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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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上次在醫院見到趙墨之後,時姜覺得她對自己的敵意減少許多,雖然她和季彧還是原來那個樣子,但是好像感覺他們之間更生疏了許多。不知道是這些年真的變了很多還是怎麽樣。

不過不管怎麽樣都好,時姜很樂意交趙墨這個朋友。

時姜出院之後,沈之介把所有暫停的項目都重新啟動,期間所產生額各種費用和虧損都有雲盛填補,她也正好能趕上新項目。

這天她正在自己工位上忙著呢,隔壁桌的兩個男生在談論天才鋼琴師秦熙文明天會在京山大劇院舉行在國內的最後一場演出的事。

時姜仔細回憶了一下,秦熙文這個名字一直只存在於沈之介和季彧的嘴裏,她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她,也許是突然來了興趣,時姜想去看看秦家這位天才鋼琴家的樣子。

這位從小留學國外的藝術家應該也是個性格直率的人吧,她很優秀,所以看上的人也很優秀,她想去見一見。

“那你們知道在哪裏能買到票嗎?”

男生接過她透過來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說道,“現在好像已經買不到票了,早就被搶光了。”

好吧,可惜。

下午17點半,沈之介準時打來電話。

“猗猗,下班了嗎?”

時姜看了眼不怎麽淩亂的桌面,收拾起自己的隨身物品,“嗯,在收拾東西。”

“好,我在門口等你。”

時姜現在對於她和沈之介的關系很是覺得奇妙,不是朋友的關系,但是情侶都說不上。

這是他們分手這麽多年之後,沈之介第一次接她下班,就在研究院的門口。毫無疑問突然出現在這裏的沈之介把大家都嚇了一跳,那輛張揚醒目的車依然同從前那樣總是能吸引到很多人的眼光。

時姜自動屏蔽掉他們的眼神和竊竊私語聲,上了沈之介的後座,關上門,那些聲音就被隔絕在外面。

但卻在後視鏡裏看見了顧瑾媛的身影,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失落覆雜,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呢?就像是謀劃一切的背後指使人突然發現自己的獵物完全不按照自己設想的方向走向既定的結局。

時姜回過神,打算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就打算躺在後座上好好休息一下。

“??”沈之介回過頭不解地望著正在整理姿勢的時姜。

她還不知道是什麽事,稀裏糊塗地嘟囔著,“怎麽了?”

沈之介終於忍不住提醒:“坐前面來,我不是你的司機。”時姜終於反應過來,撲哧一下笑出聲,“你從前也說過這話。”

看著終於坐在自己右手邊的時姜,沈之介心情大好,“想去哪裏?”

下午所裏同事討論的秦熙文的演奏會,時姜還惦記著這事,但是又怕沈之介會有所顧忌,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

“那個,沈之介...秦熙文要出國了你知道嗎?”

男人神色變得嚴肅,似是沒有料想到時姜會問起秦熙文的近況,但好在他足夠冷靜,“知道。”

“我想去見見她,看一場她在這裏的最後的演奏會。”

沈之介舌頭抵了抵腮幫,有些猶豫,“你確定嗎?”

時姜點點頭,她很確定,無關其他,只是因為好奇,她是這樣說服自己的。

他沒有拒絕她,也沒有阻攔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在這件事上,他表現出少有的擔憂。

“好。”沈之介答應著就在車裏撥通江林的電話。

上次秦熙文是給了他兩張演奏會的門票,但是沈之介隨手就給江林讓他處理掉。

他在電話裏讓江林準備兩張票,其他的也就沒有多說。

“謝謝。”

“我陪著你。”

時姜挽著沈之介的胳膊,出現在大劇院的門口時,離入場時間還剩不到五分鐘。有工作人員過來提醒,“沈總,我們為您安排了前排座位。”

很快,兩個人就在指引下做到了位置上。

演奏會還沒開始,周圍已經有人認出了沈之介,紛紛向他小聲地打著招呼,沈之介也一一禮貌地回應,時姜站在沈之介的邊上,就如許多年前一樣,游刃有餘地也應付著這些人。

驟然,舞臺燈光暗下,一束光只匯聚在一架鋼琴上。

演奏會的主人公出現在舞臺上,秦熙文身穿一件白色禮裙,緞面的長裙輕輕包裹住她纖細的身材,如溪流一般從上身沿著線條極致的輪廓蔓延至地上,頭發被盤成了公主鬢,蓬松的發間還有個珍珠發卡作為點綴,讓她顯得超凡脫俗。

秦熙文上臺鞠躬致意,擡起頭間就看見了沈之介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她眼裏有些意外。

下一秒,她也看見坐在沈之介旁邊的時姜,剛剛還未收起的驚喜凝固在她精致的臉上,職業素養卻讓她的尷尬沒有表現出來。

她直視著時姜,時姜也是這樣,兩個人就這樣就會在昏暗的聚光燈下看著對方,秦熙文不知道她看了時姜多久,但習慣告訴她,她該專心演出了。

燈光變換了一種樣式,更柔和一些。

秦熙文坐在鋼琴前,深呼一口氣,開始了她的個人獨奏。

時間在鋼琴的黑白鍵之間流逝,一場完美的演奏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掌聲,秦熙文看著臺下鼓掌的沈之介和時姜,居然有許多話想說。

兩人正準備出門,時姜卻被一個小女孩叫住,“時小姐?熙熙姐想和您聊聊。”

她看向沈之介,男人只是扯扯嘴角,“去吧,我在這等你。”

“那我很快回來。”

沈之介拉住她,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時姜身上,事無巨細地攏好,溫暖的手掌落在她的頭頂,“嗯。”

時姜進到後臺化妝間,秦熙文已經換好常服了,只是妝還沒有卸。

她看見時姜披了一件和自己格格不入的衣服,不用細想就知道這件衣服是沈之介的,朝她伸出手,“坐。”

沈之介這是在提醒自己嗎?

時姜坐在她身側,和她打了一個還算正式的招呼,“秦小姐,你好,我是時姜。”

“很早就聽說你了,時姜,沈之介這幾年一直都忘不掉的女人。”

時姜有模有樣地學起沈之介的樣子,挑了挑眉峰,“我其實很想見你。”

“時小姐是想看看昔日秦家大小姐如今的落魄模樣嗎?那你現在看到了。”

時姜搖頭,並不同意秦熙文的自貶,“不,反而我很佩服你,在我眼裏,你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時,很勇敢,即使是出於身不由己的狀況裏,你也能盡力順著自己的心。”

“你想說什麽。”

“我很早就想見你,是因為你喜歡沈之介,我也喜歡他,所以我也許懂你。喜歡一個人和想跟他在一起沒有錯,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愛情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付出和一廂情願。”

秦熙文仰著頭,神色卻有些落魄,她難過的是時姜戳中了她。

時姜接著表達自己的見解,“婚姻一向都不是捆綁住一個人的枷鎖,你應該要在婚姻中尋找幸福,而不是選擇丟掉它。這種用權力強制一個人做出決定的行為,讓人看不起。”

秦熙文承認,沈秦兩家後來的聯姻是她堅持的,盡管當時秦父已經為了秦氏想要放棄這個如今看來非常不合理的要求,但是她不同意,秦熙文總覺得只要她和沈之介結婚,秦氏最後再出現天大的問題都會有沈氏這個親家收拾爛攤子。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秦氏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不得不放棄多年來孤心經營的一枚棋子,更何況這枚棋子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時姜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從她的心裏碾過。

“是我,讓你和沈之介分開這麽多年,你恨我嗎?”秦熙文問她。

時姜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幾年在她身上發生的一切,如果說她和沈之介之間都是由所有的外界結果導致的話,那還不至於會這樣。

所以,“不恨。”

時姜的確不恨秦熙文,她最開始也不過是和她自己一樣,喜歡一個人而已。

她和沈之介的分開,只能說聯姻單單是一個導火索。

後來發生的一切都是他們之間的想法出現了嚴重的偏差,她理解不了沈之介處理感情的方式,沈之介也從未問過她。

總而言之,是他們自己造就了這四年的分離。

“真的不恨?秦熙文皺眉,沒有想到時姜會是這樣的回答。

時姜緩緩搖頭,堅定自己的答案,“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愛一個人沒錯,但不能愛錯了人。你很優秀,也許有天你會遇見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追究到我們哪個人身上,故事如果一開始就是這樣的走向,結局是既定,那麽過程再怎麽曲折都是我們的一部分。”

“你走吧。”秦熙文擺擺手,再沒有力氣說些什麽了。

她今天是第一次見到時姜,也許也是最後一次。很早之前就想看看這個讓沈之介魂牽夢繞的女孩子到底有多獨特,可事實證明,盡管她足夠漂亮,足夠優秀,可沈之介只是簡單喜歡時姜這個人,而她,不是時姜而已。

算了,既然他們現在已經重新在一起了,那過去所有的一切,秦熙文就權當不存在,她總歸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時姜出來,沈之介已經把車開在等著她了。

她上了車,擡頭從前車窗就看見一輪圓月已經被高高的山托在天上,零碎的星點在旁邊都顯得暗淡無光。

沈之介啟動車子,“聊的怎麽樣?”

“挺好的,她...應該已經沒有遺憾了?”

“那你呢?”

時姜沒有回答,看著車窗外跟隨著的月亮,想起好像還有一件事情,她還沒有完成。

夜晚的車流不是很多,很快,沈之介就把時姜送到了家,她卻遲遲沒有下車,和沈之介撞上視線之後,又幹凈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男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喉嚨一緊,驟然有些緊張。

“猗猗。”

時姜被拉回座位,老老實實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車裏突然充滿著暧昧的氣息,男人卻始終不敢擡眼看著時姜的臉,眼裏只有時姜因為呼吸一起一伏的胸口,拉住時姜的手還停留在她的腿上。

他幾乎就要窒息,腦海裏練習過無數遍的話如今也生澀地難以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風漸漸停了下來,圓月也被層層的浮雲遮住,只剩下一半的輪廓。

“做我女朋友吧。”沈之介做足了準備,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時姜並不意外,只是這請求要比想象中稍微遲了那麽一點。

不過沒關系,“好。”

沈之介問她,那她就回答他,用一個讓他和她都會心的答案。

至於那句沒有回應的問句,時姜已經沒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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