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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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開於好的手,於好正準備說什麽,卻見言穆伸出食指置於唇邊,又示意她在門口等。她只得停下腳步,看著言穆朝那方向走近。

言穆走近了,瞥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屍體。他上一次見到這個人,還是二十幾年前。盡管他記不清他的樣貌,卻依稀能辨別出他的確是本應該死了二十幾年的應威。

言穆也不好勸什麽,想必兩母子此時此刻太過悲痛,也聽不下什麽。言穆便走到一旁站著的男警察旁邊,“警察同志,我可以問問細節嗎?”

男警察將信將疑地看向言穆,“你是死者的?”

言穆瞥了眼應知鴻,“我是他兒子的朋友。”

男警察看了眼依然難平覆情緒的母子倆,犯了難,“這……”

袁潔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扶著床邊緩緩站起身來,“警察同志,你就說吧,我們也聽聽。”

“屍體是在一個還在施工的建築工地找到的,具體死因還有死亡時間還要等法醫對屍體進行解剖後,進一步鑒定。”

“不行!人都沒了,怎麽也得留個全屍!不能解剖!我不同意!”袁潔語氣極為堅決,警察也不好說什麽,畢竟走法醫的程序是要死者家屬同意的。

言穆走近了些,他拍了拍袁潔的肩膀,“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應叔當初在火災中逃生,這二十幾年他為什麽沒出現?他極有可能在這段時間裏一直被囚禁著,他的死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那麽如果你不繼續追查下去,豈不是讓兇手痛快?”

袁潔聞言,陷入深深的沈默中。

應知鴻看了眼言穆,“媽,我覺得言穆說得對,我們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更不能讓爸這二十幾年的苦白受了!”

袁潔好容易忍住了眼淚,這麽一說雙眼又紅了,合上雙眼的瞬間兩行濁淚落了下來。她沈默地點了點頭,走到床前看了半晌應威,才極為不舍,卻又極力抑制地轉回身朝門口走去。

“你們把他交給法醫吧,記得……”袁潔的聲音開始哽咽,“對他好一點。”

於好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不覺間雙眼溫熱。她難以想象一個女人抱著二十幾年的仇恨活是有多難,更難以想象那種失而覆得等到的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時,心中是何滋味。哪怕是她,一個幾乎和這個女人毫無關系的人,知道了這一切,看見這一幕,都覺得難以接受。

袁潔從她面前走過時,她垂下頭輕聲說了句,“節哀順變。”

袁潔側眸看了看她,點了點頭,便走開了。

————————————

誰也不能預料到這一生會遇見誰,又會和哪個人相處多久。所以在一起時,便要好好珍惜。昨晚的事,讓於好更加懂得這個道理。

早晨還在半睡半醒間,於好翻了個身,手摸過去,卻摸到了空空的枕頭,她瞬間驚醒。睜開雙眼,坐起身在屋內掃視了一周之後,依然無果。她的心更慌了。

於好直接掀開被子,下了床,“言穆?”

在確定言穆確實不在後,她慌亂地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禮貌的女聲,“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於好聽著聽著,心卻不覺間提到了嗓子眼。

換做以前,她或許不會如此擔心。但是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了,讓她相信一切皆有可能,不得不防。

“Malik,你要不要這麽不近人情啊,居然把掛斷設置為回覆關機!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耽誤很多事的!”Jason的一段話闖入腦海,於好拿起手機又撥了過去。

電話果然通了……但卻很久沒有人接聽。在她快要掛斷的時候,電話被人接了起來。

於好嗔怪道,“言穆,大早上的,你去哪了?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

人總是這樣,明明擔心得要死,在面對那個人時,卻偏偏要說反話,甚至數落對方。

言穆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沙啞,“我去買早餐了,你昨天不是說你想吃樓下的餡餅?”

於好思忖了片刻,“好像確實有……”

言穆劇烈地咳嗽了一陣,“你想吃什麽餡的?”

“隨便啦,是肉我就喜歡。”

“恩,那我一會就回去。”言穆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盯著對面樓的某人,掛斷了電話。

屋子很大,卻空曠至極,目光所到之處只有幾盞燈,還有一個諾大的黑色皮質沙發。此時,沙發上正坐著個一身西裝的男人,男人看上去已上了年紀,很成熟,卻依然身姿挺拔,男人晃了晃手中的高腳杯,一側嘴角微翹,“看來你比某些人聰明得很。”

“你想得到什麽?”言穆轉回身,身形依然筆直,他擡手撣了撣胸口的灰,眸光微冷。

“我?”男人笑笑,“我不想得到什麽,但我知道你怕失去什麽。”

男人的目光落在言穆旁蹲著的狙擊手身上,而他手裏握著的這把槍,槍口正對著言穆的家,只要他輕輕扣動扳機,可能僅僅是下一秒,這世界上便再無一個叫於好的人。

男人站起身,走近了拍了拍言穆的肩膀,“要想成功,最不該有的就是弱點。”

男人勾了勾嘴角,對言穆耳語道,“這點,你至少比你父親強,他的弱點滿身都是。”

隨後,他又來開些距離,得意地看著言穆,朝狙擊手擺了擺手,“去歇著吧,一直保持一個姿勢太累。”

狙擊手聞言緩緩站起身,卻見男人突然從後背拔出一支槍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瞄準射擊,一槍爆頭。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片落地窗。

言穆不無震驚地看著這一切,他雖然早就了解有些人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但心眼見到,思維還是會有那麽幾秒的延遲。

男人愛憐地撫摸著手中的槍,“這支槍跟了我大半輩子。”

說罷,直接將槍口抵上言穆的頭,“像他這樣的人,我殺一千個一萬個,都不會有人知道,只不過這世界上又平白無故失蹤了個人罷了。”

“在你眼裏我和他應該也沒有什麽分別,為什麽不直接開槍?”言穆就那般筆直地站著,無所畏懼,也沒有太多表情。

男人冷笑一聲,緩緩放下槍,“這個問題問得好。我想收手了,在這個圈子太無聊。如果不是應威這個不知趣的跑出去,你們根本不會有機會知道我的存在,我完全可以撒手走人。但他居然想不開跑了,這麽多年,我給他吃給他穿,居然白養了。”

男人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

言穆雙眼微瞇,“為什麽是他?”

“燒了一棟樓不是殺一個人,說失蹤就失蹤了,也不會有人查……”

“所以你找他替罪?”言穆目光更冷了些,“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域群股東之一。”

男人身子一僵,薄唇微抿,不置可否。

言穆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掃視了片刻,最後死死盯住男人的雙眸,想從中看出什麽,奈何對方藏的太深,根本做不到。

“像你這種人,一生獨孤求敗,一定不會把一家小小的上市公司放在眼裏。或許是公司裏一些元老級人物做了許多荒唐的決定,讓公司一再敗落,你受不了這種外界因素引起的失敗,所以你就一把火燒了它。”

男人聳了聳肩,“弱肉強食,食物鏈最頂層的人有權利決定一切。我喜歡把玩一切,但是留下你的命卻不是為了娛樂。我欣賞你的頭腦,不如你來為我做事?你考慮考慮。”

言穆伸出右手,勾了勾嘴角,“我還有的選擇嗎?”

作者有話要說: 茶茶最近事好多,很累,身心俱疲,但是看到有人看茶茶的文,茶茶就很開心。或許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茶茶都要熬夜加班加點去做畢設,想要碼字也只能在十二點以後,但是茶茶會努力更新,很努力很努力的……::>_<::

☆、提線木偶

電梯叮的一聲,門緩緩開了,才露出一個縫隙,便有一只大手死死握住門,透過縫隙,言穆身子微曲,臉色有些慘白,額頭上隱隱有汗珠滲出來。

他努力站直身體,從門的縫隙中走出去,步伐沈重地朝自家門口走去。來到門口,他理了理衣服,確定沒有太大破綻後,才握上門把手。那一刻,胸口發悶,氣息不穩,他猛咳了一下,一股血腥味從喉嚨深處湧上來。

來不及多想,他旋開門。

“你回來了?”臥室內傳來於好的聲音。

言穆卻無法回應,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洗手間,劃上了門。他雙手扶住洗手池,俯下身,鮮血順著唇角流了下來,一滴滴滴在潔白的洗手池中。對比之下,那抹紅像是在怒放一般,放肆地嘲笑著他的失敗,他的任人宰割。

他微擡起頭,看著鏡中自己慘白的臉,眸色漸深,片刻後又垂下頭擰開水龍頭,目光盯著水柱緩緩沖散鮮紅。

磨砂的玻璃窗外出現一個瘦弱的身影,隨後門把手旋了旋,哢嚓哢嚓的聲響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耳。於好見門被從裏面鎖上了,心頭湧上陣陣不安。她擡手敲了敲門,“你在裏面幹什麽呢?怎麽還鎖門啊?”

言穆一連用手送了些水進口腔中,再吐出來卻是鐵銹色的水。如此反覆幾次,口腔中的血腥味還是很濃。他清了清嗓子,壓抑住強烈的幹嘔感,“我沒事,就是有些暈車。”

於好又旋了旋門把手,“那你開門啊,暈車也用不上鎖門啊。”

於好又敲了半晌門,哢嚓一聲,隨後門緩緩開了。言穆的身體素質一直很好,如今卻臉色慘白得可怕。於好被這一幕驚到了。

“你以前不暈車的啊!怎麽這次反應這麽大呢?”於好扶住他的手臂。

言穆只是笑著揉了揉她的劉海,“可能和早上沒吃飯有關,休息休息就好了。沒什麽好擔心的。”

於好點了點頭,她雖然是攙扶著他,他卻沒把半分力量壓到她的身上。待言穆在床邊緩緩坐下來,擡頭間才發現她的雙眉卻依然緊皺不開,雙眼似乎有些濕潤了。

言穆擡手摸了摸她的眼角,“你哭什麽?”

於好搖了搖頭,聲音卻有些哽咽了,“我沒有哭,沒有。”

言穆深深嘆了口氣,一把攬過她,讓她坐在自己的懷中,又緊緊環住她,帶著某種極為覆雜的情感。兩人就這麽靜默地擁了不知道多久,言穆猛烈地咳了幾聲,才放開了她。

“我睡一會。”言穆一側嘴角微微勾起,居然帶著些戲謔,“一起嗎?”

於好微怔,隨後點了點頭。言穆卻突然回過頭看了看窗外,眸光覆雜。她索性也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望了過去,看了許久卻一無所獲。

而她不知道的是,彼時對面相對應的屋子,擦拭幹凈的落地窗前一身西裝的男人猛吸了口煙,一側嘴角微挑,朝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本筆直站在一旁的男人湊近了些,男人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於好還沒來得及問,便被言穆一把扯到了被窩裏。下一刻,他將她旋回身,淺吻了下她的額頭,緊緊擁著她。

她被他擁得緊,有些呼吸困難,就不老實地動了動。

頭頂卻應時傳來某人低沈的聲音,“別亂動,陪我睡一會。”

她便真的不再亂動了,見懷中的人睡沈了,言穆驟然睜開雙眼,目光死死盯著窗外。仿佛目光能透過那麽遠的距離,看透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的想法。

————————————

迷迷糊糊間,仿佛天很亮,於好睜開雙眼,卻被陽光晃得難受,不自覺地擡手擋了擋。看了看時鐘,才知道已是下午兩點,也是一天當中陽光最好,天氣最熱的時候。

轉回身,便看到言穆平躺在一旁,被子只蓋到腰,雙手交握在腰間。有些褶皺的襯衣胸口處被汗水打濕了一大片,他的額頭上隱隱有汗珠滲出來,額間的短發被汗水打濕了緊貼著額頭。

於好向他身邊靠了靠,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衣,她感覺他的身體在不住地顫抖著。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她擡手撫上他的額頭,只一下,她的心就停了一拍。

“言穆?醒醒,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於好碰了碰言穆的胳膊。而後者依然沒半點反應。

連滾帶爬地下了床,她繞到床的另一邊扶起言穆,可言穆遠比她想象中重得多。只是扶他坐起,她就必須要整個人靠在床頭,讓他靠在她的身上才行。

或許是坐起身來氣息不順,言穆猛烈地咳了幾聲,於好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嘗試著扶他站起身,卻在拼盡全力之後,兩個人還是跌倒在床。好容易扶他走了幾步,卻又狠狠摔在了地上。努力拖動他的身體,她卻只能讓他的身體在地板上蹭出一步的距離。

“不行,他還在發燒,地板那麽涼,這麽拖下去不是辦法。”於好嘀咕了幾句,思忖了片刻,從地板上爬了起來。

數分鐘後,應知鴻來到言穆家門口,擡手摸了摸門框上方,摸出一把鑰匙,開了門。推開門,他環視了一周,客廳內並沒有人。

臥室的方向傳來於好的聲音,“知鴻嗎?我在這呢!臥室這邊。”

應知鴻循著聲音走過去,彼時於好靠在床邊,言穆昏睡在她的懷中,她瘦弱的雙臂緊緊抱著他。應知鴻幹咳了兩聲,於好才擡眸看過去,“知鴻,快幫我送他去醫院,我扶不起來他,他已經在地上坐了很長時間了。”

應知鴻走過去扶起言穆,“他這是怎麽了?怎麽會突然生病?”

於好拿起包來,“我也不知道,他今天回來之後就很奇怪,我問他,他就說是暈車了。”

應知鴻背起言穆,朝門口走去,聞言笑出了聲,“怎麽可能?和他認識這麽久,別說暈車了,大病小病都算上都不超過五次。暈車更是一次都沒有過。”

一些零碎的畫面闖入腦海,仿佛從這一天開始,所有的事都開始往另一個方向發展,而最後會通向哪裏,他們都無從知曉。她越想越不對,心裏越發不安。

應知鴻都走到了樓道中,還不見身後有人跟出來,便又喊了一聲。

於好這才驚回神來,快跑幾步,帶上門,“來了。”

一路上,車內很靜。應知鴻時不時地瞄向後視鏡,便看到於好抱著言穆,若有所思。但他現在的身份很尷尬,也不好問什麽。

“病人什麽狀況?”醫生趕過來。

於好思忖了片刻,“他……他發燒。”

醫生看了於好一眼,拿起聽診器,聽診器在言穆的胸口移動了幾次,醫生的眉頭皺得更深。隨後,他摘下聽診器,“病人在出現癥狀之前有沒有吃過什麽,或者……”

於好正準備回答,卻見醫生按了按言穆的胸口,“等等!”

隨後,解開言穆胸口的衣扣,便看到言穆的胸口處有一處條狀的淤青。

醫生立刻轉回頭看向於好,指著言穆胸口的傷,“病人身上有棍傷,你怎麽不說?!”

彼時於好也被眼前的狀況驚呆了,雙眼有些濕潤,“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醫生嘆了口氣,看了眼身邊年輕的實習醫生,“送去做進一步檢查。”

走廊中,於好緊靠著墻壁,仿佛被抽去了靈魂。她在思考,卻很迷茫。她不知道為什麽言穆身上會有傷,也因此陷入自責的深淵無法自拔。

應知鴻一直站在她身邊,卻一言不發。直到他不經意間的一瞥,看到於好的白襯衣上有幾顆黑色的顆粒狀物質。便伸過手去,於好想要躲,卻見應知鴻皺眉示意她不要動。

即便非常不習慣,她還是聽了他的話沒有動。便見到應知鴻的手落在她肩頭,隨後收回了手,攤開手心,掌心躺著幾顆黑色的顆粒狀物質。

於好正驚訝間,卻見應知鴻掏出手機飛快地打了幾個字,轉而將屏幕對著於好。

【我記得這東西,是監聽器。我懷疑言穆和你的身上還會有。先不要問,有什麽話回頭說。】

於好看完點了點頭。

應知鴻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將那幾顆監聽器包起來,放進了口袋。正在這時,門開了。

“怎麽樣?”於好連忙上前詢問。

醫生嘆了口氣,“你們這幫年輕人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肋骨都折了還死撐!”

於好聞言腿一軟險些跌了下去。

到底是誰?!下手這麽狠!

應知鴻看懂了她的疑惑和不滿,似是安慰般他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一刻的尷尬氛圍,應知鴻掏出手機,看了眼手機屏幕,眸色覆雜。隨後,他指了指手機,轉身朝樓道口走去。

樓道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壞了,漆黑一片。應知鴻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晌才接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男聲,“聽說他出手了?”

“嗯。”應知鴻只是簡單應了句便沈默著等他接話。

“Malik那邊情況怎麽樣?”洛津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來。

“不太好。”應知鴻嘆了口氣,“再下手重些就輪不到我們出手了。他為什麽要參與?不是說好只是支持嗎?”

電話那頭是一陣沈默,“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好份內的事。”

“這算什麽?”應知鴻冷笑一聲,“不信任?”

“不是。”洛津頓了頓,“既然是一條船上的,我不會落井下石。放心。”

“關於我父親的事,你問了嗎?”

“他說應該不是圈裏的人,還需要些時間去查。”洛津點燃一支煙,眉頭緊鎖。

“好。”應知鴻無心再聊,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據說那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既然如此,即便不是圈裏的人想要查起來也不會很難。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妥,又說不出為什麽。

似乎有一個人在幕後操控著,而他們所有人都只是提線木偶,在臺上表演著別人預設好的劇情。

不覺間脊背生涼,最可怕的不是妖邪,而是身在暗處沒有情感的人類。

作者有話要說: 額……畫風好像又詭異了……手機碼字手機存稿,真是這酸爽才正宗!大家兒童節快樂,mua~

☆、他的懲罰

夜很深,應知鴻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換著頻道。口袋裏傳來一陣震動感,他掏出手機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微彎,接了起來。

“恩,放心,我很快就回去。”

掛了電話,應知鴻卻眸色覆雜。隨後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浴室的方向,而只隔了一道門的另一個空間裏,就是另一番天地。

半個小時後,於好推開浴室的門,霧氣從門裏飄出,她裹著條白色的浴巾,露出兩條白嫩的腿。她看了眼應知鴻,隨後幾乎立刻挪開了目光,“我去換衣服。”

昏黃的燈光下傳來沙啞的男聲,“不用。”

心頭猛地一顫,應知鴻不知何時已經走近了,她一連後退了幾步,卻還是被他死死握住手腕。他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脖子和鎖骨間,卻讓她狠狠打了個寒戰。

幾經掙紮無果後,於好瞪著應知鴻吼道,“應知鴻!”

而她面前的這個高大的男人並沒有放開她,她腰間一沈,下一刻她已被他死死箍在懷中。他微微垂下頭,朝她的脖子上呼著氣。

於好拼命推他的胸膛,聲音已帶了些哭腔,“不!求求你,別這樣!”

應知鴻沒有說話,卻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朝床邊走去。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於好發瘋一般地捶打著他,卻只聽得幾聲悶響,沒有起到任何阻攔的作用。

某一刻,他放開了她,她的身體卻跌進了一團綿柔中。明明是柔軟和溫暖,她卻心冷似冰。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壓了上來。溫熱的氣息噴向她耳垂的同時,他的大手撫上她胸前的浴巾,五指握緊,只待下一刻將那唯一的遮攔撕扯開來。

明明怕得很,雙眼已經濕潤,她卻惡狠狠地吼道,“應知鴻!我真是蠢到家了才會再次相信你!”

身上的人身子狠狠一僵,下一刻,胸前微涼,連帶著她的心也一並涼透了。

黑暗中傳來某人沙啞的聲音,“記得你今天的話。”

————————————

深夜,言穆剛剛有些意識,便嗅到了嗆鼻的消毒水味。睜開雙眼,屋內一片漆黑。走廊裏時不時傳來腳步聲,卻都只是走過而已。

他在醫院?他怎麽會在醫院?

言穆想要坐起身,卻在動了一下之後,撕裂般的疼痛瞬間襲遍全身,於是忍不住鎖緊了眉。

“於好?”他喚了一聲,聲音卻很帶著些許沙啞,也小得很。

半晌後,依然沒有人回應。

他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內裏灼熱得難受,大腦一團亂,殘存的些許意識卻只能讓他知道他還活著。他聽不清,也看不見,更無法動彈。

盡管很疼,他還是勉強支撐著坐起身來,掀開被子下了床,只是這樣簡單的幾個動作過後,他便已是冷汗連連。扶著墻壁勉強挪動著,好容易到了門口。

隔著一道門,他聽到門口有護士的說話聲,心頭浮上些許喜悅,大手撫上門把手,卻在聽清了她們的話時僵在了原地。

“那個女人怎麽能這樣呢!有了我們的Malik,還敢和別的男人暧昧不清!簡直是瞎了狗眼了!”一個女護士極不滿地抱怨道。

“就是就是!我聽說啊,他們把他安頓下來之後,就開車走了,說不定是趁著這時間去開房了呢。真是賤!”另一個護士也在火上澆油。

人總是會在低谷的時候,承受力下降,甚至會變得不再理智。

正如此刻,即便她們沒說,他大概也猜得出那個男人是誰。盡管他不相信,卻還是會不自覺地去想為什麽應知鴻會出現?在他昏睡過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實到底是不是和她們說的一樣?

深吸了口氣,呼吸伴隨著周身數處疼痛。他拉開門,徑直從那兩個護士身邊走過,就像看不到她們一般。

兩個護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不約而同地跟了上去。

“你的傷還沒好呢?這是要去哪啊?”

另一個護士幹脆挽住言穆的胳膊,“我扶著你。”

言穆卻突然停下腳步,甩開那只手,厲聲呵斥道,“離我遠一點。”

在她們的印象中,Malik雖然算不上怎麽友善,卻也看不到他發脾氣。像現在這般冰冷地驅趕別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兩個護士見狀都不敢再跟上去,只得看著她們的偶像漸漸走遠。

電梯緩緩下降,落到了一層,他整個人卻似乎還飄著。他從口袋裏掏出個口罩戴上,電梯門開了,垂著頭走了出去。

他不想再被什麽人認出來,就算不想會不會被影響,也不想再被打擾。出了醫院大門,他才想起來身上穿的是病號服,口袋裏空空如也,更別提錢了。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他將寸步難行。

面前卻突然停下一輛黑色老爺車。車窗緩緩降了下來,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看過來,“我們老爺請你看戲。”

不用想也知道男人口中的“老爺”是誰,他這一身傷還是拜這個老爺所賜,他怎會忘了?可早上才見過,現在又急著找他,這似乎並不像是個事事了如指掌的人該有的舉動。

盡管心中多方猜想,他還是上了車。

車開了半晌過後,車窗上開始出現顆顆水珠,竟然下起了小雨。細雨蒙蒙中,他似乎認得這條路。並越行越覺得熟悉。

最後車停了下來,推開車門,他擡頭的一瞬間便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角度,還有最熟悉不過的窗口。

男人指了指對面的門洞,“這邊。”

他口中的看戲,居然是在自家對面的房子,那麽他要看的戲……

護士的話再次闖入腦海,言穆只覺得胸口一陣煩悶。與此同時,他開始極力安撫自己,極力為她開脫。邁開的步伐卻依然沈重。

直到到了13樓,黑色的防盜門被推開,屋內一片漆黑,天花板上掛著個投影儀,光亮投射到他右手邊的大幕上。

見有人來了,被稱為老爺的人舉起遙控器按了暫停鍵。沖言穆招了招手,“過來一起。”

言穆瞥了眼幕布,緩緩朝沙發的方向走去,在恰到好處的位置坐了下來。

“時間太趕了,制作不是很精良,見諒。”

“不會……”言穆話還未說完,便從屏幕中看到了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

只一瞬間,胸口撕裂般的疼痛便蓋過了身上任何一處傷。甚至連呼吸都痛到不能自拔。

整個“影片”持續了半個小時。除了中間有大概十分鐘的漆黑,幾乎每一分鐘都清晰到殘忍。恢覆明亮的時候,他看見於好裹著被子蜷縮在床頭,而應知鴻坐在床邊系著襯衫的扣子。

老爺瞥了眼言穆,嘴角隱匿著些許笑容,“很遺憾因為電路損壞,沒能觀賞到影片的高潮部分。相信你一定比我遺憾數倍。”

言穆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卻暗自握緊了雙拳,語氣淡然,“你的目的是什麽?”

“棋子還不配知道執棋者的想法。”老爺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點燃,猛吸了一口,煙霧從唇齒間散出,“你可以走了。”

言穆一把拽過老爺的衣領,“你到底想怎麽樣?”

一時間數把槍指上了言穆的頭。

老爺擺了擺手,數把槍又都放了下來。他靜默地看了言穆一陣,突然笑了,“原來你也會被激怒。”

言穆本緊握的一雙手緩緩松開了,也放開了他。眸光微斂,“你做了這麽多,不會只是為了激怒我。”

“你說的對,我從不做毫無意義的事。”老爺整理了下衣服。

“我們來玩點大的,怎麽樣?”老爺拍了拍手,屋內瞬間一片光亮,他走到窗前,指著對面整棟樓中唯一一處光亮,“你將應威的事壓下來,把你爸帶來見我,我就替你殺了這小子,饒過你們。”

言穆眸色微沈,“這些事你辦起來不費吹灰之力,為什麽一定要走彎路?”

老爺走到言穆面前,笑著拍了拍言穆的肩膀,“年輕人,做事不要只為了達到目的。如果事事易如反掌,那麽樂趣何在?”

老爺從他身側走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你做不到。我會有我自己的方式懲罰你們……所有人。”

————————————

“站住!”

已經不知道跑了多久,但身後的一幫人依然緊追不舍。Ge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正在超負荷跳動著,雙腿雙腳都已經跑麻了。他緊靠著墻,腳步聲漸行漸近,他卻已經無路可逃。

他看了看腳下湍流的河水,又看了看身側,逃無可逃,他死死閉上雙眼。

一聲槍響劃破天際,隨後重物落水的聲音漸漸蔓延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一晚上,有點暈……不說了,去捉下一章的蟲……

☆、不會說謊

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到了這裏卻只剩下殘留的光亮。白皓潔努力睜開疲憊的雙眼,眼前的陽光被一個身影遮擋住。背著光,她看不清那人相貌,只覺得那是個瘦高的男人。

“你是誰?”白皓潔支撐著坐起身來。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轉身離開了。等她走到鐵欄前時,男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倒是有個警察走過來,開了門,“白皓潔你可以走了。”

“誰保的我?誰?”白皓潔慘白的雙手死死握著鐵欄。

“別問那麽多,對你沒好處。”男警察沒好氣地白了白皓潔一眼,“快走快走。”

踏出警局的那一刻,白皓潔才覺得自己還活著。有陽光,有新鮮的空氣,還能走遠,再不受限制。只是心頭的陰霾卻不那麽容易散去。她始終記得那天,怪獸一樣惡心的男人,還有噴張的鮮血。

本是晴朗的天,她突然打了個寒戰。掏出手機第一個闖入腦海的號碼,竟是有些陌生的。她抿了抿唇,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再熟悉不過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白皓潔皺眉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晌,換了個號碼撥了過去,卻是無人接聽。

這世界是怎麽了?她好容易重獲自由了,怎麽卻好像穿越到了另一個空間,與曾經的空間脫軌了呢?

白皓潔自然不知道,雖然不過短短幾天,但這世界確實早已天翻地覆。

半夜於好趕到醫院時,本該躺在那的人早已不見了蹤跡。她詢問了很多人,都一無所獲。最後只得一個人跑出去找。一整晚,她幾乎找遍了醫院所有的角落。直到天亮了,她才拖著疲憊的身軀沿著醫院到家的路一點點的走著,邊走邊註意身邊的情況。

卻直到走到了自家樓下,她都沒能發現他的影子。她太累了,就靠著墻坐了下來。

她需要他,雖然她知道他已傷痕累累,疲憊不堪。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走下去了,沒了他,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做選擇,仿佛眼前的一切,即將要走的每一步都可能會觸碰到雷區。她怕極了,也累極了。

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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