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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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峰怎麽能猜到陸嘉彥也看中了玉娘?

他知道陸嘉彥就是寧遠侯,所以上次被打,他都不敢計較,誰知道今日又被小侯爺打了一頓。

趙雲峰長這麽大還沒被這樣毒打我,身上疼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心裏的屈辱。

這小侯爺也太目無王法了!他爹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吧!

他一臉憤恨,陸嘉彥一眼沒看,他轉頭問裴氏:“你要把玉娘賣給他?”

裴氏怎麽可能承認,使勁搖頭,目露乞求。陸嘉彥於是扯了扯嘴角,將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既然沒有,想必是我誤會裴媽媽了。”陸嘉彥取出帕子沾點幹凈茶水,擰起眉擦手,每一根手指都不放過。裴氏害怕得直哆嗦,這陸公子也太可怕了。

過了片刻,陸嘉彥才嫌棄地扔了帕子,看向裴氏,“裴媽媽別介意,我這人有些粗魯,您多擔待。我長話短說,玉娘的身契,三日之內給我,銀子少不了你的。”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眸中含笑,但裴氏仍抖個不停。

“裴媽媽能否答應?”陸嘉彥似笑非笑地問。

裴氏哪裏敢不答應,瘋狂點頭。

陸嘉彥滿意了,笑道:“如此甚好,不過,為了防止裴媽媽反悔,您的兒子我就先帶回去照顧著,您不用擔心,您只要把玉娘全須全尾地交給我,您兒子自然安全。想明白了就來宴春樓找我。”

虎子,他把虎子怎麽了!

裴氏兩眼瞪得銅鈴大,心急如焚。

陸嘉彥卻已經起身,他臨走前朝婉玉看了一眼,女子低垂著頭站著,頭發還有些淩亂,一縷青絲垂在頸側,雪膚紅唇,美艷動人。

這樣的女人,誰都忍不住心動。

幸好他早就下定決心,這輩子再也不談情愛之事。

門被裴氏鎖住,陸嘉彥輕輕松松就弄開了,一打開門,崔九正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趙雲峰就交給你了,多謝。”陸嘉彥面無表情地與他擦肩而過。

崔九進去,看著一屋一躺著的和捆著的人,一個頭兩個大。

他終於知道小侯爺要讓他做什麽了!收拾爛攤子啊!

這小侯爺行事也太豪爽了吧!

裴氏急匆匆地趕回了家,婉玉都追不上她。

銀寶正焦急地在家門口等著,見二人回來,哭著對裴氏說:“娘,哥哥,哥哥不見了!”

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是去餵了個雞,哥哥人就不見了。

街坊鄰居也沒瞧見,有人讓她去報官,可銀寶不敢,她只不過是個孩子,哪裏有膽子上衙門。

裴氏聽了身子一軟,差點暈過去,幸好婉玉扶著她,她甩了銀寶一巴掌,怨恨道:“你這賠錢貨,老娘讓你守著你哥,你就是這樣守的?”

銀寶哇的一聲哭了,引得鄰居們都出來看。

隔壁王二嬸猶豫道:“虎子娘,銀寶還小呢,你這樣打可使不得,有話好好說嘛。”

周圍人也七嘴八舌地勸裴氏別打孩子。

裴氏一心一意只擔心著裴虎,這些人越說她越難過,又抽了銀寶好幾個耳光,大聲罵道:“老娘打她怎麽了?又不是你們生的,關你們屁事!”

“我打死她又怎麽樣!”

銀寶疼得嚎啕大哭,直往婉玉身後躲,婉玉再看不下去,掐住了裴氏的手。

“大娘,咱們進去說吧,不是銀寶的錯。”她目光堅定,裴氏倒真放下了手。

但不是因為她的話,裴氏是想起來了,虎子被人帶走,完全是因為婉玉。

都是她害的!

裴氏恨不得打死婉玉,但又想到那個姓陸的說的話,到底是不敢。

她臭著臉進去了,婉玉跟鄰居們說了兩句話,也帶著銀寶回去。

西屋裏傳來裴氏哭鬧的聲音。

銀寶害怕極了,緊緊跟著婉玉,她去哪兒都跟著。婉玉先去廚房做飯,給裴氏留了一份,洗過碗就回屋去了。

沒一會兒,裴氏就過來找她了。

裴氏讓銀寶出去玩,自己坐在了婉玉身旁。

她想明白了,陸公子敢打趙雲峰,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虎子帶走,就不是個簡單人物,她明擺著是得罪他了,只能按他說的,把婉玉交給她,虎子才能回來。

於是她難得的對婉玉有了好臉,擠出個笑來,“玉娘,你今晚就收拾東西吧,我把身契給你,明日咱們就去找陸公子。”

婉玉低著頭繡帕子,好像沒聽見她的話似的。

裴氏急了,推了她一把,“我跟你說話呢!”

婉玉擡頭,目光淡淡的,“我不去。”

“你不去?”裴氏驚得站起來,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你為什麽不去?”裴氏叫道,她不去?那虎子怎麽辦?

婉玉低著頭小聲道:“我不想做妾。”

她這話半真半假。

裴氏怒了,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你傻嗎?做妾怎麽了?跟著陸公子吃香喝辣不好嗎?”

婉玉搖了搖頭,有些委屈地說:“可是您當時不是說,買我是伺候裴大哥的嗎……”

她微微擡起頭,露出半張小臉,眼圈紅紅的,似乎真的很委屈。

裴氏一楞,她搞不懂婉玉是真傻還是裝的。

她訕訕一笑,坐過來拉住了婉玉的手,苦口婆心勸道:“那不是沒有拜堂嗎?不做數的。大娘也是為你好,你這麽年輕,別為了虎子耽誤了才是。”

“陸公子家裏富貴,又喜歡你,哪怕是給他做妾也樂意啊!”裴氏一臉真誠,好像真是為婉玉操碎了心。

喜歡她?婉玉憋笑,不知道裴氏從哪兒看出來的。

無論裴氏怎麽說,婉玉還是不答應,裴氏急了,她真拿婉玉沒辦法,她不去,那虎子咋辦?陸公子真的會殺了虎子的!

裴氏恨不得直接把婉玉捆了送過去,但那樣陸公子肯定不高興。

她惱火道:“真不知道你有什麽不願意的,你就是個奴才,跟著陸公子還能當個正經主子,難道真要跟你娘一樣去給別人當外室才好?真是一樣的賤命!”

婉玉的臉色一下子冷了。

裴氏怎麽說她都可以,但是不能說她娘。

什麽叫做賤命?她娘難道是自己想當外室的嗎?是當年林堃騙了母親!

她冷冷道:“大娘憑什麽這樣說我母親?你明明知道當年是誰的錯。”

裴氏還沒被她這樣頂嘴過,頓時怒了,她指著婉玉要罵,忽然停住了。

她反應過來為什麽婉玉不願意走了。

什麽一女不事二夫,都是屁話,她才不是舍不得虎子呢!

她是為了她那個賤皮子的娘!

裴氏換上一副笑臉,重新坐下來,“玉娘啊,大娘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不就是想知道你娘的下落嗎?”

婉玉果然擡起了頭。

裴氏心想果然如此,她還拿捏不住這小妮子了?

自己的丈夫是當年林府的管事,林老爺死後,大少爺繼承了家業,林夫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婉玉母女給賣了。

只是當時婉玉大病一場,差點死了,人牙子不肯要,裴氏想反正虎子也那樣,娶不到好媳婦,婉玉好歹長得好呢,也就花十兩銀子買下來了。

誰知餵了兩碗藥她竟然好了,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她,她娘被賣去哪兒了。

裴氏當然不能告訴她,這丫頭心眼子多,她得防著她跑了。

如今卻必須得說了。

裴氏一臉心痛道:“大娘之前不告訴你,是怕你聽了難過,你娘當年被賣去怡紅樓,後來聽說被一個姓賈的商人贖走了,不知道還在不在紹興。”

婉玉聽了,眼淚霎時冒了出來。

怡紅樓,那是紹興有名的青樓,裏面的老鴇待姑娘們十分不好,娘身子本就嬌弱,去了那兒不知得受多少罪。

姓賈的商人……行商之人四處為家,她又該去哪裏找娘?

婉玉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裴氏見她魂不守舍,安慰道:“你娘長得好,那商人肯定也喜歡她,有什麽好擔心的。”

她生怕婉玉反悔,囑咐道:“這下你沒什麽牽掛了吧,趕緊收拾東西,明天大娘送你去宴春樓。”

她連忙站起身走了,不給婉玉拒絕的機會。

婉玉低著頭,眼淚一顆顆砸在剛繡好的帕子上。

母親到底在哪兒呢?她這輩子還能找到她嗎?她只覺得前路茫茫。

只是難過了一會兒之後,婉玉還是擦了淚,起來收拾東西。

娘被贖走了,那說不定還活得好好的,她也要努力活著,總有一天,她會找到她的。

她相信母親也一樣在尋找著自己。

就像陸公子說的,人只能往前看,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她又想起那天在巷子裏,他有些狼狽地說,外面那些傳言都是真的,他身體確實不好,但為了顏面,需要一個女人來幫他掩飾。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選中了她,但現在想想,外面都說男人得了那種病比死了還難受,可陸公子不一樣好好的,可見臉面什麽的,也不是那麽重要。

她也不在意當他的外室,反正都是假的,他救了她,她本就該報答他的。

半晌,銀寶才小心地進來睡在她身邊,問她是不是要走了。

小女孩帶著哭聲道:“阿玉姐姐,日子以後就會好起來的。”

婉玉被她略顯成熟的話逗得微微一笑,發現自己也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期待。

是啊,她遇上了好人,日子也會越來越好的。

作者有話說:

婉玉:他都那樣了還活得好好的,我也可以。

彥哥(氣急敗壞):以後你就知道爺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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