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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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將將碰到張寶華要給他的東西,官澤便驚訝的睜開了了眼睛。

這東西,官澤如何不熟悉?

張寶華見官澤低著頭死死的看著他手裏的錦囊,開口道:“你應該見過的,這是……這是我娘幫我求的,從小我就帶在身邊……”張寶華的話還沒說話,就撞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官澤緊緊的將他禁錮在懷裏。

張寶華不知官澤為何如此激動,自己都快被他抱的喘不過氣來。

“怎麽了?”

官澤下巴擱在張寶華頭頂,緩緩開口:“回到京城就是年底,過了年我們就挑個日子成親。”

張寶華一楞,隨後笑起來:“還真成親?皇上和太後娘娘可會同意?只要你心中有我,成不成親有什麽關系。”

在軍營的時候官澤就和張寶華說過成親的事,那時候腦袋一熱張寶華也就應了,現在細細想來,官澤是王爺,要和一個男子成親哪裏那麽容易了?張寶華如今十分確信官澤愛他至深,早沒了前世的執念,心思豁達,倒真的不想去求那些虛名,如此,倒能自在不少。

官澤順勢將他壓倒在床上摟著:“不說這個了,睡覺。”

張寶華這才驚覺二人說了大半夜的話,官澤這麽一提醒,他也困了。

恭順親王官澤得勝歸來那日,全京城的百姓都來迎接這位為大昌開疆辟土的厲害元帥,皇帝更是大悅,親自在城門迎接。

官澤早早就看見了官榕的鑾駕,連忙翻身下馬,帶著眾將士走到官榕面前行禮。

官澤未有半分倨傲,恭恭敬敬的沖官榕行了個臣子禮。

官榕在他即將跪下去之時一把扶住官澤手臂,笑道:“行如此大禮做什麽,都是一家人,眾位愛卿快快請起!”

此話一出,官澤身後的將領全部站起身來。

“澤碩,你遞上來的折子朕看了,”官榕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在官澤什麽站著的張寶華臉上停留了片刻。

官澤看著官榕,神色肅穆,等官榕接下來的要說的話。

“先回宮,母後叨念著你,讓朕今日一定要帶你回去,”誰知官榕卻並不往下說,官澤了然,這裏不是說話地方。

官澤應了,回頭遞給了張寶華一個眼神,張寶華點點頭,讓他安心去。

風塵仆仆的回了王府,徐旺早早的就在門口侯著了。

來不及換下身上的盔甲,張寶華就去見他娘親了。

等忙完了一切,又是半夜,張寶華已經洗過澡換上了吳喜為他準備的衣服半靠在軟榻上聽吳喜說話。

“方才王爺從宮中傳來話說今晚宿在宮中,便不回來了,讓公子早些休息,明日宴會上見。”

“嗯,”張寶華換了個姿勢:“他剛回來,太後娘娘肯定會留他在宮裏,我知道了。”

吳喜說完本來想著自家少爺煩著王爺恐會不耐煩,卻沒想到完全沒有,吳喜納悶,正想問問他這幾年發生了什麽,見張寶華臉上掩不住的疲憊,不忍打擾,便退下了。

睡飽的張寶華第二日才想起來,自己不過是個校尉,這次的慶功宴他是沒有資格參加的,可昨夜臨睡前吳喜說的話張寶華也沒忘,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徐旺便在門口出聲道:“公子,老奴可否能進去?”

“公子,宮中來接的車架已經侯著了。”

“宮裏來的?”

徐旺點頭:“是王爺派來的。”

“那我換身衣服就來。”

張寶華讓丁木給他找了一身黑色的盛服穿上就要走,丁木捧著件黑色貂毛大氅追上:“公子,天寒,披件大氅。”說完抖開大氅披在張寶華肩上。

張寶華側過頭看了看肩上的大氅,又伸手摸了摸。

丁木見張寶華的動作笑了:“公子也覺得這大氅的毛好摸不是?這些皮子本是貢品,王爺有次進宮見了就向皇上討來,轉眼就讓人按公子的尺寸做了一件大氅,”丁木往下看了看:“只是公子長了個子,有些短了。”

“無妨,”張寶華手垂在身側,不知是不是大氅的緣故,竟覺得暖和了不少:“這麽好的皮子,長了弄臟豈不可惜?”

跟著徐旺到了門口,就見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那裏。

趕車的人張寶華不認識,那人見張寶華出來,拱手行禮:“公子,奴婢小竹子,是王爺派來接您的。”說完,拿出板凳,掀開車簾伺候張寶華上了馬車,張寶華這才發現,這輛馬車外面看著不起眼,裏面卻別有洞天,炭盆,小榻,軟被,矮桌,吃食樣不少。

馬車不知走了多久,起先張寶華還有興致掀開車簾去看看外面,後面沒了興趣,迷迷糊糊睡著了,恍惚間自己好像被人抱起,只是鼻尖熟悉的味道讓張寶華懶得醒來,索性繼續睡去了。

張寶華再醒來的時候就見官澤身穿一身親王常服坐在桌前看書,張寶華才剛坐起來,官澤就放下書走了過來:“醒了?餓不餓?”

張寶華還沒回答,官澤就讓人送吃的過來,片刻後一個小宮女端著一碗噴香的枸杞雞汁粥進來。

官澤端過粥揮手讓宮女退下,坐到床前吹了吹餵到張寶華嘴裏。

張寶華吃了一口忽然笑出聲來。

“笑什麽?”

“覺得有趣,”張寶華說:“要是有人進來看到你這麽餵我,還以為我生了多大的病,連碗也端不起來了。”

“胡說,”官澤捏捏張寶華的臉蛋:“你好好的,再不許說這麽不吉利的話,”說著又餵了他一口:“這是你我二人間的趣味。”

張寶華笑的眉眼彎彎。

膩膩歪歪的喝完了粥,張寶華這才穿著下床打量四周。

“這是我沒出宮時住的地方,皇兄自小把我當兒子寵,便破例賜了重華宮給我住。”官澤解釋。

“皇上對你真好,你們兄弟二人關系真讓人羨慕,”張寶華說完想起自己那個兄長,都說皇家無情,現在看來,倒是一個小小的靖國公府更無情些。

“皇兄待我一直很好,”官澤揉揉他的頭:“以後他也會待你好。”

“嗯?”

張寶華還沒明白官澤說的是什麽意思,官澤又開口:“你穿禮服很好看。”

張寶華靦腆的笑笑:“不是說晚些有慶功宴?我從未參加過這種盛大的宴會,不敢穿的太隨意。”

官澤笑著揉揉他腦袋: “無非就是一群人吃吃喝喝,皇兄在說幾句,這種宴會沒意思的緊,不過改了時候,七日後才舉行。”

“怎麽突然改了日子?”

“母後昨夜身體突然不適,這種時候我們在前面慶祝不合適,皇兄便下令改了慶功宴的時間。”

“太後娘娘怎麽樣了?”張寶華聽聞太後身體不好,他與太後沒見過面,談不上什麽感情,只是太後是官澤娘親,張寶華有些擔憂他。

“沒什麽大礙,別擔心,”官澤低頭親親他的額頭:“只是這幾日我要在宮裏陪她,不能回王府了,你在府裏有什麽事就直接吩咐徐旺,若是想我了,便讓小竹子來宮裏找我。”

“你好好在這裏陪太後娘娘,我沒事。”

“真懂事,”官澤輕笑,隨後臉色肅穆起來:“永安,你記住,我只會讓小竹子一人去接你。”

張寶華看官澤嚴肅的神色,輕聲開口:“都到京城裏了,還會有人會害我嗎?”

官澤細細摩挲著張寶華的側臉,緩緩開口:“防人之心不可無。”

兩人說了好一會話,直到外面傳來一個太監的聲音,太後醒了,傳恭順親王過去。

官澤握了握張寶華的手,不敢耽擱要走,張寶華也跟著他站起來:“你快去吧,我先回王府。”

張寶華回了王府之後果然聽到了慶功宴改日子的消息。

一連三日過去,官澤都沒讓小竹子來接他進宮,想來是太忙沒有功夫罷。

用過晚膳,張寶華獨自提著燈籠在陳林園裏散步,竟然覺得心頭有點思念,

這幾日官澤確實不能見張寶華,慶功宴推遲確實是因太後突然生病,可這病,卻是慶功宴的主角恭順親王氣出來的。

回京當日,見到太後第一面,官澤就跪在太後面前說,此生非張寶華不娶。

太後一聽,氣的當場昏厥過去。

雖然第二日太後就醒了過來,但得知兒子非要娶一個男子,太後十分生氣,讓人傳話給官澤,若他執意如此,此生太後都不會再見他。

官澤當日便掀開衣擺跪在慈寧宮宮門口。

他肩頭,發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睫毛上堆積著冰花,嘴唇青紫,可腰背卻筆直。

“母後一日不見兒臣,兒臣便跪一日,母後願見兒臣為止。”

誰勸都沒用,官榕更是覺得左右為難,索性這幾日都不來慈寧宮。

太後剛喝了藥,伺候的宮人將窗戶推開個縫隙,太後瞥了一眼外面飄著的雪,眉頭緊鎖:“恭順親王還在外面跪著?”

“回太後娘娘,一直跪著呢,這都跪了一天一夜了,眼下又要下雪了,這樣的天氣,再跪下去王爺的身子可受不住啊,太後娘娘,就讓王爺進來罷,母子之間,何必如此?”跟了太後很多年的紫蘇姑姑勸道。

“何必如此……真是哀家的債啊,罷了罷了,隨他去吧,”太後長長嘆了一口氣,終是不忍心:“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紫蘇忙帶著幾個太監跑出去。

“王爺,太後讓您進去。”

官澤跪的太久,渾身凍得僵硬,紫蘇一連說了兩遍他才擡了擡眼皮:“好。”話說完想擡腳起身,卻硬邦邦的動不了。

幾個太監忙上前去將人扶起來,官澤站不穩,只能扶著擡腳的胳膊一瘸一拐的往慈寧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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