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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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姜的傷還需要多在醫院呆幾天觀察觀察才能出院,沈之介幹脆就把辦公的地點挪到了時姜的病房,一日三餐都是江林買了送過來。

時姜看江林每天除了處理日常沈之介交代的事情之外還有負責安排她和沈之介的生活,確實有夠辛苦的。

於是她就想著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沈之介,江林每天公司醫院兩頭跑也不是個事吧,你要不要讓他先回去?”

男人的臉從電腦前擡起來,“他每天處理的事情不多,有空。”

“那為什麽他每天臉色都那麽難看?”

沈之介想了想最近公司確實沒有什麽新增的項目,“大概是晚上沒睡好?”

時姜窮追不舍地問,“那他為什麽沒睡好?”

“......”他有些無言以對,“你對我助理的私生活很感興趣?”

她被這麽一問,就裝作漫不經心道,“沒有啊,我只是覺得其實你也不用在這的,還要人送衣送吃的,多麻煩啊!”

“今天還有誰要過來嗎?”時姜心裏在想些什麽全都寫在臉上,他沈之介就沒有猜不到的。

“沒有...”沈之介一記眼神射過去,時姜立馬就改口,“餘言...可能要過來,那先說好,你不能嚇他。”

沈之介關上電腦,扶額道,“我在你這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霸道...總裁?”

沈之介更無語了。

餘言去了文創店裏做兼職,是時姜堅持讓他去的,不過只是她先斬後奏了,告訴沈之介是後來的事了。

對於這個,沈之介雖然沒什麽意見,但還是對他母親傷害時姜一事耿耿於懷,所以對餘言的態度也好不到哪裏去。

中午,江林提了兩人份的午飯過來了。

“沈總,有事找您。”江林把飯放在桌子上,輕聲說道。

沈之介把飯擺在時姜的面前,拿出碗筷,安頓好她,“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兩人站在醫院的樓梯裏,江林正一五一十地報告著事情的處理結果。

“趙有秀認錯態度良好,公安打算拘留她十天,至於賠償,那邊是說由於趙有秀因其家庭狀況確實無法支付費用,問您是否撤回賠償金額。”

“江林,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如果她做不到,就讓她的兒子還。”

“好的,我知道了。”

江林向派出所轉達了沈之介的意願,他們表示不管出現什麽樣的情況,一定會追究到底。

趙有秀聽到這個消息時候差點暈過去,賠償金額得有好幾萬吧,她上哪去籌這麽錢啊?

“這不是要我的命嗎?”她癱坐在地上,腦子在飛快地運轉著,突然想到餘言的父親最近聽說他賭博贏了不少錢,反正錢在他那裏也放不住,倒不如拿過來贖她和兒子的自由。

所以趙有秀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那就是離婚。離婚,她不僅僅能分到錢,還能擺脫整日被追債的生活。

一舉兩得。

沈之介回到病房的時候,看見時姜還沒有動筷子,拆開筷子盒,問她,“怎麽不吃?”

“吃不下,沒有胃口。”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會資助餘言上大學,還吃得下嗎?”

時姜終於聽到了想要聽到的那句話,卻還是不敢相信,“真的嗎?”

沈之介把筷子塞在時姜的手裏,“我好像從不食言。”

時姜一時間高興得忘乎所以,上來就緊緊抱住沈之介的脖子,手攀在他的後背,一張小臉埋在他的頸窩,不由自主地笑道,“太好了太好了。”

沈之介身體一僵,完全沒想到時姜今天會這麽主動,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環上了她的腰肢,動作很輕地拍了拍,順著她背上突出的脊骨撫摸著。

過了一會,空氣頓時安靜,時姜沒了動作,也不說話,突然意識到她是在抱著自己的前男友,舉止間還這麽親昵,有些尷尬地松開了沈之介的脖頸,假裝咳嗽了兩聲,不知所措地拿起筷子,“我先吃飯...”

沈之介對時姜這樣的反應不是很意外,反而希望她多一些這樣後知後覺的瞬間。

他看著時姜把飯吃完,倒了一杯溫水給她,剛剛的尷尬還沒有散去,餘言及時出現在了病房裏。

“姐姐。”餘言站在門口,看見沈之介也在這裏就沒敢進來。

男人看了一眼他,視線又回到時姜身上,“進來。”

餘言一步當作三步磨磨蹭蹭地走到床邊,低著頭,不敢看時姜。

“你嚇著他了。”時姜用胳膊肘戳戳沈之介,讓他出去呆一會。

沈之介猶豫了一會,還是聽了時姜的話,“我出去抽根煙。”

“好了,這裏只有你和我了,沒關系。”時姜安慰他道。

沈之介出去了,男孩就迫不及待地想跟時姜分享他在文創店的這幾天遇見的事情,“大家都很照顧我,遇見的客人也都很好。”

時姜很欣慰能聽見他主動說起,這說明他已經接受了現在的狀況。

“你也可以多看看店裏正在售賣的石頭,還有一些科普圖冊,你不是很喜歡石頭嗎?那些對你很有幫助。”

“我一直好好讀書,將來能和您一樣,專門研究石頭。”

時姜很開心,“好!我等著你。”

他們聊了很久,所以沈之介在醫院的走廊上也抽了不止一根煙,想起剛剛那個無意識的擁抱,他突然很想做一件事。

時姜不知道的是,在她回來的那段時間,沈之介去了趟西藏。

在那裏待了許多天,在幾位地質專家的指導下,沈之介走過青藏高原上許多其崎嶇的土地,用他那雙手,挖到一塊完美的石頭。

回到京山之後,他就又飛到國外,讓頂級的珠寶設計師為他的那塊石頭設計形狀和風格。

收到那枚戒指的時候,沈之介著實被驚艷到了,那是一塊完整的藏瓷,石皮的顏色很是古樸貴氣,質感盈澤,光滑的表面就像陶瓷的釉面,設計師把它切成了一枚完整的素戒指,沒有任何的修飾和附加的累贅,光是藏瓷上的紅色紋理就足以讓它本身與眾不同。

沈之介從口袋裏拿出那枚戒指,打開,暗紅色的石頭好像發出盈盈的光,指腹輕輕拂過它的紋路,他在計劃著把這枚戒指交給它的主人。

抽完盒子的最後一支煙,回到病房的時候,餘言已經走了,時姜看上去心情也還不錯。

“聊了些什麽?”沈之介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去了一些。

“許多,但我看得出來他很開心。”時姜露出上排的牙齒,笑得很開朗。

沈之介一時間有些看呆,她很久沒有這樣笑了,“你看起來也很開心。”

時姜楞怔了一會,須臾就收起了笑容,突然想起來點正事,“餘言的母親怎麽樣了?”

“十天的拘留,還有賠償。”沈之介如實相告。

“那個錢她沒有能力還。”時姜並不是在為那個女人開脫,但是實際情況就是這樣。

“我知道,不過,她會還上的。”

“你怎麽知道?”

沈之介沒再說回答,只是說交給他就好。

他工作的時間變得很短,一天裏幾乎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陪著時姜,偶爾會在醫院裏轉一轉,去草地上曬曬太陽。

過了立夏,白天的時間變得短了起來,沈之介推著時姜走在醫院的石子路上,看著昏黃的太陽迎面撒下浮落的碎金,給周身都染上了金色。

他們在一個小亭子裏停下了腳步,這裏看日落的角度很好,時姜想在這裏坐一坐。

“猗猗。”沈之介看著那邊被晚霞染紅了的半邊天,突然叫起了時姜的小名。

時姜側臉看他,等著他的下一句話。可是沈之介只是看著前面,好像剛剛是一場她的幻聽。

她也順著他望過去的方向,靜靜的坐著。

左手突然被牽起,接著是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被放到了她的掌心。

時姜低頭一看,是一枚戒指,她認得出來,是藏瓷,只有西藏才有的石頭。

“你怎麽會有這個?”她有些吃驚。

沈之介終於看著她的眼睛,“我去了趟西藏。”

“什麽時候?”

“你回來沒多久,我在那裏待了十幾天,找了很多地方,找到這塊藏瓷。”

時姜腦子有些混沌,也就是說,沈之介在她回來的那段時間裏,獨自去了西藏,還找到一塊很難得的奇石,為了做成戒指送給她?

沈之介沒有解釋他為什麽會這麽做,只是問時姜,“你知道西藏的石頭意味著什麽嗎?”

時姜在西藏呆了四年,很多習俗她就像當地人一樣了解,所以她知道,“生長在西藏的石頭,天生就被賦予了生命和靈魂,普通的石頭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這種難得一見的藏瓷。”

沈之介在西藏也了解了一些關於石頭的故事,如果是一塊巨大的山石,它就會被無數經過的虔誠的人雙手合十禱告著,如果只是一塊細小的石頭,它就會被拾起,和無數塊相似的石頭堆在一起,堆成“瑪尼堆”。

那是西藏人獨有的信念。

西藏的每一塊石頭都不僅僅是石頭,它們會變成一次次禱告,一次次祝福,一次次希望......這塊藏瓷就是這樣。

西藏人把對神的敬仰寄托在石頭上,每一座山都是神。

“時姜,而你在我的靈魂裏封神。”

沈之介希望這塊石頭給時姜所有美好的祝福和希望。

她值得最虔誠的禱告。

那枚戒指就躺在時姜的手心,皮膚傳來的溫度也讓戒指摸起來溫和許多。

“我...”時姜已經淚流滿面,“我不知道...”

沈之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一點一點,及其耐心,“我說過的,沒關系,我會等你。”

時姜哭了很久,久到她自己也記不清往沈之介的襯衫上抹了多少次眼淚,她哭了多久,沈之介就陪了多久。

等到嗚嗚的哭泣聲終於止住,時姜拿起那枚戒指,自顧自地套進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還問沈之介,“好看嗎?”

男人看著她的動作,心裏在微顫,似是猜到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但是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他無法理性的思考,只是心跳得很快,快到他已經控制不住。

“好看。”沈之介看著終於戴在時姜手上的戒指,隱忍而克制地回應。

戒指很好看,就如今天的夕陽一樣,讓人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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