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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這樣做,問她不費事嗎,她把先前的那個日記本攤開,推給對方看。

她一臉生不如死的表情,“電腦用多了不好啊。”

同事認識秦修的字跡,餘安安被秦修叫上去大家都知道,他同情一笑,“別氣餒,我現在連字都不會寫。”

秦總三不五日會抽考眾人的業績,這是泛華約定成俗的鐵律之一。

晚上八點,秦修通知餘安安下樓。

餘安安關掉電腦收拾東西,與其他在加班的同事打招呼,拎著包下班。

她這幾天來大姨媽,小腹疼,沒開車。

每天上午搭乘秦修的座駕,下班時秦修那裏不確定,她要麽自己乘坐地鐵,要麽搭乘同事的順風車。

沒敢告訴對方自己住在雁湖公寓,只請對方把她放在附近。

好在她沒搭乘過幾次,泛華這裏沒有閑言碎語傳出來。

餘安安到達地下車庫泛華的停車區域,沒看到秦修的座駕,車鳴聲響起,她轉身,擡腳走去。

沒見過的黑色商務車,但她認識秦修的司機,而且副駕上坐著葉邵之。

她繞到後座,打開車門坐進去,秦修在裏面,“三哥,我們去醫院嗎?”

秦修頷首,“嗯,先去醫院。”

餘安安不再多問,乖乖坐好。

葉邵之與司機在場,她不便太過自在。

前排的葉邵之笑呵呵地扭頭,“安安小姐請自便,當我不存在。”

餘安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然後就見葉邵之按下了隔斷,他與司機的身影看不見,後排形成了一個獨立私密的空間。

她無語,偏頭看向秦修,不懷好意地問,“你們大佬是不是都喜歡這種有隔斷的車啊?”

秦修眼含鄙視地瞥向她,一切盡在眼神中。

餘安安吐了吐舌,放松坐姿,從大挎包裏掏出一包低熱量的餅幹,拆開來墊墊肚子。

秦修見狀並未嫌棄,餘安安現在不胖不瘦,身材正正好。

泛華投行薪水高,相應的,工作忙,大部分員工都會自願留下來加班。

公司有完善的福利制度,加班費、晚飯一應俱全。

“下次等我,先在公司吃點晚飯墊一墊。”

餘安安搖頭,“不用,盒飯分量太足,我吃不完會浪費,再說再過一個多星期,我可以回全峰了。”

說完,她湊近他,把手裏的包裝遞到他眼前,“你要不要嘗一嘗?鹹的餅幹,口感還不錯。”

秦修掃了一眼包裝袋,北城家裏那些小輩愛吃的零嘴。

秦老爺子最愛小孩子,家裏屯了不少零食,每次小輩們回老宅,老爺子都拿出來分給他們。

秦修不稀罕,十六歲以後就不再碰這些花裏胡哨的零食。

他推開她的手,“少吃點,待會徐謙請客。”

金主爸爸肯定不吃零食的,餘安安是怕自己吃獨食被他說,故意試探他的。

一聽到徐謙要請客,她忙把餅幹收起來,“徐總請客啊?那我不吃了,留著肚子吃大餐。”

秦修瞧著她這機靈勁,笑了。

徐謙看不慣餘安安,雖然沒有常在他背後搗鼓壞話,但每逢餘安安碰巧與別的男人在一起都會被徐謙發現。

這巧合也是沒誰了。

瞧餘安安剛才的話,顯然也看徐謙不順眼。

這倆人還真是冤家。

秦修臉色一變,低眸掃向餘安安,她正在用濕紙巾擦拭手指,完了後還拿出化妝鏡,自言自語,“要不要卸妝啊?這樣子去醫院會不會不禮貌啊?”

見她沒心沒肺地樣子,秦修暗忖自己多慮。

080 人間最美四月天

到了醫院後,餘安安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徐謙出院為什麽不在上午非要趕在大晚上呢?

原因是徐謙的父親大老遠從北城飛來探望兒子,要把徐謙帶走。

徐謙與徐父有嫌隙,不想跟徐父走,謊稱暫時不能出院,於是才有了今晚眾人匯集在此這出戲。

徐謙病房外站著兩個警衛,餘安安一眼看出徐父的身份,她不想參合進去讓秦修難做人,主動示意自己在外面等。

秦修早就想到了這層,只是他沒當回事,徐父見到餘安安也不會怎樣。

既然餘安安覺得尷尬,他自然隨她,“好,別走遠,我們很快出來。”

“知道了,你放心。”餘安安指了指護士臺,示意她在那裏等。

秦修頷首,與葉邵之大步向前走去。

護士臺的值班護士在忙,餘安安不便打攪,隨意在走廊上閑逛,擡頭看著墻上的各種宣傳語。

“安安?”

餘安安心頭一顫,稀奇地轉過身,只見袁浩形色匆匆,手裏提著公文包,還有一大袋熬制好的中藥包。

狗屎的緣分。

離婚後,她都與他撞見過好幾次了。

礙著這裏是醫院,餘安安好脾氣地回應,“嗯,你也在啊。”

袁浩眼也不眨地打量前面的餘安安,她穿著黑色的修身大衣,面前敞著,露出裏面淡藍色的襯衫與灰色條紋半身裙。

長發紮成低馬尾,臉上化著淡妝,眉目精致地立在宣傳語下。

每次見到前妻都會給他帶來不一樣的感受,心裏的那根刺越發刺痛,讓他痛得欲罷不能。

袁浩看了看周圍,走廊上沒多少人,護士臺那裏有斷斷續續的說話聲,身後病房裏傳來床鈴響。

護士急匆匆的腳步聲,“來了,來了。”

袁浩往旁邊避開,之後朝前踏出幾步,不想引起前妻的反感,與她保持一段距離,“安安,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餘安安可沒心情與前夫在這裏敘舊,何況又是在秦修的眼皮子底下。

她沒多說,“探望朋友。”

袁浩見她一副不願多聊的懶散樣子,嘴裏發苦。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無話可說,曾經的甜言蜜語在離婚前,只要他想,那是張嘴即來。

眼下離了婚,又是他錯在前,換成是他,也不會給出好臉色。

醫院走廊不是長久說話之地,他苦澀一笑,“那我不打擾你了,我先走了,回見。”

說完又不舍地看了看她,轉身走了。

餘安安面無表情地目送袁浩離去,心裏泛不起一絲漣漪。

男人都是在丟失後才會感覺到後悔,可是他們早已回不到過去。他重組家庭,她也有了男人。

晚些時候,徐謙辦理了出院手續。

餘安安跟隨秦修一行人去了全城某處私房餐館。

飯後沒急著走,秦修與徐謙談事,賀寅拉著餘安安打麻將,一行人一直待到淩晨兩點才散。

之後的十多天,時間一晃而過,三月底,餘安安回到了全峰環保。

全峰環保采購部的同事對待她的態度還是老樣子,其他部門的人難說,餘安安管不著,也不想管。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好話壞話都由他們說,她又不是人見人愛的鈔票。

清明假期前,全峰環保來了一批國外客戶,餘安安負責全峰這邊的翻譯與會議記錄。

她口齒清晰流利的倫敦腔室英語,再加上漂亮的會議記錄,一下子止住了所有背後對她有意見的人。

全峰董事長高度表揚了她的進步,破格提升她的職位,正式調入海外采購組。

升職加薪免不了要請客吃飯。

但清明節攔在眼前,餘安安笑著約定節後過來請大家吃大餐,部門同事無不歡呼雀躍。

清明節三天假,放假前一天,秦修飛離全城。

有了年後上班那晚高速堵車的經歷,餘安安不敢再晚上開車回豐城。她耐心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回。

高速路依舊堵車,她這次耐心十足,提前加滿油,早上只喝了幾口茶,帶了一大袋吃的零食。

熬過了最堵的一段路,終於在下午兩點回到了豐城老家。

餘安全在山上,餘父也在那裏幫忙,餘母與倆孫女留在家裏等候餘安安。

餘母心疼閨女這麽晚才到家,“下次這些假期別回來,省得都堵在路上,我和你爸過去。”

“媽,沒事的,我都習慣了。”餘安安餓了,大口吃飯,“再說山上養雞場要有人照應,你還有照顧歡歡和樂樂,還是我回來比較方便。”

餘母忙把熱好的湯端上桌,“唉喲,慢點吃,沒人和你搶!路上不知道買點東西墊一墊嗎?”

湯的溫度正好,餘安安直接對著湯碗喝,“吃了,嫌棄太幹,沒吃多少。”

母女倆拉拉雜雜聊了半個多小時。

飯後,餘安安帶著餘母與倆侄女上山。

一個多月沒回來,年前購買的小雞仔們已經長大一圈,一只只精神頭看起來都不錯。

五彩雞舍打理得幹凈光亮,餘安安過來時還有上山祭祖的村民在雞舍裏觀看。

“安安回來了啊?”

餘安安笑著與村民們寒暄,趁機宣傳了一波她的雞舍理念。

她不怕被效仿,反正最後拼的是質量與服務。

太陽落山前,餘安安領著家人下山,餘安全也一起回來,留守在山上的是本家一位遠方親戚。

餘父上個月剛從鄉下高薪挖過來的,對方有養雞經驗。

餘安安其實就會紙上談兵,真正動起手來欠缺實戰經驗,所以後續任憑餘父做主。

第二天一大早。

一家六口驅車回鄉祭祖。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詩人描寫的情節不覆存在,太陽高照,油菜花盛開的季節,回鄉的途中到處是抱著鮮花盆栽準備祭祖用的笑臉。

餘安安隨家人奔波忙碌一天,給餘父餘母各自的祖先都祭拜了一下,還送餘安全去了兩孩子的外婆家。

晚上在家洗去一身煙火味,愜意地躺在自己房間床上時,她挑選幾張照片湊成九宮格發到了朋友圈。

人間最美四月天。

081 老三,你抓緊點

北城。

北山,郊區烈士公墓。

山上空氣清新,蒼翠欲滴的松樹筆挺地矗立在一排排烈士墓周圍。

清明節當天,秦老爺子每年都會到此拜祭他曾經的戰友們,每一年的清明假期都來,無一例外。

秦修祭拜過後就走到遠處等著,沒去打擾老爺子與戰友敘舊。

“今天晚上就走?”

身後傳來堂哥的詢問聲。

秦修轉身,背著秦老爺子的方向,從褲袋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遞過去,“不出意外。”

秦錚接過三堂弟的煙,含進嘴裏,自己掏出打火機點燃,“呵,我估計懸,老爺子這次要安排你去相親。”

秦錚是秦修大伯一房的獨子,倆人是嫡親的堂兄弟。

秦錚任職於北城的檢察院,穆家在北城暗地裏的勾當,就是秦修拜托秦錚出的手。

又相親?

秦修挑眉,接過堂哥拋來的打火機把煙點上,“哪家的閨女?誰牽的頭?”

“具體的不清楚,聽說是小姑牽的頭。”秦錚吸了一口煙,隨後聳肩。

秦愛芳牽頭?

秦修心情比較微妙,他對葉霆不薄,小姑何必相愛相殺呢。

“消息靠譜嗎?”

“我還是從你爸那裏聽來的,你問我,我問誰?”

秦錚與秦修的父親在一個單位,秦修的父親還是秦錚的直屬上司,秦父經常在秦修面前嘆氣,要是阿錚是他的兒子就好了。

秦修早就聽得耳朵起了繭子,笑著懟過去,“爸,侄兒,侄兒,兩字裏有一個兒字,你把大堂哥當成你兒子不就行了?”

秦父利落地回了一個字,“滾!”

“老大、老三——”

遠處秦老爺子在叫喚,兩兄弟不動聲色攆滅手中煙,回頭異口同聲,“來了。”

秦錚早已結婚成家,回城的路上,秦老爺子一直念叨秦修的個人問題,讓他騰出明天一天的空去相親。

秦修不鹹不淡地回話,“爺爺,我全城那邊還有一堆工作要處理,您看安排在今晚行嗎?”

開車的秦錚差點笑出聲來。

老三真損,哪有人在清明節當天相親的?

“胡鬧!”秦老爺子氣得胡子直顫,要不是局限於後座空間不寬敞,真想一拐棍甩過去。

秦修抿了抿唇,不敢在這一天惹老爺子,本就是最傷心的一天,萬一氣出個好歹,他今年都要留在北城。

“行,那我聽您的,不過先說好了,相親一次不見得就要上綱上線,涉及到談婚論嫁地步。”

秦老爺子見孫子讓步,自然也讓了一步,“這還用你說?你去見見就知道了,爺爺的眼光甚少出錯。”

秦修與秦錚在後視鏡裏對視一眼,得,老爺子私底下見過了。

如此說來,相親對象範圍有了大致猜測,不出老爺子戰友、同事的後代範圍。

一個圈子的。

回到秦家老宅。

秦修同意去相親的消息不脛而走,當晚,秦家在北城的叔伯親戚小輩都回到了老宅。

“老三,聽說你明天要去相親?”

“三哥,明天要不要我去幫你助威?”

“小舅舅,你明天要娶媳婦了嗎?”

秦修一個頭兩個大,晚飯後借口上樓開視頻會議避開了一眾人等的八卦目光。

剛脫掉外套,他接到了餘安安的電話,“餵,三哥,今晚回來嗎?”

電話那頭她好像在忙,來回走動的腳步聲,他心裏有數,多半剛從豐城回來。

“不回,還在北城,回去時間待定,回去前會通知你。”

“好的,那我先忙了,晚安。”

女人毫不拖泥帶水地掛了電話。

秦修握著手機,看著短到不能再短的通話時間,搖了搖頭。

洗過澡,又去書房處理了一些雜事,他被秦愛芳叫下樓打麻將。

秦修正有話要問她,於是同意了她的提議,“爺爺說是你牽的頭,姑,你想做什麽?”

秦愛芳翻了一個白眼,“冤枉!鄧家那閨女跑到我們公司應聘,前兩天過來給我送東西,正好被老爺子瞧見,老爺子對鄧依依有印象,這才動了心思!”

原來如此。

北城鄧家千金。

鄧家是老爺子退休前的部下,鄧家的人大部分參軍,少數人轉業經商。

秦愛芳在北城創辦了高定女裝公司,來往客戶皆是北城上流社交圈,據她的意思,那個鄧家千金跑去應聘還當起了設計師助理。

秦修沒見過鄧依依,秦愛芳向他描述,這位鄧家千金漂亮活潑,工作還算努力,性格跳脫了一些,人品還過得去。

“我不懂老爺子為何相中了這姑娘,明明與你性格不合。”

秦愛芳也好奇,下樓梯時還小聲嘀咕。

秦修哂笑,還能為什麽?老爺子無非覺得正月裏他沒看中那兩個大家閨女,想給他換一個口味試試。

保不齊就被他相中了。

秦家打麻將玩的是現錢,麻將結束時,秦修慣例贏錢,他被要求發紅包。

打開發微信紅包時,秦修不經意掃了一眼朋友圈,秦家小一輩的曬游戲曬吃喝曬旅游,賀寅等人的人生感悟,最後註意到餘安安發出來的九張照片。

油菜花爛漫的背景裏,她紮個丸子頭,一身黑白色衛衣深藍色牛仔褲,腳踩小白鞋,沖著鏡頭洋溢著青春甜美的笑。

“喲,三哥,這個美女是誰啊?好漂亮!”

身後路過二伯家的老幺,一頭紮過來,嗓門大得所有人都聽到了。

秦父與秦母第一時間看向秦修,秦老爺子眼裏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秦修頂著眾人虎視眈眈的目光,雲淡風輕退出了朋友圈,回到紅包頁面,“是個女的,小六都說漂亮,這是賀寅的追求對象。”

秦家人都知道賀寅,而且秦小六還在讀大學,與秦修賀寅他們不在一個圈子裏,因此也無從確認剛才是否是賀寅發出來的照片。

再加上秦修不當回事的表情,眾人很快被轉移了註意力。

不知道誰說了這麽一句,“賀寅都知道追女人了,老三,你抓緊點。”

抓緊追女人還是抓緊結婚?

秦修沒搭腔,繼續打牌。

082 被戴綠帽

全城。

假期過後,餘安安正式調入海外采購組,當天晚上邀請一個部門的同事吃飯,順帶還把其他部門幾個相熟的也喊上。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聚餐,晚飯後還去唱了歌,一直鬧到將近十二點才散。

第二天後遺癥出來了,與餘安安搭檔的未婚女同事腹瀉嚴重,餘安安主動把人送去醫院,跑上跑下繳費拿單子。

女同事坐在輸液大廳裏吊水,一臉感激地看向餘安安,“安安姐,給你添亂了,回頭我把費用一起結算給你。”

餘安安笑著搖頭,“說什麽話呢,我們是一個部門的同事,大家本應該互相照應。”

“嘻嘻,安安姐,你人真好。”

“快別說話了,趕緊休息一下,我幫你看著。”

昨晚鬧到那麽晚,今天大家上班都是一副沒睡醒的狀態,餘安安的困意早在剛才跑上跑下跑沒了。

女同事不再多言,歪著頭靠在椅背上闔眼休息。

餘安安看了會兒吊瓶,心裏算計著時間,坐到旁邊掏出手機玩。

五分鐘後,她擡頭看向吊瓶,見還有一大半,同事似乎睡著了,她沒叫醒,悄悄起身去外面的衛生間。

從衛生間出來,她正要轉身回輸液大廳,眼角餘光冷不丁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崔建國。

唐晴的姑父。

餘安安擡頭看向二樓,崔建國的身影轉瞬消失在二樓左手邊婦產科診室方向。

她起初不以為意,猜想或許是崔建國的老婆在樓上,走了幾步忽然靈光一現。

於是擡腳返回,快速走向自動扶梯那裏。

忙不疊掏出手機給同事打電話,簡單交代她在醫院遇見了熟人,十分鐘後回來。

來到二樓,餘安安特地從口袋裏掏出口罩戴上,輸液廳裏流感吊水的人不少,她剛才繳費時順手買的。

等候區不見崔建國,餘安安鎮定地繞過護士臺,隨後放慢腳步,挨個觀察左右兩邊的診室。

無論是哪家醫院,無論是專家號還是普通號,每間診室的門都大敞著,擠滿了看病的人。

這更加方便了餘安安,也省得她被人認出來。

路過第六間診室時,她腳步一頓,往門邊上的垃圾桶一站,半隱著身子,豎起耳朵偷聽裏面的對話。

崔建國拿著單子站在裏面,綠色的幕簾遮住了裏面躺在診床上的人,以及排隊等候的四五個人。

“好的,謝謝醫生,另外,我想咨詢一下,這時候同房——”

“咳咳,別瞎說!”

診室裏,唐晴瞪了一眼崔建國,撐住他的手坐起來,慢慢下了床。

崔建國立刻閉嘴,扶著唐晴到一邊。

坐診醫生見怪不怪,只是多看了一眼這對老夫少妻,“不激烈就行,次數不宜過多。”

崔建國頓時心花怒放,不停地感謝醫生。

唐晴無顏面對其他人的意味深長目光,低著頭扯著崔建國快速離開診室。

要不是袁浩白天要上班,蕭莉感冒,唐晴也用不著崔建國來陪,丟臉丟到醫院來了。

聽到腳步聲,餘安安背過身,假裝低頭玩手機。

崔建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唐晴,陪著笑臉逗她,“晴晴,別生氣了,氣壞了對我們的兒子不好——”

聲音變小,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餘安安擡起頭,須臾,紅唇牽起一抹嗤笑。

呵,姑父陪侄女來產檢,剛才又問的是這種本應該夫妻之間的私事,崔建國的那句話。

唐晴肚子裏的這胎不是袁浩的孩子。

餘安安覺得可悲,不是為自己,而是為袁浩,為蕭莉。

蕭莉嫌棄她不能生,偏幫出軌的兒子,這下好了,以為唐晴為老袁家傳宗接代,殊不知。

嘖嘖。

餘安安決定暫時不告訴袁浩此事,有因皆有果,種什麽因得什麽果,袁家的爛攤子,還是留給他們自己去收拾。

她把錄下來的錄音保存起來,又磨蹭了幾分鐘才離開診室。

回到輸液大廳,同事已經開始在吊第二瓶水。

餘安安耐心陪著對方,結束後又把人送到對方的出租屋,然後才驅車返回公司。

晚上,賀寅約她吃飯,要把翻譯費用結算給她,她推辭了一番,賀寅堅持,她只好赴約。

兩人約在雁湖公寓附近的一家日料店。

打了一個月的麻將,餘安安與賀寅相見時沒了先前的不自在,除了工作、麻將等話題外,也能嘮嗑幾句時事新聞。

賀寅點了梅子酒,“梅子酒度數低,喝一杯嗎?”

餘安安端詳精致的鴉青色裝酒陶瓷杯,笑著點頭,“我喝過梅子酒,還挺喜歡的,不過這酒後勁大,我只能喝一杯。”

“自然,不會灌醉你,否則老三知道後指不定怎樣收拾我。”賀寅端起陶瓷杯給餘安安斟酒。

袖珍型的同色系小酒杯盛著滿滿一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屬於梅子的清香隱隱竄入鼻間。

還沒飲,已醉人。

料理精致,梅子酒好喝,賀寅幽默健談,不知不覺間,晚餐時間已過半。

餘安安中途去洗手間,賀寅拿起手機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北城豪門公子哥群裏炸開了鍋,被秦修昨天相親的事刷屏,賀寅刷了好久,才刷到最開始的照片。

秦修與一個年輕漂亮的短發女孩坐在咖啡館裏靠窗的一側。

餘安安回來,見到賀寅臉色微妙,她關心地問了一句,“怎麽了?是不是有事?”

賀寅猛地擡頭,隨後不動聲色收起手機,“沒事,看到了一條不好的新聞。”

餘安安識趣,沒多問,重新坐下來。

賀寅從徐謙那裏得知秦修包養了餘安安兩年,按道理說,被包養的金絲雀一般不會被帶到明面上來。

秦修卻打破了這一傳統,除了去北城,否則基本上走哪都會帶著餘安安。

瞧他們在海島上的相處,儼然一對恩愛甜蜜的情侶。

可秦修該相親還是相親,好像沒把餘安安當回事。

古怪的關系。

“安安小姐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腦子一抽,賀寅沖動問出了口,說完又心虛,辛虧沒提及秦修,否則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餘安安聞言擡頭看過去,看到賀寅一副欲說還休的樣子,她眨了眨眼,不清楚他問這話的意思。

眼珠一轉,忽然洞悉了賀寅背後的深意。

她笑了笑,答非所問,“賀總想挖我?”

083 挖秦修墻角

挖?

到底是挖人去泛華工作還是挖秦修的墻角?

不得不說,餘安安回答得漂亮。

餘安安的高情商回答又一次贏得賀寅的好感,同時也讓賀寅明白,餘安安與秦修的關系無需旁人操心,她心裏自有一桿秤。

飯後,賀寅送餘安安回雁湖公寓,出於禮貌與避嫌,只把人送到公寓樓下。

回到自己的車上,賀寅打電話給秦修。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接通,秦修清醒低沈的嗓音從手機裏傳來,“這個點找我是談工作?”

賀寅開門見山,“老三,群裏消息爆了,你有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

電話那頭,秦修正在倒茶,聞言手中動作一頓,“說什麽?說你沒被家人逼去相親過?”

賀寅撇了撇嘴,“嘖嘖,我不同情你,你早點找個正式的女朋友不就行了,何必要受這罪。”

賀寅試探著他,奈何秦修沒正面回應,“不用你操心,你打電話給我就是來發牢騷的?”

不用操心?

老三與餘安安也是絕配。

賀寅搖了搖頭,是自己操了閑心,“不是,今晚我和餘安安在一塊吃飯,我剛把她送到你的公寓樓下,拜你所賜,今早我媽打電話追問我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秦修忍著賀寅的碎碎念,沒問倆人為何一起吃飯,只在最後總結陳詞,“一舉兩得的事情,你好,我也好,如果你不願意,我換人。”

賀寅郁卒,咬咬牙,退一步,“算了,看在年終分紅上,我再多背一段時間的鍋。”

倆人結束沒營養的話題,隨後又聊了公事。

回到樓上的餘安安沒急著去洗漱,她去書房與餘安全視頻通話,例行關心了一番養雞場的情況,之後又和餘母聊了會天,最後去洗澡。

一晃又到了周五。

秦修還沒回來,餘安安周六要與阿麗見面,所以沒回豐城。

阿麗已經不在盛世做陪酒女郎,她自己拿出一半積蓄想要創業,打算盤一家門面做點小生意,請餘安安過去幫忙長眼。

說是長眼,其實就是相約逛街吃飯。

逛吃。

“不要開車,我們在老城區歌城旁邊的小學碰面。”

“好,知道了。”

受人滴水之恩自當湧泉相報。

阿麗曾幫過餘安安,性格直爽,餘安安願意與阿麗結交,但凡阿麗找,餘安安只要有空就不會推辭。

碰頭時,餘安安只在小學門口見到一個騎著電瓶車的學生妹,沒有看到濃妝艷抹的阿麗。

學生妹卻主動向餘安安打招呼,“安安?找什麽呢?我是阿麗,快過來。”

餘安安:“!”

原來卸掉濃妝,恢覆樸素穿衣風格的阿麗是如此的年輕顯嫩,要不是阿麗把身份證拿出來,餘安安簡直不相信她比自己大三歲。

“麗姐,你想做什麽生意?賣服裝還是賣化妝品?”

“服裝與化妝品實體店不賺錢,網店把實體店的生意都搶走了,我打算開一家美容店,不用太大,一間或者兩間都可以。”

阿麗騎著電瓶車,載著餘安安在全城大街小巷裏穿梭,目標是小區門口的商業門面。

餘安安睜大眼睛看著兩邊的店鋪,“懂了,可是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網上那麽多美容儀器,可是架不住人懶,用過幾次就躺屍在抽屜裏。

美容院實體店還是有不少人光顧的。在豐城老家,餘安安就蹭過好多次餘母的美容卡。

大的美容院要燒好多錢,而且市中心大型的快趨於飽和,阿麗想要從這裏賺錢,只能走小區群體鉆空子。

如果花便宜的價格買來同樣的服務與產品,那麽顧客肯定會優先選擇阿麗這種類型的小門店。

“有相熟的姐妹會過來一起做,陪酒不是長久之路,我要是有你的學歷,我也找個班上。”

餘安安哂笑,“做一行怨一行,你的店要是開起來,我還羨慕你時間自由呢!”

兩人默契一笑,不再廢話,專心找店。

連續轉悠了兩天,阿麗心裏有了目標門店,不過需要仔細考慮,還沒最終定下來。

為了感謝餘安安幫忙,周末晚上,阿麗請客吃飯,飯後還去泡了湯。

餘安安回到雁湖公寓,心裏萌生出再次創業的想法,阿麗的計劃刺激了她。

養雞場將來總歸要全權交給大哥的,大哥年紀不算大,趁著現在還能找對象,再次結婚成家後,多了嫂子等於多了一個外人。

所以,她想要找一份徹底屬於她自己的事業。

至於想要做什麽,餘安安還沒想好,當務之急先計算一下身上有多少備用存款。

緊急存款是不能動的,留著家裏的養雞場應急用。

普通小區外的商業門面房年租費不低於五萬塊,高檔小區的更別提,費用一個比一個貴。

現階段對餘安安來說,買門面暫時不可能,秦修過年打賞她的紅包,外加多餘的五十萬包養費,她不想動。

離婚時分到的一百多萬用到養雞場後還剩下一小半,都不夠雁湖公寓樓下一間鋪子的首付。

車子是秦修的,一堆漂亮的衣服包包首飾也是秦修的,她的工資夠她每個月的開銷。

哎,這樣一算,她現在是徒有虛名。

夜裏睡得不踏實,做了一夜噩夢,夢到她破產,沒地方住,沒有東西吃,無家可歸。

早上醒來,臉上還有淚痕,她哭笑不得。

這天上午,她抱著文件從廠區出來,意外看見安浩裝飾公司設計部經理與他的兩個助理。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她,嘴型一張就是老板娘,下一秒又收了回去,露出尷尬的笑來。

餘安安擡腳走過去,朝他們簡單寒暄了幾句,得知他們來全峰投遞標書。

她才想起廠區辦公室裏要搭建一間庫房,好幾家裝飾公司競爭。

世界真小,前夫的公司竟然來投標她現在所待的全峰環保。

設計部經理還算識趣,知道她目前的身份不會偏幫安浩,故此也沒多加寒暄,帶著兩名助理去了廠區。

廠區的庫房不走采購流程,直接由廠區管。

先別提餘安安與袁浩的關系,即使她有心相幫也幫不了。

沒想到下班後,她接到了設計部經理的電話,只是電話那頭的人不是本人,而是袁浩。

“安安,方便見一面嗎?”

084 妄圖強暴她

餘安安拒絕了袁浩的提議。

“袁浩,這事不歸采購部管,我沒法插手,另外,你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安浩裝飾公司也沒了我的股份,我不幫你仁至義盡。”

之後不再接聽這人的電話,不好直接拉黑,她幹脆把手機設置成靜音模式。

要是她心狠,她完全可以拿這事大做文章,趁機吃回扣。

只是她不想與袁浩有所牽扯,都成為過去了,再見面也只是徒增傷感。

然而餘安安的單方面拒絕沒起太大作用,第二天上班時間,袁浩親自來全峰環保找她。

餘安安心裏厭煩,面上沒有表露出來,怕引起不必要的關註。

只好硬著頭皮出去相見,本想直接在辦公樓大門口把人攆走,奈何又遇到廠區負責這事的廠長。

即便袁浩沒提及倆人的關系,但這些人都是人精,豈會看不出男女之間有沒有過關聯?

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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