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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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吧。趙依倪轉過頭瞪大眼,卻見一旁人雲淡風輕。

體育生也被鎮住,罵了句神經後麻溜跑路。

掙脫開,趙依倪瞥了眼一旁又熟練點煙的人喊道:“餵,我發現你這人腦回路也是夠清奇的,什麽事都非得湊下是嗎?”

顧作塵沒理她,只是吐出個煙圈後笑了笑,轉身消失於夜色之中。

“餵,什麽情況啊?”餘悅在草叢裏吃夠了瓜,鉆出來拍了拍呆站在原地的趙依倪,“你發的這帖子下面可真夠熱鬧的啊,美院霸王花求愛清冷貴公子,是你嗎,趙同學?”

“你放屁。”趙依倪瞪了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踢了腳路邊的石頭,突然想起來什麽似一把奪過手機,“快給我看看那個帖子。”

迅速翻開帖子,趙依倪這才明白什麽叫底褲都被扒了個幹凈。熱帖樓中樓高高蓋起,關於她的各種小道傳言簡直滿天飛,草草掃了一圈倒也沒什麽出格的言論。

直到看到其中一條,樓中樓裏點讚最多的。

【層主是趙同學的高中同學也是暗戀她多年之人,趙同學從高中開始並未對任何人芳心暗許。鄙人一直想找個機會鼓起勇氣向趙同學說出這麽多年憋在心裏的話,如果趙同學願意見我的話周三大禮堂見。】

往下一滑,附上的是一張畢業合照。照片上的她身穿校服站在班級隊伍的正中央,馬尾高高束起,笑眼彎彎眼裏閃著耀眼的光,嘴角咧開笑得剛好。

微風拂過,日光正好。她就如六月一般,明媚,炙熱。

有些楞住,她從未註意到在他人眼裏的自己竟是如此。好奇心驅使,她點開層主的主頁。

高風。平平無奇的名字,就像他本人一般普通讓趙依倪一時半會兒竟然想不起此人是誰。心中盤算著是否該去赴這個約,去吧給了人希望不好,不去吧老同學之間這點面子也不給更是不好。

“誒,楞著幹嘛?”餘悅推了推楞在原地的人,笑嘻嘻道,“我們小趙還真是魅力不減當年。怎麽說,這周三之約到底去不去?可別忘了,那顧大少和你也約的是周三哦~”

怪不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想到剛剛那人帶著幾分嘲意的笑,趙依倪恍然大悟。

這小子是在這等著我呢。

“不去不去。”趙依倪忿忿道,“一個都不見。”

三天後,星期三。

傍晚時分的黃昏籠著整座慶大,手裏攥著已經皺了個角的報名表,趙依倪將自行車停在路邊,走進大禮堂。

位於學校東南角的大禮堂平日裏除了有晚會平日裏鮮少有人來,現在正是日夜交替之際,二層建築裏未開燈更顯昏暗。

走進大禮堂的劇場裏,裏頭沒有開燈,漆黑一團趙依倪只能循著從門外透來的一絲光看清腳下的臺階。

剛步上舞臺,騰地一聲舞臺中央一道燈光打下,趙依倪看清了對方的臉。一張普通的路人臉上露出尷尬且略帶羞澀的笑容,手捧一束鮮花站在燈光之中已經等了有些時間。

還沒反應過來,大禮堂的門從外突然被推上發出嘎吱一聲巨響,趙依倪忘了眼遠處後捏緊拳,小心地試探道,“你是……高風?”

對面的人低聲笑了笑道,“是。趙依倪,你終於記得我了。從高中開始我就喜歡你,但你從來都沒有記住我,甚至到高三畢業的時候你還叫錯了我的名字。”

趙依倪看著眼前的人,在記憶之中搜索著這張陌生的臉猶豫片刻開口道,“同學,你真是我們班的嗎?不好意思,我有些記不起來了。”

像是被羞辱一般,高風臉上的表情瞬間猙獰起來,整張臉漲成豬肝色,脖頸處的青筋瞬間暴起用力吼道,“高風!我叫高風!是你們隔壁班的!記住了嗎!”

直覺不對,趙依倪感覺又冷意從背後順著背脊上升,腳下不動神色地步步後退,卻見眼前之人好似發了瘋地撲過來。

花束被扔在地上,花瓣被腳步碾碎枝葉流了一地,殘敗的花瓣留下一地的奢靡後的衰敗。

轉身想跑,卻被高風一把拽住頭發。雖然對方身高並不算高,但男女力量懸殊,趙依倪感覺自己像是跳進了一張被編織而成的巨網之中,刺痛感順著發絲攀入腦後。

高風那一聲聲令人作嘔的告白交雜著辱罵聲在混沌之中傳入耳中,似乎下一秒她就要和這一地的殘花一同墜入無邊的黑暗。

“松手。”黑暗舞臺後方傳來懶洋洋的男聲,卻字字震耳。

高風顯然沒料到他萬無一失布置的牢籠竟闖入不明人物,慌亂之中將趙依倪一把推倒在地上,驚慌失措地大吼道,“誰?誰在後面?”

跪坐在地上,趙依倪瞇著眼透過淩亂的發絲向聲音的源頭望去。

高臺之上顧作塵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一只熄滅了的煙,漆黑之中他本就清冷的容顏更顯出難以接近的冷意,微擡起望向高風的眸子覆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就像身居高位的判官。

從用作道具的高臺上一躍而下,顧作塵面不改色地踱步到趙依倪身側,緩緩蹲下身使了個眼色後擡起手細長的手指虛浮地離肩頭一尺遠,擡眸聲音低沈道,“聽說有人要向我女朋友表白,是你對吧。”

“你別騙人了!”像是無法接受事實一般,高風狗急跳墻道,“上周末你們還不認識!”

“我魅力大。”顧作塵站起身,他身高本就高身著一身風衣更顯得氣勢逼人,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吱呀聲,他步步逼近,嘴角上揚語氣玩味,“不行嗎?”

話音剛落,大門被撬開,幾個保安從門外跑進將高風按倒在地。顧作塵似乎像是厭倦了似地冷下臉,低頭冷笑了聲,“高風,還記得袁渺嗎?”

像是被戳中了什麽開關,高風呆立在原地,身子抖如篩糠不受控制般地軟了雙腿,目光顫抖著倒在地上任憑保安將他按到押出了門。

禮堂霎時之間重新恢覆了安靜,好似大雪過後的天地一片潔凈。

從剛剛的慌亂中緩過神來,趙依倪整理了下自己的亂發,揉揉膝蓋從地上緩緩爬起,擡起眼扭捏地望向數米之外安靜站立著的人。

站在聚光燈下的人,燈光好似都偏愛他般將其的五官照得更為精致,柔順的發絲被微微吹起。

舞臺年久積讚的塵埃在光影之中懸於空中,塵封之味混雜著顧作塵身上獨有的香味,他就如此站在光之中,點起一盞火,灼燒一片荒原。

“忘了你還在。”像是發現了目光,顧作塵放下打火機目光掃了眼趙依倪搓紅的膝蓋道,“記得去趟醫務室。”

趙依倪哦了聲,說出心中疑問,“所以是為了高風,故意約在這裏見我的嗎?”

答非所問,顧作塵不動神色地擡擡眼道,“高風早就有前科,之前校務處還處分過他偷拍宿舍浴室,這事趙同學不知道嗎?我該說你是不關心時事還是對自己太過放心了。”

“我……。”趙依倪反駁,“你要正義你自己上啊,萬一他對我做什麽怎麽辦?”

輕嗤了聲,顧作塵靠近幾步:“我在這,你怕什麽?一報還一報,合理。”

這是實話。

沒搭理他,趙依倪想起了手中的報名表揚了揚清清嗓子,“上次找你是真有事,之前不小心畫了你,結果被老師選上要去參賽,可是你的具體信息我都不知道。”

“所以呢?”顧作塵轉過頭來,狹長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好奇,嘴角挑起,“想知道什麽?我的身高體重。還是說,三圍?”

雖然平日裏這些都是最基礎的名詞,但不知道怎麽從顧作塵口中說出來居然覆上了一絲欲。

趙依倪手忙腳亂,臉漲得和發色一般通紅,攥著報名表的骨節都跟著泛紅小聲嘟囔著,“都……都要。”

沒想到會得到這種回答,顧作塵楞了一下接過表“怎麽偷偷摸摸,沒給我過目就去參賽了?”

一個個問題像箭一樣發射,趙依倪一個都接不住,聲音愈發小聲,“那怎麽樣你才能幫我,初賽老……老師說模特也得……。”

話被打斷,只見顧作塵一言不發快步走向舞臺後側,向她拋向幾罐墻繪顏料,“拿著,等價交換,幫我個忙不過分吧。”

趙依倪伸出手,顏料劃過一道拋物線穩穩停在她手上,突然明白了一雙眼裏閃過驚喜的光,“這麽說,你同意幫我了?”

顧作塵顧左右而言他,走到一邊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畫畫還行吧,聽說你是美院的狀元。”

有些意外,趙依倪驚嘆,“這你都知道?看來顧大少爺還摸過底啊。不是高手怎麽能去參賽你說是不是?”

角落裏的人動作一滯,在暗處趙依倪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到他嗓音低啞帶了幾分顫,“別叫這麽叫我,惡心。”

知道可能是觸了對方的逆鱗,趙依倪哦了一聲,走上前去問道,“那顧作塵,要我幫你做什麽?”

“知道天杭杯嗎?“顧作塵轉過身挑了挑眉,“你知道為什麽天杭證券為什麽每年都要讚助我們學校的頭幾名學生進入公司的機會嗎?”

趙依倪昨天才知道天杭證券是顧家的產業,但對其中的隱情全然不知。

這個獎是專立於經管學院,只有每年的佼佼者才有機會免試在本科階段就可以進入如此大公司,與各大高校的博士在同一崗位進行工作,所以每年都是擠破頭才能進入,但每年的名額寥寥最後花落誰家都是一大看頭。

見趙依倪答不出來,顧作塵似乎意料之中地笑了聲,卻聽不出喜悅:“知道顧元忠嗎?”

點點頭,趙依倪知道。

雖然並不是校領導,但作為天杭杯讚助單位的總裁,這名字時常出現在校內廣播,並不陌生。

“那知道我是誰吧。”皺眉,長指舒展試圖點起一根煙卻沒點,“天杭杯的名額很緊張,大家都覺得我會是內定吧。”

不敢回答,趙依倪覺得顧作塵現在的情緒很不對,雖然站著卻好像有什麽在他體內崩塌。

“你本來就有資格,和你是誰不沖突。”趙依倪想想後說。

像是忍不住了,顧作塵手腳荒亂,從袋中掏出打火機。熟練地點火,深吸一口後他轉身。

多年經驗的他不應該如此狼狽,卻不知為何嗆得眼含薄淚。

壓下情緒,他轉身,眼睫垂下淡淡道:

“這獎,我嫌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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