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門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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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馮楠周率先反應過來起哄道,“顧作塵,你這說的是字還是人啊?”

顧作塵沒有說話,只是把畫重新放在桌上,接著試圖掰開馮楠周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冷眼旁觀道,“就你有嘴是嗎?馮楠周,我看你今天是過分活躍了啊。”

顯然趙依倪還沒從他們的對話裏反應過來,她從未想過顧作塵會對自己有多餘的感情,從那一觸即倒的數次行為看來,顧作塵甚至都無法將自己放進舒適區中。偷偷擡眼看了馮楠周仍掛在顧作塵脖上的手,一陣不由的酸澀湧上心頭,但很快就轉瞬即逝。

“那這次算誰贏呢?”扯開一個勉強的笑,趙依倪收好畫作,“馮楠周你可別幹擾裁判,我們之間可沒什麽你想的那些。”

顧作塵聞聲,不動聲色地擡眼瞟了眼雲淡風輕的人,身子跟著僵了下,左手攥著馮楠周不安分的手的力道大了些,“放心,我當然會公平公正。這次畫,我還是選馮楠周的。”

手腕痛得呲牙咧嘴,馮楠周牽強道,“能得顧作塵的垂青,小的不勝榮幸。就是你能不能先松手啊!”

“說吧,想要什麽願望?”像是沒聽到,顧作塵自顧自道,眼神卻直勾勾的望向書桌後仿佛在神游的人。

馮楠周其實早有打算,瞟了眼趙依倪道,“你先去我爺爺那裏,等等我再告訴你。他一直和我念叨見到你了一定要讓你去找他,我耳朵都快聽出繭了。”

搞不懂這人又在起什麽餿主意,但確實有些時日沒有來找馮老爺子了,顧作塵應下後長腿一邁出了門,屋內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下顯然並不熟的兩位。

見人一走遠,馮楠周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將外套一脫扔在沙發上,放松道,“總算把他請走了,今天這一趟折騰的我可夠嗆。”

“你也真夠有意思,不是你策劃的生日宴嗎?”趙依倪幫著一起收拾畫具,“怎麽你個主辦方累成這樣。”

將畫筆一支支收進筆筒,馮楠周側著身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只憑聲音就可以聽出他此刻的情緒不高,“趙依倪,看來你並不算了解顧作塵,是嗎?”

想當然地嗯了聲,趙依倪滿打滿算和這人只認識了幾天,勉強算得上認識,但要真是要說熟悉肯定還差之千厘,更別提像馮楠周和顧作塵這般交情。

馮楠周從口袋中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趙依倪,依在桌前,“我和他小時候就認識了,就是搶棒棒糖的年紀就廝混在一起了。他以前可調皮了,完全不是現在這種高冷人設。”

想象了顧作塵小時候的模樣,趙依倪有些意外問道,“有件事你肯定知道吧。顧作塵好像不能被人碰,但對你倒是沒什麽抗拒,這是怎麽回事啊?”

有些驚訝,馮楠周咧嘴道,“說你不了解他,你倒還真不是。這事情都被你發現了,他平常掩飾得可好了,也就我們幾個和他玩得好的才知道。”

“這怎麽可能?”趙依倪不解,“他從小到大不說和人有多親密吧,可總會有必須和人肢體接觸的場合吧,都像現在這樣……會暈倒嗎?”

想到李蕊的一時之失導致的昏厥,趙依倪不由心有後悸,猶豫再三說起那日發生之事。馮楠周聽完,似乎並沒有多麽的驚訝,無奈搖搖頭道,“這樣的事從小不知發生過多少回了,讓他去看心理醫生他也不願意,每次都是強撐過去。我看他這些年都快褪好幾層皮了,但誰勸也沒用。”

“心理醫生嗎?”趙依倪心中的疑問得到了印證,又問道,“我之前看過網上的資料說,他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受過刺激之後留下的,所以……”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二人的對話戛然而止。顧作塵站在門口,旁邊站著一位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二人談笑風聲似乎並沒有聽到剛才的對話。

馮楠周見狀,忙湊上前去,勾起老人的胳膊撒嬌道,“爺爺,你怎麽到這兒來了?不是讓顧作塵陪你嗎,他怎麽這麽快就帶你回來了。”

馮老爺子雖已高齡,但依舊氣勢不減,揪了揪馮楠周的卷毛喝道,“你小子怎麽把頭發弄成這樣子?你爸媽要是看到了又少不了一頓罵。當初要不是我同意,你能出去學藝術嗎?”

馮楠周撇撇嘴,一雙圓眼忽閃著,“爺爺,你看顧作塵帶來的同學,畫的畫可好了。”

早就註意到杵在一旁的人,馮老爺子拍了拍顧作塵的肩膀,略有深意道,“作塵啊,不介紹介紹嗎?”

覺得有些不對,趙依倪忙搶先一步道,“我是顧作塵的大學同學,爺爺好。”

“是。我們是普通同學關系。”顧作塵語氣平淡,甚至都沒有多分出一個眼神,沒人註意到他反手於後背的手緊握著已沁出些許汗來。

“是嗎?”馮老爺子也是經歷過大事之人,顯然知道不該戳穿,笑呵呵道,“那這位小同學,以後要和我們作塵好好相處,互幫互助。”

一陣寒暄後,馮老爺子佯裝累了,讓馮楠周扶自己回房,給局促站在屋內的二人騰出空間來。馮楠周心領神會,急匆匆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塞進顧作塵的西裝口袋裏,又依附在他耳側說了些什麽後才勾上爺爺的手腕告退。

屋內一下子少了很多人,搞不懂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和這突然起來的奇怪氛圍到底是因何而起,趙依倪有些悶得慌,想著獨自一人往外透透氣,剛要往門口邁,就被身後的人叫住。

“趙依倪,我們只是同學嗎?”顧作塵背對著,聲音聽起來依舊是往常的掌握大局般的淡然。

不知他怎麽會突然這麽問,趙依倪憋了一天的話不受控地蹦出來,“顧作塵,你今天到底怎麽了?一天都說些我聽不懂的話。我們才認識沒幾天,不是普通同學能是什麽?”

話像倒豆子般滾出來,趙依倪愈發覺得自己不能再在此處久留,手腕卻被輕輕拽住。

順著力量的來源處向上望去,顧作塵雖伸出手但只有骨節處微蜷,虛勾在趙依倪纖細的手腕之處。透過兩人這毫厘的接觸處,趙依倪依舊可以感受到對方雖已強行控制但仍細微顫抖的身體。

“你……你先松手。”忙關切地望向對方,顧作塵的眼神裏已帶了幾分抗拒和閃躲,趙依倪不敢碰他只是小聲安撫道,“我不走,你說。”

顧作塵像是被大赦,垂下的手似乎還能感受到從指尖傳至掌心處的溫度,和以往伴隨著觸電般痛覺和令人作嘔的陣陣惡心反胃感不同,這短短幾秒的接觸似乎像是一劑猛藥從腳底生出一陣酥麻感,隨即掌心都好似開了花生了暖意。

回味無窮。

意識到這有些新奇的反應,顧作塵抑制住笑意,瞟了一眼身旁人緊張的模樣,退到椅子處佯裝腿軟彎著腰,聲音都跟著弱了幾分,“好,那你陪我坐在這裏,我有些不舒服。”

想起馮楠周剛才的話,趙依倪面帶愧意,以為顧作塵又要發作忙端來一杯水,小聲詢問道,“水我給你拿來了,你現在要用嗎?”

“嗯,給我倒一點吧。”做戲做全套,顧作塵邁著徐步走到屋外小院池邊,趙依倪小心伺候生怕下一秒顧作塵這大高個再次轟然倒下。

“趙依倪,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麽會這樣?”望著從杯中滑落而下的水流,想到這數年來重覆上萬次的動作,顧作塵的神色沒了往日的高傲,多幾分破碎,“別說你不想知道,我剛才在門口都聽到了,你和馮楠周說的。”

聞言啞然,趙依倪點點頭,將水杯收起,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不會說出去的。而且,我可以陪你去找學校的心理老師,不丟人的。”

“實話說,我不喜歡過生日。”顧作塵沒有接趙依倪的提議,淡淡道,“要不是馮楠周,我都快忘了今天要過生日。小時候,有次我生日前一定要買一輛玩具車,結果那天下了場大雨,我就記得那天的雨大得好像要把整座城市淹沒,那年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這麽大的雨。”

顧作塵說到一半就沒說下去,只是垂眼望著一池池水,頎長的身形好似在此刻定格,有好似失了生意,像是一株年老的枯木對著池水顧影自憐。

趙依倪想不到究竟那個大雨天對顧作塵來說發生了什麽,但直覺那或許就是顧作塵這麽多年心頭塵埃的源頭,沒有多言只是安靜地陪在他旁邊。

二人遲遲沒有再說話,再次打破安靜的是紙張磨蹭衣物的窸窣聲。趙依倪循聲望去,只見顧作塵掏出剛才馮楠周塞進口袋裏的那個信封,啟封抽出兩張門票。

“馮楠周說了,他想要的就是讓我帶上你一起去看他的畫展。”顧作塵抖了抖門票,遞過去道,“畫展在宜城辦的,那是我和他小時候長大的地方,很多年沒回去過了。”

趙依倪有些驚訝,還沒來得及問他們怎麽會在宜城長住過就聽到顧作塵繼續慢悠悠道,“邀請你以我好友的身份回去,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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