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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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介依然很有耐心地重覆了一遍自己的想法,“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時姜提高音量,試圖用更大的聲音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你不在乎是因為你從來都不屬於弱者一方,因為你有,所以不在乎。”

說完,她動作生硬地分揀著帆布包裏的食材,拿出一塊切好的牛肉,神色慌亂地又把它塞回了袋子裏。

沈之介也是一楞,來不及了,他已經看見了。

一塊完好的牛肉,此外包裏還有些調料露了出來,他認出這是他喜歡的菜品,以前在家裏徐姨經常會做。

“你很喜歡吃牛肉嗎?”他這樣問得措不及防。

可能是因為從小自己獨生生活的原因,時姜其實不怎麽挑食,有什麽吃什麽,所以也沒有特別喜歡的菜。

但是今天,她買了牛肉,配料都只有一種放在一起的可能,這是沈之介喜歡的,現在她也喜歡了。

“不喜歡,隨便買的。”

沈之介佯裝點點頭,看著時姜有些漲紅的臉,也不說破。

好像剛剛兩個人之間算不上多激烈的爭吵沒發生過一樣,他總是轉換的很快,好像很多事在他看來,都沒什麽大不了,都好像還可以解決,讓人難以適應他的速度和思維習慣。

“那...我可以留下來吃飯嗎?”

沈之介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雖然當時姜轉身走進廚房,當作沒聽見的時候,他就考慮要不要最後再厚臉皮一次。

正當沈之介猶豫的時候,時姜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先換雙鞋。”

他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腳,自己還穿著一雙黑色皮鞋,怔了兩秒,很快就換上了門口鞋櫃裏的客用拖鞋。

沈之介換好,終於從門口走到客廳,外面的環境雖然不盡如人意,但是這裏面,時姜把它裝飾地很好。

整體是暖黃色的壁紙和家具,看上去很協調,也很溫馨。地板是原木的,踩上去悶聲作響,也不吵鬧,沙發對面沒有電視,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墻的書櫃,雖然裏擺放的書不多,但是也很有氛圍。

他湊上前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一些古生物和地質學的書籍。

沈之介坐在沙發上,環顧著四周,她真的把這裏打點得很好,想起清裏那套別墅如今冷冷清清的樣子,他突然覺得愧疚。

原來那裏不是沒有生活氣息,是因為沒了她才會那樣。

時姜在廚房裏忙碌的聲音此時也格外清晰,她的廚藝也應該長進了很多,不再是原來那個不會□□吃的菜就撒嬌要他做給她吃的小女生了。

沈之介打開廚房的門,想接過時姜手上的廚具,“我來吧。”

“不用不用。”時姜是把他當客人的,不應該讓客人掌勺。

他堅持,“我來吧,你休息一下。”

時姜拗不過沈之介,只好全權交給他,“那...你要不要系上圍裙?”

“好啊。”沈之介說著就把手肘往上擡了一點。

這是?要她給他系上?

她站在沈之介身後,有些手足無措,思來想去之際,沈之介幽幽道:“胳膊都要擡酸了。”

時姜終於放棄掙紮,解下身上的圍裙,提著一側的布料,從沈之介的後方朝腰身繞過去,指尖擦過他腰腹部的腰帶,有輕微的摩擦,蹭得時姜的另一只手快速牽起圍裙,雙臂環在沈之介的腰上,看上去像是從身後虛虛地抱住了他。

盡管沒有用力的觸感擠壓,但是那點殘存在時姜雙臂和沈之介腰身的距離,卻無不散發著暧昧的味道,廚房竈臺點起的火焰也讓兩人體溫迅速上升,連耳根的通紅都可以被誤解為是溫度的關系。

時姜在他身後把圍裙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有些滿意地點點頭。

從後面看著沈之介熟練地做著菜,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看著他的背影出神,結果一個不小心和後退一步的沈之介撞了個正著,臉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他的後背,時姜捂著自己的臉,就覺得撞上一堵墻一樣,硬邦邦的。

“......”時姜不用擡頭就知道沈之介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無語,有誰在別人下廚的時候還站在身後不走開的。

擡眼卻看見他溫柔的眉眼此時離自己很近,她慌忙往後退,想要隔開點距離,又覺得不夠,匆匆跑出廚房,還把門給帶上了。

時姜自己也不知道現在和沈之介到底是什麽關系?說不上兩個人分得有多清楚,但是也談不上有從前那般戀人熟絡。

很奇怪,她明明已經原諒沈之介了,明明可以放下從前的一切接受他全新的愛,可是好像就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死死地拽著她,不想讓她往沈之介的方向靠近,就連嘗試都不肯,好像在告訴她,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經歷第二次了。

時姜常常陷入兩難的境地,沈之介已經足夠好了,好到讓她以為自己值得,可又會不甘。

自己在不甘什麽?她看著對面專註吃飯的沈之介,很專心地在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沈之介身上還圍著那件和自己的體型完全不搭的圍裙,粉粉嫩嫩的顏色和他身上禁欲一般的氣質大相徑庭。

兩人誰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吃著飯。

沈之介不作聲地夾了幾塊牛肉放進時姜的碗裏,“嘗嘗。”時姜也沒客氣,嘗了嘗確實很好吃。

“你很喜歡這道菜。”他冷不丁地突然這樣說,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是的,時姜不得不承認她很愛吃這道菜,從前就很喜歡。

在西藏的時候,也照樣很喜歡牛肉,只不過那時候是高原上獨有的牦牛,味道不一樣,但是吃起來,心情是一樣的。

以至於她也不知道,是喜歡這道菜,還是喜歡,也愛吃這道菜的人。

沈之介這樣說是什麽意思?是在說她喜歡這道菜,還是在說她還喜歡他。

時姜沒有接過沈之介的話茬,兩人又恢覆了安靜,但這樣的氛圍還沒多一會就被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起初時姜以為是對門的那個男人醉酒耍酒瘋,就不敢上前開門,心想著原先還在和沈之介說對門從沒有主動找過自己的麻煩,這下豈不是很尷尬。

沈之介也看出了時姜的局促不安,一絲慍怒閃過,起身準備開門。

卻見趙柘成拎著一個大袋子站在門口。

兩人面面相覷。

“沈總?”趙柘成看見他一激靈,怎麽會在時姜家裏看見沈之介。腦瓜子一轉又想起來這兩人曾經談過戀愛,臉色一下子就放松下來,很有禮貌地和沈之介道了一聲好。

他把手裏的袋子放到桌子上,“時隊,看,最新鮮的草莓!我特意給你摘的。”

沈之介關上門緊隨其後,又坐下翹起二郎腿,儼然一副這裏的男主人樣子。

“沈總,你也嘗嘗!”趙柘成把草莓又往他那邊推了推。

時姜一時有些發懵,看著一大袋的草莓就問他:“你吃過了嗎?要不要在這吃點?”

趙柘成一聽,正準備答應,餘光裏一陣寒氣十足的淩冽眼神射過來,讓他渾身一顫,又轉口道:“不了不了,我吃過了!”

“那不介意的話你先坐會,我工作上還有點事等會要和你談談。”時姜想著多留一個人在這,尷尬總會好一些,就讓趙柘成先留下來。

“你家離我家近,沒事的。”時姜又補充道。

她都這樣說了,總還不好意思留下就不應該了吧。

趙柘成只好選擇無視沈之介盯著獵物一樣的眼神,有些忐忑地在沙發上坐下。

時姜快速地扒拉碗裏的飯,見沈之介也不怎麽動筷子了,就問他,“要不你先回去?”

沈之介不做聲,只是臉色有些鐵青。

時姜站在門口,看他又換上自己的鞋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目送他出門。

沈之介關門前還對她輕輕說了一句“晚安。”

送走沈之介後,時姜也顧不上收拾桌上的飯菜,叮囑坐得筆直得趙柘成:“你先待十分鐘再回去。”

然後累癱在沙發上。

“時隊,你說沈總都這樣了,你還不會回心轉意啊?”

“小孩子懂什麽?”時姜閉著眼睛,沒精打采道。

趙柘成撇撇嘴,“我們大家可都看在眼裏,欸,時隊,我想起來上次吃飯聽所裏有些老同事說,我們在西藏的那幾年,經常會在研究所門口看見沈總的車,有時候大半夜都在那呢!”

時姜半信半疑,“大街上車那麽多,怎麽就知道那車是沈之介的?”

趙柘成瞪大了眼睛,一邊用手比劃著車標一邊大聲道,“沈總那車全國也沒幾輛好嘛!賊顯眼,再加上他還有個不低調的助理呢,叫什麽來著?”

“江林。”她提醒道。

“對對,就是他!想不知道都難。”趙柘成還感慨道,“要是我什麽能像沈總那麽有錢就好了。”

“你不也挺有錢的?”時姜認識趙柘成這麽多年,還是比較了解他的家庭的,他和周群所長又是親戚,不難看出他就是個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

現在住在這樣的小區,也大概就是習慣了衣食無憂的的生活,想跳出自己的舒適圈,打算脫離家庭嘗試獨立。

可他卻嘆道:“哎,我家那點家底,和沈總他們家比起來,簡直就是小河匯入大海,沒法比!”

是嗎?連趙柘成這樣天生家庭條件優渥的人都覺得比不上沈家的一點點,更何況是她這樣家徒四壁,父母雙亡的普通人。

沈之介和她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時姜想得出神,沒聽見趙柘成還在說什麽,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要走了。

“路上小心點。”時姜囑咐他。

“你忘了我就住在旁邊啦?”趙柘成笑著和她擺手。

家裏走了兩個男人之後終於清靜下來,她紮起頭發,開始收拾餐桌,然後洗漱,打算好好睡上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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