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何人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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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葉知雪少時選了刀時，註意到楚成的眼神中有些非常明顯的失望。
她那時還很話多，於是直接問出了口，“殿下，怎麽了嗎？”
楚成只說，“沒什麽。”
但後來，葉知雪知道了。
他只是嫌刀太過野蠻，名聲也不如劍的兵中君子罷了。
可是，苗刀在戰場比劍好用。
這句話，隨著她父母的離世，將軍府的敗落，而沒有立場說出口了。
因為她成了一個江湖上的游俠。
不起眼的刀客。
12.
平心而論，葉知雪的刀非常具有觀賞性。
單手靈活舞動時，有種舉重若輕之感。
雙手握柄劈砍時，有一種橫掃千軍無可阻攔之感。
收刀時，葉知雪沒有將它插回鞘中，而是把它重重地插進了土地裏，看向楚不知，“要不要試試？”
楚不知非常積極地點頭，然後舞了一套。
葉知雪忍不住扶住了額頭，“……你為什麽能混入這次選拔裏……”
楚不知的眼神很無辜，眼中柔軟又可憐，“可我只是來看熱鬧的。”
葉知雪轉了身，忍住了自己的痛苦。
13.
葉知雪堅定地說，“我的徒弟，可以不做第一。”
楚不知接道，“多謝師父寬容！”
葉知雪更加堅定地說，“但是，不可以這麽差！從今天開始，每天揮刀三千下，揮刀標準……你過來。”
楚不知：“……是”
14.
葉知雪一周後第一次參與了宗主聚餐。
她給自己續了一杯酒，迷惑地道，“我徒弟，怎麽這麽……”
落宸風連忙打住，“等下，你醒醒。”
他指了指自己，“我，從會走就開始習武，一個大宗師做我師父，一堆宗師和一流高手為我指點，二十二歲的我和十九歲的你打得有來有回，二十四歲的我被二十一歲的你吊起來打。”
宋萬江：“別帶上……”
落宸風：“這位，今年三十歲，師父是多情劍，跟你現在有來有回，你二十二歲，自學。”
宋萬江：“……我。”
在場三個人都沈默了。
宋萬江沖著落宸風默默地拔了劍。
葉知雪手指交叉墊在下巴下，陷入了沈思。
15.
那我該怎麽教這個徒弟呢？
葉知雪想了這個問題又一周。
最後決定維持原樣。
因為，她發現，直接靠演示一遍讓徒弟學，他確實學不明白。
雖然有點憂傷，但是就是學不明白。
葉知雪在後山揮刀的力道更強了。
宋萬江在後面扒著竹子觀察得如癡如醉，拎著楚不知再次強調道，“看不懂你師父的動作，記得找我來看。”
楚不知：“……好的二宗主。”
他沈思了半晌，又說，“可是，我師父每日都在此練一整日啊？”
宋萬江：“……厲害。厲害。”
16.
是的，雖然宋萬江看起來比落宸風勤奮一點。
但是自從他成了宗師，他就開始追求意境冥想，不再追求劍術使用，一周練習兩次，一次一個時辰，保持身體記憶就行了。
也就是說，這位也是個懶鬼。
17.
葉知雪收起了刀，背在背後。
有飛鳥落在她的手臂上。
宋萬江已經自覺地準備離開，走兩步，發現楚不知沒走，於是伸手一拎，把仍專註地盯著葉知雪動作的楚不知拎走了。
葉知雪聽到二人走了，這才抽出了飛隼傳的信。
信中開頭滿滿都是關心，關心葉知雪的生活情況，關心她的武力進展，關心她的身體情況。
最後筆鋒一轉，書寫道，聽聞葉知雪在千親宗做了三宗主已有一年，權利穩定，可將一些壞官解決，懲惡揚善，揚大宗風威。
葉知雪沈默半晌，揉碎了信紙，殘屑落回了紙筒。
她點了點飛隼的小腦瓜，嘆息地一擡胳膊，目送白鳥飛去。
壞官。
大概確實是壞官，不過，應該也是與他為敵的壞官吧。
也罷。
葉知雪摸著自己的刀柄，抽回刀，刀身映出她的面容，她對著刀中自己嘆息。
“我又如何能夠拒絕你。”
18.
官員的名單很快就來了。
葉知雪掃視這張名單，目光掃過每一個名字，墨色暈染出一條又一條人命。
她想，還是親自來吧。
這種事兒，不好讓弟子們來。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葉知雪將這張名單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不緊不慢地說道，“進來。”
楚不知眼睛星星一樣地進來了，比夏日樓檐下的陰影更加清涼，“師父，我有問題來問你啦。”
葉知雪柔和了幾分眼神，“嗯？你問。”
楚不知踏進門內。
葉知雪起身，補充道，“明日我要出門一段時間。最快一月回來，這段時間你先找宋萬江。”
楚不知動作一頓，目光定定地註視著她。
葉知雪唯一思忖，又道，“落宸風倒也行，不過他太懶了，你別跟他學。”
楚不知垂下雙眼，“……好，師父。”
19.
翌日。
葉知雪沒有帶自己慣用的長苗刀，只帶了一柄短苗刀，懸在腰間，戴上鬥笠。
趁著夜色未盡，晨光熹微，她戴著面具，背著背包，手裏拎著短苗刀。
葉知雪心裏有些惴惴,她既不是天下第一，也不是實力莫測的大宗師，不知這些人身邊是否有一些麻煩的護衛。
臨出發時，楚不知像是小山豬一樣沖了出來，“師父，註意安全一路順風！我最近學了你想吃的玫瑰烙，等你回來做給你吃！”
葉知雪沒註意自己彎起了唇角，她拉了拉鬥笠，平靜地說，“好。”
20.
葉知雪選擇從最北到最南來進行清理。
她要從一個離江城最遠的地方開始，讓大家將葉知雪與這個殺手完全分開。
一路都很順利。
文官只需一刀，武官倒是有不錯的，只是可惜打不過她。
殺之前查過了，確實也都有他們的問題。
貪汙奢靡，肆意亂行，草菅人命。
也對，葉知雪畢竟和楚成認識了七年了。
七年，就算是養條狗，也能了解這條狗了，更何況是會說話的人呢？
她一路殺到了博古城。
她終於碰到了一個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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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雪少時選了刀時，註意到楚成的眼神中有些非常明顯的失望。
她那時還很話多，於是直接問出了口，“殿下，怎麽了嗎？”
楚成只說，“沒什麽。”
但後來，葉知雪知道了。
他只是嫌刀太過野蠻，名聲也不如劍的兵中君子罷了。
可是，苗刀在戰場比劍好用。
這句話，隨著她父母的離世，將軍府的敗落，而沒有立場說出口了。
因為她成了一個江湖上的游俠。
不起眼的刀客。
12.
平心而論，葉知雪的刀非常具有觀賞性。
單手靈活舞動時，有種舉重若輕之感。
雙手握柄劈砍時，有一種橫掃千軍無可阻攔之感。
收刀時，葉知雪沒有將它插回鞘中，而是把它重重地插進了土地裏，看向楚不知，“要不要試試？”
楚不知非常積極地點頭，然後舞了一套。
葉知雪忍不住扶住了額頭，“……你為什麽能混入這次選拔裏……”
楚不知的眼神很無辜，眼中柔軟又可憐，“可我只是來看熱鬧的。”
葉知雪轉了身，忍住了自己的痛苦。
13.
葉知雪堅定地說，“我的徒弟，可以不做第一。”
楚不知接道，“多謝師父寬容！”
葉知雪更加堅定地說，“但是，不可以這麽差！從今天開始，每天揮刀三千下，揮刀標準……你過來。”
楚不知：“……是”
14.
葉知雪一周後第一次參與了宗主聚餐。
她給自己續了一杯酒，迷惑地道，“我徒弟，怎麽這麽……”
落宸風連忙打住，“等下，你醒醒。”
他指了指自己，“我，從會走就開始習武，一個大宗師做我師父，一堆宗師和一流高手為我指點，二十二歲的我和十九歲的你打得有來有回，二十四歲的我被二十一歲的你吊起來打。”
宋萬江：“別帶上……”
落宸風：“這位，今年三十歲，師父是多情劍，跟你現在有來有回，你二十二歲，自學。”
宋萬江：“……我。”
在場三個人都沈默了。
宋萬江沖著落宸風默默地拔了劍。
葉知雪手指交叉墊在下巴下，陷入了沈思。
15.
那我該怎麽教這個徒弟呢？
葉知雪想了這個問題又一周。
最後決定維持原樣。
因為，她發現，直接靠演示一遍讓徒弟學，他確實學不明白。
雖然有點憂傷，但是就是學不明白。
葉知雪在後山揮刀的力道更強了。
宋萬江在後面扒著竹子觀察得如癡如醉，拎著楚不知再次強調道，“看不懂你師父的動作，記得找我來看。”
楚不知：“……好的二宗主。”
他沈思了半晌，又說，“可是，我師父每日都在此練一整日啊？”
宋萬江：“……厲害。厲害。”
16.
是的，雖然宋萬江看起來比落宸風勤奮一點。
但是自從他成了宗師，他就開始追求意境冥想，不再追求劍術使用，一周練習兩次，一次一個時辰，保持身體記憶就行了。
也就是說，這位也是個懶鬼。
17.
葉知雪收起了刀，背在背後。
有飛鳥落在她的手臂上。
宋萬江已經自覺地準備離開，走兩步，發現楚不知沒走，於是伸手一拎，把仍專註地盯著葉知雪動作的楚不知拎走了。
葉知雪聽到二人走了，這才抽出了飛隼傳的信。
信中開頭滿滿都是關心，關心葉知雪的生活情況，關心她的武力進展，關心她的身體情況。
最後筆鋒一轉，書寫道，聽聞葉知雪在千親宗做了三宗主已有一年，權利穩定，可將一些壞官解決，懲惡揚善，揚大宗風威。
葉知雪沈默半晌，揉碎了信紙，殘屑落回了紙筒。
她點了點飛隼的小腦瓜，嘆息地一擡胳膊，目送白鳥飛去。
壞官。
大概確實是壞官，不過，應該也是與他為敵的壞官吧。
也罷。
葉知雪摸著自己的刀柄，抽回刀，刀身映出她的面容，她對著刀中自己嘆息。
“我又如何能夠拒絕你。”
18.
官員的名單很快就來了。
葉知雪掃視這張名單，目光掃過每一個名字，墨色暈染出一條又一條人命。
她想，還是親自來吧。
這種事兒，不好讓弟子們來。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葉知雪將這張名單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不緊不慢地說道，“進來。”
楚不知眼睛星星一樣地進來了，比夏日樓檐下的陰影更加清涼，“師父，我有問題來問你啦。”
葉知雪柔和了幾分眼神，“嗯？你問。”
楚不知踏進門內。
葉知雪起身，補充道，“明日我要出門一段時間。最快一月回來，這段時間你先找宋萬江。”
楚不知動作一頓，目光定定地註視著她。
葉知雪唯一思忖，又道，“落宸風倒也行，不過他太懶了，你別跟他學。”
楚不知垂下雙眼，“……好，師父。”
19.
翌日。
葉知雪沒有帶自己慣用的長苗刀，只帶了一柄短苗刀，懸在腰間，戴上鬥笠。
趁著夜色未盡，晨光熹微，她戴著面具，背著背包，手裏拎著短苗刀。
葉知雪心裏有些惴惴,她既不是天下第一，也不是實力莫測的大宗師，不知這些人身邊是否有一些麻煩的護衛。
臨出發時，楚不知像是小山豬一樣沖了出來，“師父，註意安全一路順風！我最近學了你想吃的玫瑰烙，等你回來做給你吃！”
葉知雪沒註意自己彎起了唇角，她拉了拉鬥笠，平靜地說，“好。”
20.
葉知雪選擇從最北到最南來進行清理。
她要從一個離江城最遠的地方開始，讓大家將葉知雪與這個殺手完全分開。
一路都很順利。
文官只需一刀，武官倒是有不錯的，只是可惜打不過她。
殺之前查過了，確實也都有他們的問題。
貪汙奢靡，肆意亂行，草菅人命。
也對，葉知雪畢竟和楚成認識了七年了。
七年，就算是養條狗，也能了解這條狗了，更何況是會說話的人呢？
她一路殺到了博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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