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霽臉上還未收起的感傷被他收入眼底，他伸出手攬住她單薄的肩膀，雲霽冷嗤一聲。側過身避開他的手，斜眼看著他。

“這和你有關系嗎？”她態度冷硬，開口便是頂回去。

君無夜沈默。手掌落在半空中，窗外大開。淒冷的夜風刮來。在他的指尖綻開一絲涼意。

心，驀地就痛了。

不過，他還是強顏歡笑：“怎麽和我沒有關系？”

雲霽懶得看他。將視線投向屋外，窗外的庭院裏漆黑一片，隱約有著兩三星火。院子裏沒什麽人。四下冷風呼呼地吹，讓她有些發怵。

身後那人傳來的氣息，令她的雙手無處安放。是以。只能將這柄長弓緊緊地抱住。

靈犀。

仿佛是她唯一的鎧甲和安慰。

但。也是薄弱的軟肋。

“看著我。”她的無視，讓君無夜脾氣發作。

他最是無法忍受。雲霽如此的忽略自己。

他不願意。

他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為什麽就是不能回到以前呢？為什麽雲霽就不能好好的看他一眼呢？為什麽呢？

為什麽在雲霽眼中。所有人都比他重要。

不，不是所有人。

而是雲朝。

他知道，造成這樣兩難的局面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是他不夠信任雲霽。

可是雲霽何曾想過解釋什麽？

明明雲霽有機會說出這一切的，就因為雲婉容是雲朝的妹妹，雲霽答應雲朝的懇求將秘密隱瞞，是以才讓雲婉容如此得逞。

可雲霽沒有說。

在雲霽眼裏，雲朝就真的那麽的重要嗎？

兩人沈默對視之間，周遭流動的空氣漸漸冰冷，他的這灼熱的視線溫暖了空氣中浮動的冷寂。

“君無夜，你真讓人惡心。”

她瞥開眼，仍舊是不屑和嘲諷。

“雲霽，你可真是一點也不識相，沒錯，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朕惡心，朕就是惡心！所以你最好是別試圖激怒朕，否則——”他冷冷的瞪著她。

雲朝的下場，讓她妥協。

“你怎麽可以這麽……卑鄙。”雲霽咬牙怒視。

君無夜毫不在意，爽朗一笑，他挑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的說：“卑鄙？朕一直就是這麽卑鄙，所以你若是讓我不開心，我隨時便會將雲朝的骨灰丟棄！我要你，上天入地，尋他不得！”

談笑間，他的丹鳳眼裏射出無可躲避的仇恨，冰冷徹骨。

軟肋被他捏住，雲霽饒是再不甘心，也只得隱忍低伏。

她看著他，不說話。

君無夜卻是用很溫柔的目光凝視她半響，他的手指微微往前伸來，最後小心翼翼的扣住她的手腕，冰冷的五指漸漸收緊，有著一絲急促和灼熱。

“阿霽，跟我走。”

他說。

“去哪兒？”雲霽極力的忽視心底的不自然，硬邦邦的回覆。

君無夜沒回答她，只是牽著她，朝鳳儀宮外走去。

他的指節修長而又白皙，卻沒用多少力道，甚至是稀松的，她隨時可以掙脫。

可不知為何，對上他消瘦的面頰一剎那，他如往常一般站在夜裏，一身傲骨渾然天成，可他那濃墨的眼底卻有著一絲不真實的頹廢和悲涼。

兩人一路無言，君無夜牽著雲霽穿過深宮，最後溜出宮外，他使出輕功，摟著她的腰，停在京城裏最繁華的千月閣頂部。

“松手！”一落穩，雲霽迫不及待的推開他。

“不能松。”他眼眸含笑，卻堅定，低聲呢喃：“你怕高。”

所以，我不能松手的。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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