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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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華上了二樓,自朝著尋常去慣了的居雅軒走去,身後的吳喜緊跟其上,二人見了居雅軒的牌子,吳喜忙麻利的上去推開門,門一開,張寶華瞅見了裏面坐著的幾位,張寶華略一打量,發現都是經常混在一處的幾個公子爺,張口笑瞇瞇沖著坐在中間的男子說了句:“金大哥,兄弟就知道你一準在。”說著走到金釗旁邊一掀衣擺坐下,沖其他幾位公子拱手道:“幾位哥哥好。”

金釗一看張寶華笑嘻嘻的進來,也是高興,在他落座之後拿了個杯子親自倒了杯茶水遞到張寶華面前,歪著嘴角笑道:“寶華兄弟,可是有幾日不見了,我還當你改邪歸正,學你那好哥哥上進去了。”

金釗說完,房中的落座的公子都笑了。

張寶華端起杯子如牛飲一般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半點世家公子的樣子也無,張寶華喝完放下茶杯搖頭晃腦道:“好茶,好茶,”訕笑了一聲又道:“金大哥莫要打趣我,我哪是那塊讀書的料?”說著露出一臉苦色:“金大哥有所不知,這幾日我那爹也不知是怎地了,下了令要我在房中讀書,可苦死兄弟我了,今日好容易得了空閑來找金大哥玩耍,只是也不敢太晚,怕是回去晚了又落到我爹手裏,少不了挨一頓打。”

“哈哈哈,”金釗同情的看著張寶華揚聲笑了,見他如玉一般的臉龐此刻皺成一團,耷拉著肩膀,看起來好不可憐,便伸出手用力拍了張寶華後背:“行了,作何愁眉苦臉的,好歹你也是個爺們,整日見你這般,倒像個女兒姿態。”

這金釗原比張寶華大兩歲,是京中刑部尚書金世晨的庶子,雖說是庶子,但刑部尚書金世晨膝下只有金釗一個獨子,雖不是嫡出,卻也和嫡出沒甚兩樣,金世晨只這唯一的一根獨苗,打小是要什麽給什麽,生生給金釗養成了個不務正業的紈絝,等金釗年歲大了,整日不在府中讀書,成天在外花天酒地,胡吃海喝。金世晨這才覺著不對來,想令其改改這紈絝性子卻已為時晚矣,好在金釗雖然是個幹不了什麽事的混小子,心裏卻也是個明白事的,玩鬧歸玩鬧,尚且有幾分分寸,金世晨也就隨他去了。

“對對對,”張寶華坐直身子:“金大哥說得是,這頓茶喝完金大哥可有什麽好去處?”

“今日你來的可不巧,吃完這茶我可是要回家去,”金釗說完就有幾個公子起身告辭,張寶華金釗二人忙和他們相辭,那幾人走了之後房中只剩下三人,金釗轉轉眼珠子一臉神秘繼續方才未說完的話:“不過……”

“不過什麽?”張寶華一臉好奇望著金釗,見他遲遲不說,也有幾分急色:“我的好哥哥,可是有什麽好玩的,快說與弟弟聽聽?”

“金二爺,什麽好去處倒是和我們說說,怎麽還賣起關子,吊人胃口?”說話的是已故前榮恩侯庶出弟弟家的小公子孫閩。

金釗見張寶華一臉著急的小孩模樣覺得有趣:“你現在急也是沒用的,這好玩的去處得三日後才開始。”

“三日後?”孫閩略一思索,得了頭緒:“金二爺莫不是說……”

“正是,”金釗笑道:“寶華兄弟,你可知半月前當今聖上的胞弟,赫赫有名的西北兵馬大元帥,恭順郡王回京的消息?”

“這何人不知?郡王回京那日據說皇上還親自去迎了,這京城裏誰不知道這事?”張寶華疑惑:“這都是半月前的事了,根本也不甚稀奇,大哥說的好玩竟是這個?”

“我的好兄弟,你的消息真真是不靈通,”金釗拍拍張寶華的肩膀:“哥哥給你說道說道,你不知,昨日我聽我父親早朝回來說,這次恭順郡王平亂有功,皇上加封其為恭順親王,”金釗說著不禁感慨了一句:“要說這恭順親王也是個厲害人物,聽我父親說他如今尚未及冠,比著太子還要小一歲,小小年紀便是親王銜,這京中勳貴怕是沒一個能趕得上的。”

張寶華靜靜聽金釗說完便覺沒甚意思,拿起筷子挑菜吃:“這有什麽意思,且不說他本就是皇親貴胄,單單是個西北兵馬大元帥你我都難以見到,說起來沒意思的緊。”

“哎,”孫閩在一旁不讚同道:“可不是這個理,寶華兄弟,恭順親王自不是我們想見就能見的,但若是能見見也是好的不是,這一來,若是能見見,我們也好瞧瞧這位厲害王爺是何氣派,二來,若是能在王爺面前得了臉,日後保不齊有用得到的時候,這也未可知啊。”

“孫小公子說的很是,”金釗笑道:“說起來,這好玩的去處還是孫小公子本家哥哥,現今榮恩侯孫隼牽得頭。”說著金釗便將他這幾日打聽到的消息一一說與房中的幾位聽了。

卻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孫閩與現今榮恩侯孫隼也算是親親本家了,孫閩的爹爹孫崚是前榮恩侯的庶弟,只不過早早就分了家出來單過,雖無什麽官職在身,孫崚卻是個做生意的好手,再加上和榮恩侯府的關系,一家子過得倒也滋潤,而今承襲榮恩侯的是老榮恩侯的嫡子孫隼。老榮恩侯去得早,孫隼十五歲便承襲侯爵,孫隼此人又和如今風頭正盛的恭順親王很是親厚,要說,恭順親王和孫隼可還是表兄弟,說到這,便不得不說說著孫隼的母親,皇上親封的正一品誥命夫人王玉英。

王玉英和當今太皇太後是嫡親的姐妹,二人同出王太傅府,姐姐王玉煙大了妹妹玉英十四歲,早年間入宮為後之後便育有二子,一位便是這當朝聖上,這另一位,便是這恭順親王,恭順親王出生沒多久先皇便去了,當年的太子,而今的皇帝登基之時,恭順親王還是個呀呀學語的孩童,當今聖上一次宮宴醉酒還笑語:恭順親王還是朕一手帶大的呢,一時在京中傳為佳話。

恭順親王五歲時皇上就將他送到鎮虎將軍門下學習排兵布陣,十二歲時,皇上見他騎射有成,正巧當年西北戰起,皇上沈思半日,瞞著太皇太後將其派往西北跟隨鎮虎將軍披掛上陣,誰成想,去了還不到三年鎮虎將軍在一戰中殉職,當年十五歲的恭順親王含痛掛帥,屢立奇功,不僅保了邊疆安寧數年,還叫敵軍聞之喪膽。

只可憐皇上,每日被太皇太後念叨,想念自己的小兒子的緊。皇上這才一道聖旨,將人召回京城。

且說回榮恩侯孫隼,他年紀和恭順親王一般大小,二人母親又是姐妹,兩人打小沒少廝混在一處,自和恭順親王十二歲一別,二人是七八年沒見,恭順親王這一回京,孫隼真真高興,待各式宮宴、加封禮結束,孫隼早早在涵湘樓定了位置,為這個許久不見的好兄弟接風洗塵!

“左不過就是在涵湘樓設個宴,雖說涵湘樓尋常百姓去不起,但好歹你我幾個也是去見過世面的,這算什麽好去處了?”孫閩聽金釗說完很是不解。

“哎呀,虧得你和榮恩侯還是堂兄弟,”金釗笑罵:“竟一點也不知道?”

“金大哥,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與我們聽聽,真是急死了。”張寶華放下筷子端起茶壺給金釗斟了一杯新茶。

“好好好,”金釗端起茶杯撇開茶末子喝了一口說道:“你們也知道,涵湘樓門檻高,裏面的姑娘個個神仙般的人物,尋常我們去,卻也不夠如何花灑銀子,這回可不一般,榮恩侯可是包下了整個涵湘樓,我聽說,去伺候的姑娘哥兒,不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舞姿更是如仙女下凡。”

孫閩一聽來了勁:“那涵湘樓的清詩姑娘可在?這清詩姑娘我去了好幾次都未曾見到。”

“清詩算什麽,就連涵湘樓的頭牌未名和還未掛牌的雛兒這次都是要上去伺候的。”金釗說完環顧一圈房中之人:“你們說,是不是好去處啊?”

“是,是,”張寶華忙不疊點頭,臉上帶了幾分急切道:“金大哥,三日後去可一定要帶弟弟我去見見,聽你這麽一說,我恨不得眼下這三天就過了。”

“寶華兄弟,可別高興得太早,”孫閩擺擺手:“我是聽說恭順親王最不喜歡熱鬧,我那堂哥怕也不會拂了他的意,雖設宴涵湘樓,請得怕也是他們相熟的人,我們哪裏能被請了去,想來我們也是沒什麽眼福。”說著對著金釗說道:“金二爺說了這許多,怕我們也去看不了,白白起了意。”

“我自說了,便有法子能進去,”金釗得意的仰頭。

“什麽法子,快說來聽聽,”孫閩這下也全來了興致。

“這法子嘛,還得靠你孫小公子了,”金釗說著沖孫閩擠擠眼。

“你這意思,莫不是要我去找我那堂哥?”

“這……你能去討來一兩張帖子自是最好不過,”金釗臉上一副孫小公子如此聰明的神情望著孫閩。

“我可不去,”孫閩辭了金釗:“我那堂哥眼睛長在天上,可看不上我這個不學無術的東西,我平時避他不及,那還有到他那裏討沒趣的道理,不去不去。”

“哎,你先莫氣,”金釗見孫閩惱怒起來,忙站起來安撫道:“你聽我說完,你若是能去討來帖子最好,哪裏是叫你去求他了?我們兄弟怎會不曉得你慣不喜歡榮恩侯,早想到你不肯去的,我說這法子,是想用用你原先那腰牌。”

“腰牌?”孫閩茅塞頓開:“我怎麽給忘了,哈哈,好法子好法子。”

孫閩金釗這一來一去的一說,坐在旁的張寶華也聽清楚了,拍手道:“好,金大哥,孫小爺,到時候可別忘了帶上弟弟我。”

“放心吧,哪次少得了你去?”金釗說道,張寶華聽完,高興得坐在一旁,擎等著三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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