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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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所在的老堂山是一個非常有名的自然風景區,盡管這裏占據了老堂山的三分之二,但是山頂的風景才是無數人趨之若鶩的地方。

老唐山山頂有一座歷盡數千年歷史的寺廟,普華寺。

普華寺始建於東晉年間,距今一千七百多年歷史,它屹立於老堂上的最高處,以旁觀者的角度,看這大千世界變幻莫測,無始無終。

“普華寺從宋朝開始就成為當時人們祈求姻緣的地方,千百年來無數男男女女在此相遇,因緣際會.........”

時姜在手機地圖上翻了翻附近有什麽可以游玩的打卡點,排在游玩榜樣第一位的就是普華寺,她順勢查找,看到網頁上關於普化寺的簡介,小聲讀了出來。

她推推還沒睡醒的沈之介,冬日裏的陽光已經從地平線那邊緩緩升起,溫暖的陽光透過樹葉和樹枝之間的間隙投射下來,在地上映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穿過帳篷的網格窗戶,一點點柔和的光線照在他的側臉,修長濃密的睫毛垂在下眼瞼,被微風簌簌地吹著。

他的額頭被黑色發絲遮擋住,晨光的籠罩下,發尖也顯出淡淡的光點,他側躺在行軍床上,還在深深淺淺地呼吸著,被子淩亂地蓋住他的下身,上半身有意無意地暴露在外面。

“沈之介?沈之介?”時姜喊他。

男人調整角度,又往這邊靠近了一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悶哼:“嗯?”

他清晨的嗓音尤為磁性,帶著性感的音調傳到時姜的耳朵裏,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

“我們去這個地方好不好?”時姜把手機界面轉到沈之介的面前,他睜眼,有些不太適應突然的手機屏幕光,皺起眉頭,瞇了瞇眼睛,“哪裏?”

“普華寺,我們去求求姻緣好不好?”

沈之介有些清醒了,坐起來,接過時姜遞過來的界面,仔細看了看,話裏有些戲虐:“我們還需要去嗎?”

“當然!讓佛祖多保佑我們能一直走下去,聽說這個寺廟很靈的。”時姜說著說著開始興奮起來。

看來這趟是非去不可了,沈之介終於點頭,答應了時姜的請求。

他今天換了一身黑色的沖鋒衣,帽子整整齊齊地折在腦後,衣服褶皺的紋理隨著他的動作變化著,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前面的拉鏈被拉到下巴,不留一點縫隙。

時姜在他面前端詳著,男人從頭到腳只露出一張俊朗有加的臉龐和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修長的手指隨意垂在褲縫的拼接處,一切都恰到好處。

兩人整理了一番,還沒過早上八點鐘。

普華寺在山頂,沈之介提前給時姜打好預防針,“要爬一會兒山,留點體力。”

時姜忙不疊辯解道:“我體力好著呢!”

“是嗎,可我記得上次是誰半夜......”沈之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臉上是藏不住的狡黠。

時姜只聽到前面幾個字就知道沈之介要說什麽,趕忙捂住他的嘴,臉色微變,一瞬間從耳根紅到臉頰。

“不許說不許說!”

沈之介談笑之間的呼吸悉數噴在時姜的手掌,一陣溫熱,他的嘴唇溫軟,帶著濕氣觸碰著她的手心。

時姜放下手,瞪了一眼此時笑得正歡的沈之介,掩耳盜鈴地催促他:“我們快出發。”

“好,”沈之介一邊笑著,一邊拿起背包,拎在手上,另一只手牽著時姜。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時姜在臺階上指著露出一角的入雲塔,氣喘籲籲地叫道:“沈之介,你看,我們快到了。”

他擡頭就看見一角古樸的塔尖在樹叢之中顯現出來,深色的木質結構一環套一環,層層鑲嵌,順著樹木盤旋而上。

整個塔尖呈深褐黑色,看上去像是由烏木雕刻而成,一層層塔檐整齊排列,塔頂如蓋,千百年來,它就屹立在那,風雨不動。

“還上得去嗎?”沈之接收回視線,轉身問時姜。

她喘著粗氣,雙手叉腰,堅持稱道,“我還行,我能上去。”

沈之介聽她斷斷續續的講話聲,大概是猜到了,把背包背在胸前,單膝微微蹲下,背對著時姜,示意讓她上來。

“上來,我背你。”

“沒事,我可以的。”

“聽話。”沈之介堅持。

時姜只好答應,兩腿叉開環在沈之介身側,他的手抓住她的腿窩,往上一聳,穩穩地背住了她。

時姜趴在沈之介的背上,感受著他因為用力而牽扯到的背部肌肉,雙手從後面扣上他的脖頸,鼻子裏盡是男人荷爾蒙的味道和沈之介上上獨有的煙熏檀香,混在一起也很好聞。

時姜看著比平日裏高出整整一大截的地面距離,有些頭暈眼花,沈之介還一步一步往上走著。

“沈之介,我有些暈。”

他停下腳步,轉頭輕聲說,“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很快就到了。”

“好...”

時姜說著在沈之介臉頰印上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就準備閉目養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姜只是覺得頭昏昏沈沈的,身體也不受自己控制,在緩慢地起起伏伏。

“猗猗?”沈之介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我們到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一座宏偉壯觀的寺廟大門映入眼簾。

沈之介輕輕放下她,兩人在寺廟門口站定,正中間就是寺廟大門,通體是深色的磚紅,上面應該用朱紅漆塗抹過,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淡淡的光澤。

普華寺以佛教方式依山勢而建,在群山之中,莊嚴肅穆。

上面一排排暗金色的門釘依次排列,像是寺廟的外圍屏障,往下看,大約幾十級臺階從門欄處一直延伸,到達兩人所站立的地面上,兩邊是左右伸展的黃色圍墻。庭前是幾顆銀杏,但是如今深冬,實在可惜沒看到金黃的銀杏葉鋪滿整個院落的美。

沈之介習慣性牽起時姜的手,往上走著,進到一個大殿中,兩邊卻又像是幾座閣樓模樣的小院,像是個江南園林。

他點好香,也遞了一點給時姜,兩人一起朝著殿裏的佛像深深虔誠的祈禱著。

作為從小到大都和現代科學打交道的人,他是不信這些的,可是當今天和時姜一起走到這裏的時候,倒是有另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感覺。

只是覺得心口很堵,像是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後來沈之介在想,那大概就是有所期待。

看著身邊的女孩閉著眼睛可能在想著一些希望得到保佑的願望,沈之介第一次想把心裏的期望寄托給神佛,當然他也照做了。

從大殿出來,有一處院落視野極其開闊,落在一個小山坡上,時姜問起一個路人,那個人也是匆匆往那個方向趕去,只丟下一句,“求簽拜佛,解人生的惑。”

她拉住沈之介,眨巴眨巴著眼睛。

“沈總,我們也去求個簽吧,姻緣簽。”

某人確實不太信這些,但又拗不過她,又解釋一遍,“我覺得我們沒必要.....”

“走啦。”時姜沒聽他說完就拉著他朝那個院落走過去。

如果問沈之介為什麽堅持不想去求簽,時姜後來問過他。

對於這件事的解釋,沈之介只是說,他是不信這些東西的,求簽只是個概率問題,竹簽掉落的隨機性是可控的,雖然無法預測竹簽裏是什麽樣的內容,但是可以控制是哪一塊哪幾根竹簽掉落,這些東西完全沒有可信度。

“你是不是怕到時候抽到一直不太好的簽,心裏會覺得負擔和晦氣。”

沈之介沈默,沒說是也沒說不是,算是默認了。

他和時姜未來會怎麽樣不是一只小小的竹簽就能輕易決定的。

時姜大大方方地告訴他,求簽只是求個心安和好運,上上簽難得,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就算是下下簽,那也沒關系,我們自己努力改變所謂的命運不就好了。

人定勝天,事在人為。

沈之介幾乎被時姜說服。

時姜跪在墊子上,晃動著手裏的竹筒,發出噠噠地清脆響聲,沈之介站在一旁,有些緊張地看著她手裏幾乎快要掉出來的竹簽,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身體居然有些緊繃。

“啪嗒!”一只竹簽從竹筒裏掉落在地上,時姜撿起,又把竹筒放回原位。

竹筒上只幾個鐫刻的字:“白雲初晴,幽鳥相逐。”

沈之介拿過來,轉由往書架邊上去,交給旁邊的師父。

“請問師父,這簽該怎麽解?”

時姜看他步履急切,笑他剛剛還說沒什麽必要,這會這麽著急。

師父接過竹簽,仔細端詳著上面的意思,半響,才開口:

“那以往君爾之日子是昏暗晦澀者。如今一掃所有之酶氣。白雲亦初晴。幽鳥相逐於太空中。君爾之緣也。必可成。且是令人羨慕者。放手去做可也。”

時姜聽完,還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懂大師說的是什麽意思,可沈之介一臉了然於心,他大概是懂了。

“多謝大師。”沈之介欠身作揖。

兩人出了普華寺,找了一個廟前歇腳的地方坐下。

沈之介手裏還攥著那張簽紙。

時姜問他:“沈之介這簽聽上去好像還可以,是什麽意思啊?”

沈之介嘴角緒著笑,將那張折的很工整的簽紙攤在手心,和她解釋道:“白雲初晴,幽鳥相逐的意思是長久的陰霾天氣終於雲開天晴了,林中幽靜的鳥兒開始嬉戲追逐起來。”

“那這想表達什麽?”時姜擡著腦袋,繼續問著。

“佛說會者定離,一期一祈,但你卻是我的一生之祈。”

“讓人艷羨大可不必,送與祝福倒也來者不拒。”

時姜拿過簽紙,看著上面的八個大字,心裏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有些許呆滯,她想確定自己的答案,“所以,這是上上簽嗎?”

“嗯,我們是上上簽,因為是你,所以我們是上上簽。”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簽紙,對齊,折好,放進自己的外套口袋,拉上拉鏈。

沈之介擡手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吃飯的點了,牽起她的手,準備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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