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世上不是非黑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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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小出院了,恰好那天是冬至,洛臨墨做東湊齊了人搓一頓。

他們一行人進了餐廳,挑了個靠窗的位置,白小小毫不客氣的點了一桌子的菜,明目張膽地“敲詐”著洛臨墨。

冷柔跟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突然瞥到了隔著她幾張桌的孫建流。

他的傷看起來都好了,旁邊坐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大約兩三歲的小女孩,看他們的關系像是一家人。

冷柔這才想起以前聽說過孫建流大學時候就跟自己的青梅竹馬結了婚,她看孫建流平日吊兒郎當的模樣,還以為只是傳言,現在看來傳言應該屬實,孫建流大學就積極賺錢的原因也有了解答。

“那邊有我的朋友,我過去打個招呼。”

冷柔想著上次蘇子樂的事情還沒有好好謝謝他,便決定過去跟他聊聊,因為後來孫建流出了事,她連之前調查的費用都還沒有給他。

洛臨墨順著冷柔的目光看去,在看到孫建流是一瞬間眼神一冷,不動聲色地跟著冷柔走了過去。

“小賤賤,好久不見。”

冷柔揚著笑打起了招呼。

“好……好久不見。”

孫建流的反應有些奇怪,在見到她的時候有點驚訝,除了驚訝又還有點什麽說不出的感覺。

冷柔揚了揚眉,真誠說道,“上次的事謝謝你。這是你老婆和女兒?”

“額……沒事。”

孫建流輕笑著點點頭,轉頭對他女兒說道:“琪琪,叫姐姐。”

“姐姐好。”

小女孩乖巧地喊道,她笑起來兩只眼睛像月牙一樣,大冬天穿的毛茸茸的,遠遠看跟個雪白的小兔子一樣。

冷柔跟孫建流的老婆也打了招呼,聽她問是不是一個人來時,冷柔搖搖頭,“我跟我朋友們一起來的。”

“你好,我是柔柔的丈夫。”

洛臨墨跨了兩步走上前來,朝孫建流伸出了手。

“爸爸,是那個壞人的聲音!”琪琪突然大叫著,看向洛臨墨的眼神充滿了驚恐,一個勁往她媽媽懷裏躲。

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般寂靜,周圍不少人都轉過頭看向他們。

冷柔看了眼洛臨墨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聽到孫建流略帶慌張地說道:“冷柔,我們先走了,琪琪上次因為有人砸店嚇壞了,可能是你先生聲音有點像那天鬧事的人,她聽錯了。你們別介意。”

說完就匆匆帶著他老婆和女兒走了。

“走吧,我們的菜上桌了。”

洛臨墨攬住她的肩膀,帶著她往他們的位置走回去,冷柔心下存了一絲疑慮,呆呆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的側臉。

據說,小孩子是最敏感的,莫不是……

一頓飯吃吃聊聊過了三四個鐘,才各自散去。

“你有什麽瞞著我嗎?”回去的路上,冷柔狀似不經意地問洛臨墨。

洛臨墨手握方向盤正完美的轉了一個彎,聽到冷柔的話,轉頭看向她,笑道:“我連隱疾這種丟人的事都告訴你了,你覺得我還能瞞著你什麽。”

冷柔偷偷觀察著洛臨墨,見他神色很自然,自然到看不出一絲破綻。

如果她沒有在等洛臨墨去取車時收到趙齊發來的短信,她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更不會懷疑什麽。

“你為什麽把蘇子樂的名字從求骨髓病人的名單中去除了。”

冷柔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

洛臨墨握住方向盤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看來有人不聽勸,執意告訴了你。”

冷柔冷笑一聲,“是啊,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有人違背了你的威脅,不然我還不知道你竟幹出這樣的事來。”

洛臨墨聽冷柔語氣不善,煩躁地揉了揉頭,然後把車隨意停在了路邊,握上冷柔的手,半哄著:“你能不能不要管。”

冷柔甩開了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洛臨墨,你不願意去配骨髓我理解你,可你為什麽連最後的一點希望都不留給他,他才十七歲啊,他的眼睛幹凈的如同小孩子,你怎麽忍心剝奪他最後一絲生的希望,如果沒有配對的骨髓,他甚至,連明年都撐不到了。”

洛臨墨眸光覆雜的看著她,面無表情地吐出一串話:“如果我本來就是這樣的呢?如果我本來就如你看到的那樣冷酷無情,對自己的母親也好,對一個垂死之人也好,我冷血而殘忍。”

冷柔迎上他的目光,固執地說道:“不是的,你對我明明很溫柔,冷家也好,冷西西也好,都得罪了你,可你最後都放過他們了,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只把我的溫柔給了你而已。至於冷家和冷西西,只不過因為你姓冷。”

洛臨墨說完這句話,重新發動了引擎,車速平穩地駛回到了別墅。

之後,洛臨墨便一聲不響地進了書房,冷柔一個人腳步沈重地回到臥室,車上洛臨墨的話一遍遍地回蕩在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她越來越看不清他了,如果真的如他所說,他就是這樣的冷血和殘忍,那她真的能接受這樣一個人作為他的丈夫嗎?

可是打心底她還是不相信洛臨墨會是這樣極端的兩面性,她日日夜夜對著的人,怎麽會是隨意罔顧別人性命的惡魔呢……

洛臨墨跟她的點點滴滴一幕幕浮現在眼前,有他邪魅勾人的時候,有他無賴揩油的時候,有他暴怒陰沈的時候,有他狠厲生氣的時候……冷柔的腦子突然閃過餐廳裏遇到孫建流一家人的畫面,小女孩驚恐的眸子清楚地印著洛臨墨的身影,那句“是那個壞人的聲音”真的只是相似而認錯了嗎?

越想越煩躁,冷柔幹脆選擇出門透透氣,當司機問她要去哪裏的時候,冷柔果斷撥通了藍傲的電話,半個鐘內藍傲趕到了指定的咖啡廳。

“嫂子,這不是剛見完嗎……”藍傲一臉懵逼的語氣,左顧右盼了會,估計是在找洛臨墨的身影。

冷柔點點頭,喝了一口水,斟酌了幾秒,開門見山道:“你跟洛臨墨認識很久了吧。”

藍傲奇怪的睨了她一眼,“對啊。”

頓了頓,又緊張兮兮的補充了一句:“嫂子你是想打探墨什麽事嗎?我什麽都不知道嗷……”

冷柔白了他一眼,認真地問道:“藍傲,作為他朋友,你覺得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啊?”藍傲萬萬沒想到冷柔丟出這樣一個問題,頓時松了口氣,翹起了二郎腿,坐姿可拽拽的。

“臨墨他啊,用五個字形容他最貼切了———扮豬吃老虎。不過對兄弟和對嫂子你,絕對是真心的。”

扮豬吃老虎……冷柔倒是很認同藍傲說的,洛臨墨有時候活像一只狡猾的狐貍,不跟人正面沖突,而是懂得抓住人的軟肋,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聊了半個多鐘,藍傲那家夥就開溜了,說是要去處理正事。冷柔自然知道藍傲是怕不小心“出賣”了洛臨墨什麽機密所以閃人了。

冷柔不想回家也不想去醫院,就在咖啡廳一直坐著,支著個下巴在那發呆。

咖啡廳的門鈴響了起來,冷柔擡眼掃了眼進來的人,洛臨中?

對洛臨中她並不熟悉,只是當初他還真交出了一份讓洛臨墨準許他進洛氏的方案,冷柔當時還想,這人也多多少少是有點頭腦的。

洛臨中出現在這裏是見客戶嗎?冷柔不自覺得低下了頭,生怕被認出來,他們在洛家畢竟是打過照面的。

洛臨中並沒有發現冷柔,只是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沒過一會他等的人來了,來人遞了一份密封的檔案給他,洛臨中看完之後回遞了一個信封。

因為跟孫建流接觸過,所以冷柔猜想洛臨中應該也是在請私家偵探調查什麽人。

可惜洛臨中的座位離她有點遠,冷柔聽不到也看不清,正自郁悶著,桌上的手機突然振動了起來,冷柔接起來的一刻看到洛臨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她多疑了,她感覺到了非善意的註視。

是洛臨墨打來的電話,開口便問她在哪,冷柔只得如實相告。

回家路上,冷柔收到藍心的一條短信,內容大致是說她想去散散心,問冷柔要不要一起去巴厘島玩玩。

洛臨墨正襟危坐在大廳等著冷柔,看到她回來,立馬堆著笑迎了上來,仿佛他們三個多鐘前沒有發生過不愉快。

“聽藍傲說你剛剛把他抓去聊天了。”

洛臨墨拉過她的手,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

冷柔抽了抽自己的手沒抽開,淡淡道:“嗯,無聊,找他說說話。”

她知道就算她沒說洛臨墨肯定也知道她跟藍傲說了什麽,所以懶得多說了。

洛臨墨又摸了摸她的頭,“反正你公司放假了,那你跟藍心去巴厘島玩幾天?”

冷柔疑惑地睨了洛臨墨一眼,沒等她說話,他就補了一句:“藍心剛剛打電話跟我借人,說要我們溫柔的柔柔陪她去玩幾天。”

“你放心我去?”冷柔眼睛亮了幾分,巴厘島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

“你們先去,我處理好公司的事情就過去陪你。”

洛臨墨薄唇很快流利而順暢地說道。

冷柔凝視了洛臨墨幾秒,“這麽爽快可不像你。”

正確的洛臨墨打開方式:不行,等我處理好公司的事情再一塊去。

洛臨墨無奈的笑了笑:“我知道我惹你不開心了,所以想討好你呀。雖然你先去,但我會派人保護你們和照顧你們。”

“什麽時候去?我做做規劃。”

冷柔心情好了一些,說話的語氣也輕快了起來。

“明天,你輕裝上陣,安心玩就好。”

洛臨墨的話讓冷柔有點懵逼,明天就去,這也太趕了一點吧。

冷柔還在猶豫著,藍心便打了電話過來,問她考慮得怎麽樣,還可憐兮兮地說如果冷柔不陪她,她就要一個人孤零零去流浪了。最後冷柔被說動了,興沖沖就答應了。

洛臨墨聽說,便飛快地安排了隨行的人員,弄的冷柔好像以前宮裏的娘娘微服出巡一樣。

晚上睡覺前,冷柔目不轉睛的看著洛臨墨好一會,“答應我,不要去傷害無辜的人,洛臨墨,不管你怎麽說,我都相信你。”

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冷柔不敢去想蘇子樂還剩下多少日子,正如趙齊所說,生死有命,她也無權去幹涉,可是也不想因洛臨墨的插手而讓蘇子樂錯過了那渺小至極的希望,雖然渺小,但至少存在。

洛臨墨摟著她,用下巴輕輕的蹭著她的頭頂,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卻說了一番似乎無關緊要的話,他說:世上不是非黑即白,每個人活在世上都有其一套生存法則,柔柔你只要知道我一直在努力保護你,保護我們這個家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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