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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所謂距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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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治這一聲,無形之間便是拔高了自己的地位,一下拉開了他虞半凡和傅和同的距離去了。

小野同虞半凡和宇治關系親昵的緊,不單單是他們二人將虞半凡給視作了親人一樣的存在,小野也是將他們視為了極其重要的親人,無人是可以比擬的。

傅和同之前一直覺著自己和虞半凡之間的距離已經是拉近了不少的了,是到了足以能夠一起分享著各種事情的時候了,可是今日這關頭,他們三人仿佛是一家人似的,而自己不過是個誤闖進入山洞的旅人罷了。

既然是個陌生人,自己同虞半凡之間的距離似乎無形之間變得好遠,霎時間好像自己成為了無法靠近虞半凡的人一樣。

突如其來的失落感迫使傅和同的神情變得有些陰沈了下來,這份陰沈之感,立馬讓虞半凡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先前自己看見傅和同這般神情的時候,都是傅和同的手上沾滿著鮮血的時候。

哪怕那些個鮮血大多的時候都並非是傅和同直接親手造成的就是了,可是只要傅和同露出這樣子的神情來,那麽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代表著傅和同心中有著怒火和殺意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對自己不利的。

虞半凡忙輕咳一聲,緩解了這當下氣氛的尷尬之意,笑道,“師傅?當真是你不成?你怎的是會突然下山來到這裏的了?”

宇治的目光這才是從傅和同的身上挪回到了虞半凡的身上去了,只不過那一雙清冷的面容,恁憑是誰瞧著都是心上幾分的膈應的。

可是虞半凡明白,師傅素來都是這脾性,如何都是改不掉的。

更何況虞半凡在太白山上學醫了那麽長的時日,師傅如何的一個面部變化代表著他如何的心境變化,虞半凡一眼便知。

所以傅和同覺得宇治高傲的地方,在虞半凡的眼裏不過都是常態罷了。

“今日是這些個草藥收獲的日子,怎的,你以為師傅都是老糊塗的了不成?”宇治的口氣明顯軟了下來,盡管那張臉依舊是滿面清冷,可是那雙眼眸中看向虞半凡的目光卻都是溫柔。

宇治的口吻將自己描繪的分明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才是,可是傅和同瞧著宇治的那張臉,怎麽都是不像是一個老人家,只不過是個少年模樣罷了。

一個少年縱然如何的是虞半凡的師傅,可是在傅和同的眼睛裏頭,都是變了個味道的了。

傅和同眉間的陰沈之意愈發的濃郁了起來,看的一旁的小野喉嚨裏發出哼哼的聲音來,似乎是在警告著傅和同收斂起他的怒色一樣。可是傅和同哪裏是會給小野威脅的機會,一個眼神回擊了過去,氣得小野嚎叫著便是要上前去和傅和同決一死戰的了。

虞半凡這才是連連攔住了這兩人來。

真是,小野自幼都是跟野人一樣生活,不知這人世間的繁文縟節和心理活動的,故而跟個野獸一樣的表現。可是今日傅和同又是怎的了,也跟頭野獸似的,瞧著還真是想要同小野打上一架才肯罷休似的。

傅和同看來也真真是讓人一樣不省心的啊。

“好了,你們兩個人怎麽一個比一個不懂事的。我來這裏不是來看你們打架的,我來是有要緊事的。”

虞半凡話音剛落,傅和同臉上的怒色便是盡數收斂了起來。

對,此番前來為的是取小五的藥種,如果因為自己的魯莽而貿然失去了這些藥材,自己以後該是如何來面對小五才是。小五已經是因為自己才害了這種危機性命的病來,自己又是有著何種的本事,要繼續讓小五因為自己而擔負起這份痛苦的呢。

宇治是個聰明至極的人,瞧著傅和同的神色,便是知曉今日虞半凡上山來的目的了。

“這百毒草和雪蓮,我是不會給太子府的人的。”

宇治的口氣根本沒有半點給人反駁的機會,極其的堅定且嚴肅,並沒有半點可以周旋的餘地。

虞半凡其實從一開始,就是知道如果宇治在這裏的話,自己又是帶著傅和同,怕是這藥材難取的了。

師傅素來都是對太子府的印象不大好的,有著不少的偏見。認為太子府上的人喜愛殺生,更是目中無人、沒有禮貌的。這樣子的人,落在了師傅的眼中,便是如同蛆蟲一般的存在,教師傅如何的能夠忍受住的呢。

更兼師傅說過,以前他不曾歸隱的時候,曾經和太子府上的人打過交道。他們待師傅的態度有著極大的問題,不單單是太子府,尤其是那皇宮裏頭的皇太後,師傅更是對其嗤之以鼻,曾發誓此生是不會前去搭救這皇太後一手的。

至於這其中究竟是發生了些什麽事情,虞半凡便是不得而知的了,也是不曾多過問二三。可是如果彼時自己能夠料想到會有今日,必然是要厚著臉皮跟師傅討要個理由的了,又何須鬧成現在這般田地。

自己若是知道了這其中的緣由,想來還是能夠做個說客的。可是如今自己什麽都是不知曉的,這說客都是無從游說。

“凡兒,昔日我說過些什麽,你可是都給忘的幹幹凈凈的了。”

宇治的聲音冷冰冰的,聽得讓虞半凡不免站直了脊背,垂著腦袋不敢多駁斥兩句。

“徒兒不敢。”

“既是一句不敢,你可知今**犯了我幾個誓言?”宇治的目光落在了虞半凡的身上,哪怕她不去看,都是能夠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師傅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師傅若是生起氣來,自己小則前去多采些藥,重則則是要吃板子的。大的或者小的,每條板子都是在虞半凡的心上有著些許的陰影的,不敢再來第二次的了。

宇治斂了斂眼眸,低低一聲嘆息道,“你啊,你究竟該讓為師拿你如何是好才是呢?”

宇治的這一聲嘆息,聽得虞半凡心坎生疼。

自己先前年幼不知事,曾經是犯了師傅的忌諱的。師傅雖然下手的懲罰是重了些,可是每每懲罰過後,師傅瞧著自己的眼神中的那份後悔和憐惜,也都是虞半凡看的清清楚楚的。

師傅,並非是個薄情高傲之人。

“師傅素來教育我要兼愛天下蒼生,要以為了拯救蒼生而為己任,如今五皇子命在旦夕,我這才冒險上山,為的正是求得雪蓮和百毒草,救五皇子一命。”

虞半凡提高了些許音量,沒有了起先的怯色,神情炯炯的模樣倒是像極了一個披旌的女將軍了似的。

“五皇子不曾做過何種壞事,年幼時候便是染了這蟲病,自那以後便是不曾同個正常人似的生活過一日。可是如今這蟲病已經危及到了他的腦子,若是再不得到這兩味藥材前去配藥,莫非師傅是要我瞧著這條活生生的人命在我的面前丟失了不成?”

說至動情處,虞半凡的音量更高了一些,面上一陣緋紅,眼眶中閃過點點不容拒絕之意來。

宇治是瞧著她長大的,她是個何種的脾性,宇治都是比起虞野要來的更為明白的。

“師傅,您一直教誨我。我學醫的初衷,是為了救這得病之人,這天下若是得了我,便是不存在害病而死之人,只有我不曾遇到之人。這些話,師傅莫非是忘記了麽?”虞半凡目光炯炯,語氣堅定。

傅和同瞧著虞半凡的模樣微微一怔,不曾想著平素裏要麽安靜寡言要麽純真善良的虞半凡,今日居然是會有著如此的明理,為了救一個先前同自己根本素不相幹的人,前來頂撞她的師傅。

傅和同勾起一抹苦笑,撲通一聲跪倒於地,對著宇治重重磕頭三下,磕的額頭鮮血淋漓,這山洞裏滿是回音。

“這三個響頭,乃是晚輩代皇祖母給宇治大夫賠罪的。早些時候一輩的事情,不應當是要來危及到這小一輩可是?我也只是聽了些許的故事,不曾聽了全這過去的事情來,自認皇祖母罪不該如此,也是不應當奢求大夫原諒。可是小五是沒有做錯過任何事的,小五平時什麽錯都是不曾做過的。”

傅和同謙卑道。

虞半凡何曾聽過傅和同這般謙卑的口氣,更是無需提瞧見傅和同下跪磕頭的。

傅和同是天之驕子,是整個大傅的寵兒,是萬人之上的人,而今日他卻下跪於此磕頭跪求師傅兩味藥材的。

虞半凡目光中略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來,她發現自己似乎,正在朝著傅和同的那顆心靠近。

可是自己分明是抗拒的,不願意的。可是傅和同就像是有著什麽吸引力似的,將自己給無限地吸引了過去。

那份溫暖,突然從四面八方而來,席卷了虞半凡的心房,留下柔柔一句。

“還望大夫賜藥,我的命是小五給的,倘若大夫要了我的命去換小五的命,在下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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