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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洛先生比你想象的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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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家屬接待室裏,冷柔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整個人蜷縮在洛臨墨的身邊,她的眼睛腫得厲害,洛臨墨就差沒把冷柔含在嘴裏安慰了,一路上給她眼淚都擦了不知道多少次。

“冷小姐,我們現在向你詳細地說明一下情況,這位楚離琛先生,應該是死於昨天淩晨,我查過他的胃容物,他已經四天沒有進食了,死亡原因是因為溺水導致的窒息,他的手腳生前有捆綁過的跡象,不排除他殺的可能。請問楚先生生前有什麽仇家嗎?”

冷柔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雙拳也緊緊握了起來:“他身前的確有仇家,但是我沒有任何證據,我想問一下,你們是怎麽發現楚離琛的?”

“河灘,離市郊不遠處的一個河灘找到楚先生的,他到死手臂還是呈現捆綁狀態的。”

黃警官認真地補充了細節。

聽了黃警官的話,冷柔很快意識到楚離琛死前很有可能是處於囚禁狀態的,再聯想下小巷裏的監控視頻和那輛奔馳的轎跑,就可以把整件事都聯系起來了。

但是冷柔不能把林境黑了附近監控系統的事情告訴黃警官,所以她只能做一個建設性的意見:“黃警官,我最後一次見到楚離琛是在五天前,那天下午他三點離開的我家,這一點我記得比較清楚,我本來是想要給他送傘的,結果家裏有事就耽誤了。”

冷柔的這條線索非常有價值,黃警官順著冷柔的思路直接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如果是在小區附近失蹤的,也許根據監控錄像就可以找到一些線索,冷小姐,如果有什麽新的進展我們會再通知你的。”

黃警官伸出手和冷柔握了握,緊接著冷柔就在洛臨墨的攙扶下走出了派出所大門,冷柔的情緒十分不穩定,坐在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此時已經接近傍晚,洛臨墨和冷柔是從陳家的葬禮現場中途出來的,只怕此時已經到了吃飯的點,家中有人去世的時候,照例是要擺酒席宴請客人的。

陳家的宴會廳定在了國恒大廈的二樓,整個二樓都被陳家包了下來,光桌數就有百來桌,而且在場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冷柔才走進大廳不久,就看見二樓走道上的林燁翹著手指道:“妹妹,快上來吧。”

上到二樓的時候,林燁和洛臨墨打了個招呼,洛臨墨和冷柔結婚以來,林氏三兄弟和洛臨墨處得還是相當愉快的,雖然說不上多熱絡,但大家都是一心為了冷柔,所以在意見上保持了高度一致性。

看冷柔慘白著一張臉,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林燁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到了洛臨墨身上,有質詢和微微的憤怒,洛臨墨趕緊攤手道:“楚離琛死了。”

楚離琛死了這五個字對於冷柔是晴天霹靂,但在林燁看來就是無關緊要,更何況他之前和楚離琛結下的梁子,他只是隱約嗅到了這件事背後的陰謀氣息。

畢竟陳金國剛死,楚離琛離奇死亡,怎麽想都應該和樓上那位陳太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奈何並沒有什麽證據,即便有什麽證據,林燁也不會去得罪陳太和陳家,畢竟逝者已矣,看在葉三爺的面上,一切就當打個馬虎眼過去算了。

但是冷柔並不這樣想,林燁忽然覺得有些頭疼,想要勸這個固執的妹妹放棄調查,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妹妹你想怎麽做,陳家的事我勸你不要插手,這是為了你好。”

林燁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冷柔卻不以為然,表情甚至帶了一點激憤:“難道楚離琛就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知道你想提醒我什麽,但是這樣更證實了陳太的嫌疑。”

三個人一度僵持,洛臨墨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盡力扶著冷柔,以免因為情緒激動冷柔會暈倒,而就在此時,一旁趕來的林境緩解了尷尬:“你們還在這裏杵著幹嘛,趕緊進去落座,宴會要開始了。”

宴會倒是歌舞升平,雖然是葬禮的宴會,整個會場的氛圍弄得也比較樸素,參加宴會的人雖然都穿著素色的衣服,盡量顯得不要濃妝艷抹,但是衣服的材質和精致的妝容無不顯示出一種隱性的攀比,低調的奢華。

不管怎麽樣,階級屬性在哪裏,怎樣場合的打扮大家都會絞盡腦汁,讓自己顯得不過時。

陳家經過這麽大的事情,內部的利益平衡被打破,只怕有一場腥風血雨要開始了,有一小撮人是等著看好戲的。

冷柔懶得看陳太那張虛偽的臉,不知為何她覺得胸口發悶,一陣幹嘔之後,冷柔打算去洗手間,洛臨墨原本想要陪同,但冷柔拒絕了,此時她更想一個人靜一靜。

從洗手間出來以後,冷柔在公共的洗手臺洗手,水龍頭放著溫柔的水流,豪華的覆古香檳金色的水龍頭傾瀉著水花,透過鏡子冷柔可以看見自己那張微微浮腫的臉,因為懷孕她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水腫,而這些天疲於奔波,又沒有化妝,整個人更顯得十分憔悴。

就在她洗手的當口,屏風後面傳來了一個尖銳的中年女聲,這聲音冷柔自然是熟悉不過了,她有些疲憊地扶了扶額頭,想要趕緊離開,可就在轉彎的時候,陳太已經站在轉角處攔住了她。

冷柔側身想要離開,但陳太似乎早有準備,徑直攔住了她的去路。

冷柔鐵青著臉道:“陳太,請讓一下。”

這是冷柔最大的謙讓和恭敬了,如果陳太繼續這麽堵著路她可能真的要不顧體面大喊大叫了。

“冷小姐,何必心急,這次我還要感謝你呢。”

陳太臉上厚重的脂粉堆疊起蒼白的笑容,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只是她這句話話裏有話,冷柔卻不知她這是從何說起了。

“我和陳太素昧平生,這句感謝不敢當。”

冷柔冷著臉說道。

“這邊說話吧,人多也不是很方便。”

陳太指了指右邊的那條走廊說道。

走廊盡頭,一扇窗戶微微開著,有清冷的夜風吹來,酒店的空氣太過暖和,冷柔吹了一點冷風感覺整個人頭腦都清醒起來。

“冷小姐,是你派人處理掉楚離琛的吧?雖然我不知道你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但是我很感謝你。”

陳太點了一根細長的女士煙開始吞雲吐霧。

女士煙的氣溫清淡,相對來說也十分好聞,但是冷柔還是習慣性地說了一句:“我懷孕,聞不得煙味。”

陳太很快掐滅了手裏的煙,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我想陳太你是不是有誤會,楚離琛的死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一直懷疑兇手是你,你卻在這裏倒打一耙。”

冷柔審視著陳太那張臉,不知道為何覺得心中一陣作嘔。

“我派人查過了,帶走楚離琛的那輛奔馳車,是登記在洛臨墨名下的,車上還有一只蜘蛛俠,冷小姐你不會不知道吧?”陳太笑著反問了一句。

冷柔腦海中如同電石火光閃過一般,那些斷掉的線索在一瞬間都接了上來,冷柔搖搖頭,震驚地說道:“不可能,肯定是你布的局。”

冷柔今天在洛臨墨的車庫裏的確看到了一輛銀灰色的奔馳,奔馳上也的確有一個蜘蛛俠,現在細細回想下跑車的造型,幾乎和截走楚離琛的那輛奔馳轎跑一模一樣。

冷柔的心中是震驚和惶恐的,原本她早就認定了一切源頭都是陳家,現在卻莫名其妙全部指向了洛臨墨,這讓冷柔有些不知所措,而且能夠這麽精準地在她所在的小區將人截走,很明顯也是對冷柔的生活狀況十分熟悉的,但是洛臨墨根本沒有這麽做的理由,他沒有殺楚離琛的動機。

“洛先生比你想象的覆雜得多,我只是點到為止,畢竟我的心腹大患已經除去,我也沒什麽好怕的,但我還是感謝你們。”

陳太的臉上笑得一臉妖嬈。

而就在此時,洛臨墨的聲音響了起來:“柔柔,你去哪裏了?”

冷柔趕緊收束自己臉上的震驚,故作平靜地轉過頭道:“只是偶遇了陳太,就隨便說了幾句。”

陳太轉過身,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冷柔,然後禮貌性地說道:“那我先走了。”

冷柔在宴會裏幾乎沒有吃東西,宴會的表演冷柔幾乎全程沒有感覺到,她一直陷入了對洛臨墨的懷疑之中,畢竟奔馳車是自己親眼所見,她也想說服自己,但是沒有理由。

猶豫再三,在走的時候,冷柔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道:“你的奔馳車……”

“你說哪輛?”洛臨墨一臉無辜地看著冷柔,笑著說道:“喜歡哪輛就直接拿去,我或者司機都可以幫你開出去。”

冷柔笑著說了一聲好,但她依舊心事重重,因為洛臨墨的表現十分正常,否則在提起奔馳車的時候他就應該有所警覺。

楚離琛的死在整個權貴圈子裏是有所震動的,不管如何猜測始作俑者,最大的受益人始終是陳軍山,因為有人一直想以楚離琛的名義來爭奪家產,並已經形成了一定氣候,到時候只要振臂一呼,這個私生子也可以參與遺產的爭奪。

洛臨墨依舊十分貼心地為她做好一切,但冷柔忽然間覺得一切充滿了隔閡,就在車子發動的前一秒,冷柔很突然地抱住了洛臨墨道:“臨墨,你不會騙我吧?”

洛臨墨刮了刮冷柔的鼻子說道:“那得看你對我好不好,你要是對我不好,萬一我移情別戀了,騙你倒是很有可能。”

冷柔一本正經的問話,被洛臨墨弄得莫名充滿了笑點,洛臨墨在自己的面前,無時無刻都會耍小聰明,冷柔忽然覺得心頭一松,對洛臨墨的懷疑暫時放下了,她不能因為一個陌生人的挑撥放棄對洛臨墨的信任。

但是這樣下去,等於一切又失去了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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