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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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海離京山不遠,時姜在飛機上睡了一覺的時間,就快到達目的地了。

下飛機前給沈之介回了一條消息,“落地平安~想你~”

等了一會,沒有回信,收起手機出了安檢,就看見這邊的會議接待在圍欄外接人。

那人一眼就認出時姜,朝這邊揮手,“時隊!這裏。”

她順著喊聲望過去,是一個大約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上身穿了一件純白色的冬季衛衣,下身穿了一件淺色牛仔褲,穿著一雙AJ。

男生一頭幹練簡潔的寸頭,五官端正清雋,濃眉大眼,活脫脫是一張在學校備受關註的校草的臉。

他笑著,咧起的嘴角露出白牙,眼睛在發光。

像是冬日裏,陽光從層層雲霧中撥開,照射下來的零散的光。

時姜也同他打招呼,兩人終於碰到一起。

“你好,我叫時姜。”

“時隊好!我叫趙柘成。”

時姜聽到他叫自己時隊,嚇得連忙擺手,“叫我時姜就好。”

“好,時隊!”

時姜無奈,這稱呼實在名不副實。

且不說自己會不會參與藏區的科考項目,論資質論輩分她也輪不上被人叫做時隊,趙柘成這一叫倒真是讓自己心不安理不得。

趙柘成接過她的行李箱,帶著她去機場的地下停車場,放好行李,準備向光海的古生物研究所出發。

趙柘成雙手掌著方向盤,看他雙手緊握的動作,應該才學會開車沒多久

他一邊開著車,一邊和她聊天。

“時隊,我特別喜歡您!”

“啊?”時姜惶恐。

“我是說我特別崇拜您,雖說我不在京山,但是我聽過我周叔叔經常誇您。”

“你周叔叔?是周群所長?”

“對!不然我剛才怎麽一眼就認出您了呢,哈哈哈!”

“那還挺有緣分的。”

時姜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馬路上的棕櫚樹,突然來了興致。

轉過頭問他,“光海臨海的地方在哪裏?”

趙柘成想了想,“離研究所挺遠的,不過倒是離開會的地方不遠,您要是想去海邊玩的話,我先送您去酒店,再去研究所報個到,之後你就隨意安排就行。”

他轉了個彎,又說,“今天沒什麽事,會明天才開始,不過最好晚上去看,晚上海邊很好看。那邊有很多燈塔,天黑了就亮,一直亮到第二天日出。”

時姜高興地點點頭,“還有燈塔?太好了。”

所裏定的酒店裏離研究所和會議地點都不遠,處在折中的位置。

酒店那邊能看見海,倒是滿足了時姜想看海的願望。

下午跟所裏打過招呼之後,她就帶著行李去了酒店。

坐在落地窗邊上的躺椅上,悠哉游哉晃著。

她做了一會,又想到什麽,拿起手機對著窗外的風景拍了一張,手指點開微信置頂的聊天框,給沈之介發了過去。

對面卻打來電話。

“?沈之介你現在不忙嗎”

“不...忙。”

“嘻嘻,我拍的好看嗎?”

“嗯還可以,但估計沒我這邊好看。”

時姜勝負欲被激起,“那你拍一張京山的風景,看誰的好看。”

屏幕那頭傳來一聲淺笑,“好。”

時姜掛斷電話,又遠眺著窗外的風景,等著沈之介口中所說的比這還好看的風景。

“叮——”

她點開消息,有一瞬間的楞神。

這...不就是光海?

照片的視角像是在很高的地方俯視著拍的,一望無際的藍色海水,看不到盡頭的海岸線,有規律地分布著的燈塔,上面停著幾只海鷗,還有幾只在上空盤旋。

時姜一時語塞,確實比自己拍的要好看很多。

等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沈之介也在光海?還沒有告訴她?

還沒放下手機,它又再一次震動。

“好看嗎?”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在光海?”

對面輕咳了幾聲,帶著被戳破後的坦然,故作神秘地說道,“那你要不要開門看看。”

時姜疑惑,但還是朝著門口走過去,心裏在想不會是沈之介送了什麽東西過來,或者是他自己......

打開門,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時姜面前。

沈之介依舊是一身深色系的西裝,裏頭的黑色襯衫嚴絲合縫地緊貼著他的身體,緊實地肌肉微微撐開襯衣,領口處解開了兩粒扣子,領帶松松垮垮的鉤在脖子上,露出了一截精致的鎖骨,半遮半掩間似乎還能看見男人的胸肌。

時姜視線往上移去,他的頭發有些淩亂,有幾根呆毛耷拉著散在額前,有些妨礙視線。

她看見他的眼神,迷離,懶散,不清晰,像是喝多了酒一樣。

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沈之介,你這是喝了多少?”

他搖搖晃晃地站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到倒在時姜房間門口。

她趕忙上前扶住他,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步一步極其緩慢的往房間裏挪。

終於把沈之介放倒在床上,時姜歇了一口氣,也一同躺下。

“你怎麽過來了?”

“有個合作項目,剛好提前了。”他微閉著眼睛,聲音因為喝醉酒的關系,變得極度溫柔呢喃。

“沈之介。”時姜叫他的名字。

“嗯?”對面的男人只是輕輕應了一聲,便沒了聲音。

說來奇怪,時姜幾乎不怎麽看見沈之介喝醉。

他在酒桌上,應酬中,都是牢牢掌握主動權的高位者,在飯桌上,就算他一杯酒拿在手裏晃來晃去仔仔細細地品,旁人連眼神都不敢遞一個。時姜跟他參加過很多飯局,基本上都是有著自己商業帝國,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貍。

但是只有他為難別人的份,沒有別人刁難他的道理。

一向在生意場上游刃有餘的雲盛風投的掌舵手,酒這個東西,只是閑暇時享受生活的消遣品,想喝的時候就喝,不想喝的時候,誰也奈何不了他。

生活上是,生意上亦如是。

那次時姜跟著他參加一個媒體幕後酒會,適逢每月親戚拜訪,身體不是很舒服。

有個不長眼的,見時姜面生,以為只是沈之介隨便找來消遣娛樂的女人,一味地勸她喝酒,更得寸進尺的是,還讓時姜給在座的各位都敬上一杯,說是生意場上的規矩。

沈之介一開始只是默不作聲,時姜以為他真的放著她被侮辱,就在時姜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沈之介一記眼神射在那人滿是橫肉的臉上,那人瞬間就老實了,再也沒敢逼著時姜喝酒。

時姜到現在都記得,那個時候沈之介的眼神,她自己都害怕。

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眼中射出一道淩厲的寒光,讓人渾身發顫,感覺到一種徹骨的寒意,雞皮疙瘩都會被嚇得立起來。

那時候時姜和他在一起沒多久,感覺也像現在一樣,非常陌生。她覺得他是一個冰冷的人,感情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她後來覺得沈之介和她在一起單純是為了隔絕所有無底線的諂媚和殷勤,這個想法後來被沈之介罵了一頓,他很認真的跟她解釋,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

還說,他這個人,向來都是分得很清楚,要就要,不要就不要。

一旦他認準的事就必須要去做。

喜歡的人要去追,他從來都不拖泥帶水。

時姜笑他表面上睥睨眾生,高高在上,實際上是個楞頭青。

沈之介聽完這話半天沒理她,最後還是他自己憋不住,直接去時姜工作的地方找她,好說歹說兩人才和好。

剛剛沈之介跌跌撞撞被她扶進來的時候,她突然就想起了這個被沈之介嗤之以鼻,最後因為他實在不接受而慘遭拋棄的稱號。

她看看時間,晚上七點半。

沈之介喝了那麽多酒,應該沒怎麽吃飯。

想著下樓給沈之介買點醒酒藥和熱粥。

卻在大廳看見了趙墨,她首先註意到了時姜。

踩著一雙華倫天奴的ONE STUD仿水晶裝飾的粉色高跟鞋,鞋跟在地板上噠噠的聲音很有節奏的由遠及近。

“好久不見。”趙墨嘴角上揚,擺出一張微笑臉。

時姜本來想躲閃掉,畢竟她實在覺得碰見趙墨並不是一件好事,這回只好故作鎮定,微微示意,權當打了聲招呼。

“還真是個巧,我來光海度個假都能碰上時小姐,你說這算不算緣分呢?”趙墨依然是那種生疏禮貌的笑容。

“季太太閑情雅致,我只不過是來工作,算不得什麽。”

時姜看不出來趙墨想幹什麽,但直覺告訴她不是什麽好事,於是和她打了個馬虎眼,答非所問。

趙墨臉色一變,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但讓她惱火的是時姜喊了聲季太太。

季太太?她和季彧向來面和心不和,結婚之後雖然不會傳出負面消息,但頂多算是兩個人約法三章的成果。

時姜這一喊,倒顯得她和季彧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別人聽了去還以為季彧和趙墨感情多麽好呢。

但是趙墨並不願意和聯姻對象季彧產生任何不必要的關聯。

趙墨冷哼一聲,只當自己是個旁觀者地提醒她,“時小姐工作要勤快些,就肯定不至於被別人在背後說是靠男人,到時候也不會輸得太難看。”

“沒想到季太太婚後倒真成了富太太,每天除了喝喝茶逛逛街也不過就是多呈些口舌之快,季太太還是好好過好日子,我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

趙墨聽見時姜又是一頓冷嘲熱諷,視線從下到上仔細把時姜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把頭微微上仰,眼睛擺出一副俯視的樣子,語氣冷淡,“那我祝時小姐好運。”

女人終於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時姜想起要買的東西還沒買,又急匆匆地朝外面跑去,迅速買好醒酒藥和一些吃的上樓。

時姜站在門口,手上拎著不少東西,刷卡有些費勁,摸索了好一會,門從裏面打開了。

沈之介已經換了一身舒適的衣服,睡意也不怎麽明顯,看來是酒有些醒了。

他趕忙接過時姜手裏的塑料袋,跟著進屋,把東西放在廚房,好整以暇地看著坐在沙發上休息的某人。

“現在怎麽這麽會照顧人了,看來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大概是能自立更生了。”

“你沒聽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嗎,再說,足的還是你的食。”

沈之介被她後面一句給逗笑了,“那我可得好好感謝一下這位田螺姑娘了。”說著坐在她身邊,作勢吻她。

卻被時姜躲了過去。

對上沈之介疑惑,又有些驚訝的表情,時姜琢磨琢磨,把剛剛碰見趙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沈之介正色,“趙墨是趙家的獨女,從小到大被寵壞了,脾氣太差,下回你看見她記得繞道走。”

“我倒是覺得和她碰見都沒什麽,但我總感覺她在用我不知道的事變著法的找我的茬。”時姜思索著說。

沈之介陡然沈默,良久,緩緩開口,“很多事情不能牽扯上你,你不知道也是好事。”

“也是.......沈之介快把醒酒藥吃了再喝點粥。”時姜點點頭,沒再問些什麽。

“好。”他端起碗,慢條斯理地吃著,時姜也不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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