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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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中,蕭旻也正在與柔嘉說話。

柔嘉下個月便要嫁給徐衡舟,宮裏面皇帝和貴妃都很重視,源源不斷的珍寶被擡進公主府。蕭旻此次前來,是跟柔嘉商量婚禮那日的具體事宜。

雖說有禮部操辦,但貴妃仍擔心有人怠慢了自己唯一的女兒,囑咐蕭旻過來看看。

兩人先看了宮裏織造司送來的嫁衣,柔嘉十分滿意,讓人收好。

說了會兒閑話,柔嘉忽然問道:“哥哥,陸哥哥的事可是與你有關?”

她也聽說了陸嘉彥受傷的事,還知道陸嘉彥被派去西山是自家哥哥出的主意。

蕭旻皺眉問道:“你說哪件事?”

柔嘉嗔了他一眼,“哥哥你別騙我了,我都聽說了,陸嘉彥在西山受了好重的傷,差點就死了,真不是你做的嗎?”

蕭旻聞言臉色大變,目光陡然淩厲起來,“他受傷了關我何事?你休要胡說!”

柔嘉被他突然的變臉給嚇了一大跳,撫著心口道:“你這麽兇幹嘛,我只是問問罷了。”

蕭旻冷哼一聲,站起了身,“你既然要嫁人了,就好好待在家裏養養性子,就你這性子,嫁過去也得被徐衡舟治的服服帖帖!”

徐衡舟是什麽人?其祖父是前朝閣老,在世時最愛這個孫子,稱其少年敏慧,可堪大任。

柔嘉驕橫,被他和母妃寵壞了,嫁去徐家,還不知是什麽樣子。

就像她方才說的那些話,幸好沒有外人聽見,否則傳出去,即便他沒有害陸嘉彥,傳著傳著也就是真的了。

蕭旻為這唯一的妹妹深深擔憂,但柔嘉並不領情,被他說了幾句,就讓人請他離開。

還揚言過兩日要去母妃面前告狀。

蕭旻冷笑著離開,回府後趕緊派人去打聽陸嘉彥受傷一事,又叫來幕僚商量。

外面既然在傳,絕對是有人搞鬼,蕭旻不知道到底是誰在使壞,或許是陸嘉彥自己,又或許是蕭淩。

但是他最不希望的是,這兩人聯合在一起。

幕僚想了想說:“若是寧遠侯在西山死了,那就不關王爺的事了。”

蕭旻遲疑道:“可……我並不想害子青的性命。”

幕僚笑了笑,“王爺,成大事者,切忌婦人之仁,寧遠侯既然已經不願再幫您,留著也是個禍害。”

蕭旻沈默了。

他沒想過真要殺了陸嘉彥,但眼下走到這一步,好像真得下狠手了。

若是陸嘉彥在西山死了,就可以栽贓給蕭淩。

幕僚見他有些猶豫了,又勸道:“王爺想想,若是寧遠侯沒了,徐大人才能更安心地與您站在一起啊!”

蕭旻眸光一閃。

西山別院中,陸嘉彥正對著床邊小幾上的一只玉盤發呆。

一旁站著的金戈忍了又忍,還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嘉彥冷冷看向他,“很好笑嗎?”

金戈連忙擺擺手,垂下頭。

陸嘉彥幽幽嘆氣,真想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他怎麽能像個小孩一樣對婉玉撒嬌呢!

半個時辰前,婉玉過來看望他,穿了條淡綠裙子,裙角處的蓮葉繡的栩栩如生,還有兩尾錦鯉穿梭在蓮葉間,走動時,那兩尾魚就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陸嘉彥不免多看了幾眼。

婉玉發現後便問他怎麽回事,陸嘉彥紅著臉,半天憋出了三個字。

“想看魚。”

話說出口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沈默了。

陸嘉彥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再不敢看婉玉,轉過了臉。

反倒是婉玉頗為鎮定,只是楞了片刻,然後便真帶著采菱出去給他找魚了。

沒多久她又折返回來,不知從哪兒找了一只約兩寸深的玉盤擺在他床頭,又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和他說,要看好這只玉盤,等著她找魚回來。

陸嘉彥還沒來得及叫住她,婉玉就又離開了。

他真想把自己的嘴縫起來……

陸嘉彥覺得自己好像不只是骨頭斷了,好像腦子也出了問題,特別是在對著婉玉的時候。

沒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婉玉和采菱回來了。

兩人都是汗涔涔的模樣,婉玉的裙擺還濕了一片。

她手裏拿著一個陶罐,小心翼翼地捧到陸嘉彥面前,“爺您看,您瞧,我們真的在後山抓到魚了。”

婉玉纖細白皙的手指襯得那普通的陶罐都好看了起來。

陸嘉彥立馬勾頭去看。

他手腳都不能動,因此想要撐起身子來很吃力,即便這樣,他也伸長了脖子要看,只差把頭鉆到陶罐裏。

罐子裏裝著一點清亮的水,有幾只黑色的小魚正在裏面游動,小魚不大,只有小指長,但是每一只都很活潑,可見她是用了心的。

陸嘉彥心頭驀然一暖。

他喃喃道:“真好看。”

婉玉讓他躺下,自己取來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網,在玉盤裏倒了水,仔細地將小魚轉移到它們的新家。

陸嘉彥偏過頭,柔和的目光看著她。

女子額頭上還沾著汗珠,鬢發全濕,纖長的眼睫輕輕扇動,鼻梁秀挺,唇角微翹。

極為認真的樣子。

婉玉輕聲道:“今日還多虧了齊王殿下身邊的白術姑娘呢,若不是她幫忙,我和采菱還捉不到這麽多小魚呢。”

陸嘉彥回過神來,微微移開視線問道:“齊王身邊的人?”

他皺起了眉。

婉玉笑道:“是呢,白術姑娘從小就跟著齊王殿下。”

陸嘉彥“哦”一聲,對別人的宮女不感興趣,又探頭去看玉盤裏的魚。

婉玉收拾好之後,端詳片刻,有些不滿,“只有魚好像不太好看,我去尋些水草回來。”

說完又帶著采菱走了。

金戈這時才湊過來,見魚兒在盤子裏擺尾巴,便想伸手去碰一碰。

陸嘉彥厲喝一聲,“別動!”

金戈嚇得一哆嗦,立馬收回手。

“一邊兒待著去,別碰爺的魚,要是死了找你算賬。”陸嘉彥瞪了他一眼。

金戈委屈地垂著手站到一旁,心想真該讓老太君和大夫人來看看主子這副模樣,跟喝了幾壇子酒一樣,醉醺醺的。

陸嘉彥也確實有些暈暈的。

他不曾想到,自己只是一句胡話,婉玉卻真放在了心上。

從開始記事起,他就知道,自己身為永寧侯府未來的繼承人,一點差錯也不能有。

他的小時候,只有練武場裏的長槍和弓箭為伴,堂堂永寧侯府的世子,必須要有精湛的武藝。

在宮裏,他是三皇子的伴讀,這是一份殊榮,所以他不能玩物喪志,怕別人說他把三皇子帶壞。

別的孩子有木馬有糖人,他只有一把父親親手刻的小木劍。

他從來不說,其實心裏知道,每一次在宮裏看見小太監們在草叢裏抓蛐蛐兒,他都會默默藏在樹後偷看,他羨慕極了。

他的孩童時代,從來沒有人會給他親手捉魚。

可是如今,他也有小魚了!

陸嘉彥的目光一刻也不舍得挪開。

胸口悶悶的,卻又好似有一股暖流湧動。

作者有話說:

彥哥(炫耀臉):看!我老婆送我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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