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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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征能嘗試著自己走了,不需要蘇拾歡的攙扶,也不用扶著墻壁,只是走的有點慢,多走幾步路就會出虛汗。

這天蘇拾歡下班過來看他,剛好看到賀南征在自己走路,蘇拾歡趕忙放下包包過去攙著他。

“你幹嘛這麽著急?醫生都說了要慢慢來的。”

“不累,就是練練。”賀南征笑著抹了一下頭上的汗珠,到床邊坐下,“整天這麽躺著,後背都有些發麻了。”

“我給你捏捏。”蘇拾歡手伸到賀南征背後,摸到的只有硬邦邦的肌肉和一條一條的傷疤。

“傷好了嗎?”

蘇拾歡力氣小,這種力道捏在後背上,弄的賀南征有些癢,回頭捉住她的小手,“得了得了,你越弄我越麻。”

蘇拾歡手一縮,“不用就算了。”

難得再次見到蘇拾歡這副嬌嗔模樣,簡直甜進了賀南征的心坎兒裏,他摟過她在她的頰邊偷了個香,“工作順利嗎?”

“老高同意了我做專欄,但是給我派了很少的人,大多數還是要我自己來。”

“老高不是都同意了嗎?為什麽還……是想讓你知難而退。”

蘇拾歡:“老高知道我的性格,不會知難而退的,他派的人少是因為不想那麽多人知道。”

賀南征點點頭,“資料證據搜集夠了嗎?”

“問題就出在這啊,上頭調查的材料保密,我們不知道進行到哪一步了。”

賀南征略低了低頭,“小四,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沒有跟你說。”

“什麽事啊?”

“之前臨城地震,有一部分資料轉移到我們隊裏,我偶然看到了……蘇伯伯去世那年的資料。”

蘇拾歡目光一緊,繼續聽下去。

“那次居民樓失火,原本不是什麽大事,消防一來基本就能撲滅,雖然是老舊小區,樓間距非常近,可也不至於有那麽大的損失,資料上寫著,樓體材料易燃,我想起來,火災的前兩天有工程隊給我們樓重新做保溫隔板,那家公司……”

“就是東海別墅的開放商,是嗎?”蘇拾歡小心翼翼的問道。

賀南征的眼神,已經回答了一切。

蘇拾歡忽然冷笑,“原來是這樣。”

“你去查一下這部分的資料,也許也能算作證據。”賀南征說。

“我知道了。”

第二天蘇拾歡回來晚了,劉正芳有事出門,給蘇拾歡發了微信讓她去把家裏桌子上的保溫壺拿過來。

蘇拾歡踩著高跟鞋過了馬路,拿出手機看牧野給她發的最新的資料。

天色漸暗,租的房子在老舊小區裏面,沒有路燈,蘇拾歡一步一步走的很小心。

外面的車聲越來越弱,小區裏面無比安靜。

蘇拾歡不禁背後發冷。

給賀南征打了一個語音電話,在電話裏聽到他的聲音蘇拾歡頓時覺得安心多了。

“你站在那別動,我過來找你。”賀南征說。

“沒事兒,我馬上就到了,你好好待著就行。”

“你電話別掛,我一直和你說話。”

“好。”蘇拾歡一路走一路抱怨,“也就是今天穿的高跟鞋,要不是小路不好走,我再穿個平底鞋出來,說不定現在我都已經拿完了回醫院了。”

賀南征低低的“嗯”了一聲,“到哪裏了?”

蘇拾歡擡起頭,“馬上就……”

胡同裏突然竄出一個黑影捂住蘇拾歡的口鼻,蘇拾歡發不出聲音,那人的另一只手打掉蘇拾歡耳邊的手機,狠狠往地上一摔。

蘇拾歡被一只手臂勒著脖子,半拖半拽被拉上了車。

車門“嘭”的一聲關上,前面坐著兩個人,還不待看清楚身後的人,一條黑色緞帶系在了蘇拾歡的眼睛上,她的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身後的人身上有一種熟悉的龍舌蘭的味道,驗證了她心中的那個猜想。

車子啟動,蘇拾歡輕輕開口,“聶清塵?”

車內很安靜,蘇拾歡明顯感覺到他箍著她的手僵了一下。

“是你對吧。”語氣篤定了幾分。

身後的人沈沈道,“好久不見,蘇拾歡。”聲音帶著幾分頑劣,幾分沙啞。

“你居然還沒走。”蘇拾歡笑了笑,說。

“去哪裏呢?”尾音稍稍上揚。

“逃走,逃去國外。”

“你不知道現在安城已經部下天羅地網了嗎?”手臂猛然一緊,蘇拾歡呼吸一滯,喘不過氣來,“還不都是因為你?嗯?蘇大記者?”

蘇拾歡咳了兩聲,沒咳出來,臉憋得通紅。

那只手臂才稍微松了一些。

“所以啊,你現在、咳、你現在在掙紮什麽呢?”蘇拾歡喘了幾口氣。

“掙紮?”聶清塵像是被逗笑,“我們這種人,早就知道會有今天的結局,還掙紮個什麽勁兒,只不過,刀尖舔血的生活太累了,臨時也要有個墊背的,陪我一起赴黃泉啊。”

聶清塵細長的手指輕輕滑過蘇拾歡的臉頰,冰冰涼涼的。

蘇拾歡一陣惡心,頭狠狠往旁邊一偏。

聶清塵的手指停在半空,他微微笑了笑,收回。

“也是,蘇大記者不喜歡我。我早就知道。”

蘇拾歡不說話。

“所以才選了你,”聶清塵的身子緩緩靠近,“做我的陪葬啊。”

“這才是你的本性吧,”蘇拾歡冷冷一笑,“從一開始就是裝的。”

“這點偽裝算什麽,你不也是最後才看出來?”聶清塵哈哈大笑,“你之前還想著要跟我聯手,搞死我爸爸,真的,真的差點沒笑死我。”

蘇拾歡狠狠咬著牙,“小人。”

“我從來就沒說過我是一個君子,”聶清塵說,“不過不管是君子還是小人,你沒得選擇,必須跟我走。”

蘇拾歡別過頭去。

“你這種嬌俏的小模樣,我最喜歡了。”聶清塵看著蘇拾歡的背影,目光癡癡地。

看了一會兒,似乎回過神來,他移開目光,“便宜了賀南征那小子,不過鬥來鬥去,最終你還是歸了我。”

“你一直都知道你爸爸在做什麽。”蘇拾歡愈發肯定。

“這是自然,”聶清塵說,“我當然知道,只不過……”

聶清塵停頓了一下,沒再繼續。

蘇拾歡順著他的話頭往下猜測,“你妹妹不知道?”

聶清塵沒聲音了,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蘇拾歡知道自己猜對了。

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聶晚魚從來都是無辜的,她傷在你爸爸蓋的房子裏。”蘇拾歡咬牙切齒的說,“她有什麽錯,憑什麽替你們背負因果報應。”

“因果報應?你覺得這是報應嗎?這是聶晚魚自作自受。早就告訴過她不要和聶乘風接觸太多,二叔家風不正,聶乘風不是什麽好東西,可是她還是跟人家接觸,就活該被他們騙,這還不都是她無腦,自找的嗎?”

想起聶晚魚,蘇拾歡心裏一陣疼痛,她完全沒有想到晚魚的親哥哥會這麽說她,蘇拾歡為她鳴不平。

“她才十九歲!”蘇拾歡說,“她是你的親生妹妹!你就這樣說?”

“不然呢?”聶清塵無所謂的語氣更加讓蘇拾歡咬牙切齒。

“你跟你爸爸一樣!沒有人性!”

聶清塵冷冷一笑,“你才是最慘的那一個,還在傻乎乎的同情別人嗎——你就要和我這個沒有人性的一起死了,知道嗎?”

車子拐了個彎,在某個位置停下,聶清塵沒好氣的把蘇拾歡臉上的黑色緞帶扯掉,指甲不小心劃到蘇拾歡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蘇拾歡瞇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看出這是一個廢舊的工廠,前面只有一條路,稀稀落落幾盞路燈照亮地上一個昏黃圓圈。

蘇拾歡走得慢,聶清塵不耐的從後邊推了她一下,蘇拾歡穿著高跟鞋,一個小石子踩到腳底,蘇拾歡身子一歪,聶清塵下意識的扶住她,蘇拾歡的腳踝扭了一下。

“疼嗎?”聶清塵問。

蘇拾歡從他的懷裏狠狠一掙,聶清塵懷抱一空,眼神也跟著空洞了一瞬。

前面那個人過來綁了蘇拾歡的雙手,繩子的一端牽在聶清塵手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給我進去。”聶清塵惱羞成怒,從身後狠狠地踢了蘇拾歡一腳。

目光也狠辣了幾分。

向來只有他“想要”的,和他“不想要”的,從小到大,就沒有一樣是他“得不到”的。

父親曾經告訴過他,得不到的,就要把它毀掉,讓別人也無法得到。

開了門,裏面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這是個破舊的工廠,一樓整個沒有隔斷,大得令人心寒,堆著不少儀器部件,還有不少油漆桶。

那幾個人把蘇拾歡綁在一個鐵柱子上,蘇拾歡看到了聶清塵的臉。

他一身黑色休閑裝,也許是這幾日奔波逃命,他看上去有些狼狽,平日裏裝出的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也不覆存在,只有說話的時候,語氣裏的沈穩勁兒一如以往。

聶清塵歪了歪頭,斜斜一笑,“我的拾歡,不管怎樣,都是那麽漂亮。”

蘇拾歡瞪了聶清塵半晌,朝他臉上狠狠啐了一口,“滾!”

聶清塵瞇著眼睛,手覆在臉上,仍然笑著,“掙紮吧,掙紮到最後,看看你的如意郎君會不會來看看你。”

“聶清塵,你這是找死。”

“是啊,而且找的是和我的美人兒一起死。”

聶清塵湊近蘇拾歡,蘇拾歡身後就是柱子,躲無可躲,臉別向一旁,乜了聶清塵一眼,“一起死就一起死,你以為我會怕?呵,聶清塵,你的胃口未免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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