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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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張殊與他記憶中的還有些差別。

前世的張殊, 雖是文臣,但手段毒辣,為了上位不擇手段。但面前的這個人瞧著卻是渾身的書卷氣, 儒雅溫潤,似乎對誰都構不成半分威脅。

陸嘉彥一眼就瞥見了張殊桌上放著的木匣子。

京中有些身份的人家都會在匣子上做上標記, 陸嘉彥一眼就認出這是兵部主事劉輝府上送出來的。

劉輝是章榮的人,原來張殊這麽早便已同章家搭上了關系。

陸嘉彥揚了揚嘴角,張殊還是與前世一樣,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往上爬的機會。

與虎謀皮又豈是這麽容易的事?

老板端上餛飩, 陸嘉彥不再看張殊,埋頭吃了起來, 張殊手握拳抵在膝上, 薄唇緊抿,鄭景墨疑惑道:“張兄?你怎麽了?可是身子有所不適?”

張殊搖了搖頭,額頭上卻布滿了汗珠, 臉色也變得蒼白,鄭景墨皺眉道:“莫不是中了暑熱?我給你倒碗涼茶解解暑。”

“不必……”張殊正想搖頭,忽見小二喜氣洋洋地過來將兩碗冒著絲絲涼氣的綠豆湯擱在桌上, 歡喜道:“二位公子,天氣炎熱,來碗冰鎮綠豆湯正好!”

鄭景墨面露驚訝, 他和張殊並沒有要綠豆湯,兩人家中都不算富裕, 為了省錢,從沒有貪圖過一時的口腹之欲。

盡管覺得有些難以開口, 鄭景墨還是咬牙道:“小二哥, 我們沒有點這個, 你許是端錯了。”

小二笑呵呵地說:“這是陸大人請大家喝的,二位放心就是。”

鄭景墨環顧四周,果然發現所有的食客面前都有一碗冰鎮綠豆湯,他轉身看向身後桌前端坐著的俊朗男子,恭敬地拱手行禮道謝。

陸嘉彥淡淡頷首,算是承了他的禮。

這樣的酷暑天,一勺冰涼綿甜的綠豆湯送入口中,熱意頓消,鄭景墨渾身清爽,不由感嘆道:“陸大人也是個好人啊。”

張殊沒接話,垂眼直直盯著面前屬於他的那碗綠豆湯,眼底一片迷茫。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被鄭景墨一嗓子叫醒,擡眼看去,那位陸大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齊王府中,白術正和小丫鬟們一起熏衣,蕭淩坐在外間的矮榻上看書,從他這個角度,能夠清楚地看到白術又不被她發現。

只有在她身邊,蕭淩才能得到片刻安寧。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書,心思卻飄遠了。

陸嘉彥已經回京了,不僅將拓拔羽緝拿歸案,還帶回來一個人。

比起拓拔羽,蕭淩更關心的是那據說是內奸的小官員,此人一直被大理寺關押著,也不提審,京中也沒有動靜。

這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平靜的水面下或許藏著巨大的波濤,蕭淩有些頭疼,他和陸嘉彥關系只能算是平平,想套個話都不容易。

蕭淩正蹙眉思索,外面書房的小廝忽然過來傳話,說是有人送了一封信給他。

“誰送來的?”蕭淩起身出門,大步往書房走去。

小廝搖頭道:“小的不清楚,這封信是夾在拜貼裏一起送過來的,並未署名。”

蕭淩皺眉,吩咐他不許把這事說出去,心裏揣測起來。

他的信件都是由固定的人來收取,過於私密的甚至會動用暗衛,像這種來路不明的信件,之前從未有過。

到了書房,蕭淩揮退下人,拿出信件仔細察看。

果真沒有任何署名,蕭淩嗅了嗅,墨汁氣味濃重,應該是才寫好沒多久,他小心翼翼拆開,發現裏面只有薄薄一張紙,畫著一個牧童,坐在黃牛背上,手指遠遠指著一處酒家。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蕭淩知道這畫的是這句詩裏的景,可這代表什麽意思?

送信之人也找不到,但那人既然給他送信,必定是想傳遞什麽消息,但又不肯說的太明白,實在是令人費解。

蕭淩費盡心思看了許久,失落地發現這真的就是一張普通的畫,沒有任何值得在意的東西。

他將信紙折回去放好,命人看管好書房,又回後院去了。

他知道自己一定遺漏了什麽,但僅憑他一人怕是想不出來,於是打算用過午飯請門客們過來一起商量。

回到矮榻上盤腿坐著,蕭淩不由長舒了一口氣,這日子真是過得艱難,整日不是猜這個的心思就是猜那個的心思。父皇前幾年還中意蕭旻,最近卻又開始冷落他,反倒將自己調到了吏部,這麽機要的地方,倒真叫他有些吃驚。

但若說是他那心眼長偏了的父皇想要端水,蕭淩是決計不會相信的。

他知道自己是制衡蕭旻以及章家的一顆棋子,去留由不得他,他也很樂意當這顆棋子,畢竟這盤局上只有那麽幾個位置,他占著了,說明他還有用。

他不明白的是,父皇為何會冷落蕭旻?

難道是前頭西山那件事?蕭旻輕扣桌角,又覺得不至於,陸嘉彥畢竟沒受什麽重傷,這件事糊弄過去也就算了。

正心煩意亂之時,一陣清爽的風徐徐而來,一擡頭才發現,白術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的身邊,拿著一把團扇給他扇風。

蕭淩笑了笑,眼裏的混沌一掃而空,拉她坐下,白術驚慌地搖了搖頭,被他強硬地按下,“這兒沒有外人,你坐就是。”

白術低頭諾諾道:“奴婢不敢。”

蕭淩收斂了笑意,“有什麽不敢的,這王府裏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必拘束。”

他從來沒有把她當下人看過。

白術抿唇,不敢再想他話裏的深意,將小幾上的糕點推到他手邊,示意他拿來吃。

蕭淩順手撚了塊荷花酥嘗了一口,不滿道:“怎麽這麽甜?不像是你做的。”

白術這才笑了,說到自己擅長的吃食,眼睛都在放光,“王爺猜對了,這不是奴婢做的,我讓金橘她們嘗了,都分不出來呢。”

蕭淩摸摸她烏黑的發髻,笑道:“你做的荷花酥我都吃了多少年了,怎麽會吃不出來?”

不是他自誇,白術的手藝比外面點心鋪子裏的都要好。

“您可別再誇奴婢了,奴婢做的比杏花村的大師傅差遠了。”白術不好意思地埋下頭。

蕭淩起初還在笑,忽然意識到不對,坐直了身子問道:“白術,你說你這點心在哪兒買的?”

“杏花村啊?”白術還有些懵,眨了眨眼,“這家是京城裏新開的點心鋪子,味道很好呢,離咱們府裏也不遠,就兩條街的距離。”

作者有話說:

晚安啦~

註: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出自杜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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