是稍微費些力氣的事情。

她並非非阿短不可。

阿短對於此事也心知肚明。因此在差點死在殷蘅手下的時候她結合殷蘅此前的種種表現急中生智道:“你放過我並且帶著我贏,我有辦法讓那些淪陷者都活下來。”

眼見著殷蘅對她的許諾無動於衷,阿短咬咬牙又道:“你幫我拖延時間讓我得到‘屏障’道具,我就幫你把死在後山的玩家也弄活。”

她這話一出殷蘅終於有了動靜,兩人這才真正達成合作。

玩家們:“!!!”

聽到阿短說自己能把死者也救活,在場的玩家們瞳孔地震。

所有人都盯著她看,阿閔皺著眉不太相信,如銀更是急得跳腳:“那你說的那些人的身影呢?!我可是看見你收了屏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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