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何不食肉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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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叛軍進城，軍糧卻在朱臣鎮，並沒有什麽損失。不過城中百姓們的糧食還有賣糧的商人的糧庫，都被搶走了，城中一度出現糧荒。
從周圍城鎮往邊城調糧。自然是最好的方式。
只是，調糧說簡單很簡單。說難也是真的難。夏侯元帥原本一籌莫展，杜千裏暗示大家當著李灝的面提出來，看看漠王爺有什麽好的提議。
李灝來了之後。眾人就刻意的提到了這個話題，在眾人眼中看來，李灝很享受這種被百姓簇擁的感覺。他雖然沒有什麽實權。可是要是由他出去向周邊征糧，必定事半功倍。
夏侯元帥把缺糧的嚴重說完，就雙眼熱切的看著李灝。
眾人也都是如此。只有杜千裏低垂著頭。
空氣忽然變得凝重。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等待著李灝請纓。
李灝卻仿佛沒有註意到。
“王爺。你有什麽意見？”石將軍忍不住問道。
李灝看了石將軍一眼，“何不食肉糜？”
眾人的臉色變了。
石將軍猛地站起身來。胸口劇烈起伏著，“王爺你沒有開玩笑吧，連活著都已經困難了。你叫人吃肉？吃什麽肉，人肉嗎？”
杜千裏連忙伸手拉住石將軍，沖著眾人點點頭。
“石將軍，我想起一個人來，他似乎知道那個王大壯的家在哪？我們去找一下。”
石將軍聽了，有些迷茫，王大壯？杜千裏趁機把他給拉走。
出門走了很遠，石將軍忍不住問道：“王大壯是誰？我為什麽要找他家？”
杜千裏看了看石將軍，“王大壯是前些時候戰死的一個士兵，石將軍忘了，找他家是要給他家人送銀兩的。”
石將軍點點頭，隨即開口，“不對，所有的死去的士兵的撫恤銀兩，不是都已經發放完了嗎。”
杜千裏點點頭，“對，所以，剛剛屬下只是想將軍不要和漠王爺正面起沖突，隨口編了個理由。”
石將軍聽了，氣的瞪圓眼睛，“你這小子，你也聽到了，他說的是什麽話？何不食肉糜，他真的以為老百姓們像是那些每日裏只知道歌舞升平，酒肉百姓的大臣們說的那樣，天下百姓衣食無憂嗎？”
杜千裏垂下雙目，“這個……其實我以前也是那麽認為的。”
石將軍聽了，驚訝的看著杜千裏，“不會吧。”
杜千裏笑笑，“這有什麽奇怪的，我好歹也是杜宰相的長子，從小錦衣玉食，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在我看來，只是亂世的時候的情形，我從來也沒有想過，太平盛世，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事情。”
“幼稚。”石將軍沒有經過大腦就說出來這兩個字來，說完了才發現他這話有多傷人。
杜千裏笑笑，沒有介意，主要是他清楚石將軍是個直腸子，更何況他說的是事實。
“的確，真是太幼稚了。”杜千裏讚同。
石將軍聽了，卻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說那個漠王爺，不是說你，你不要往心裏去。”
杜千裏看著他手腳不知道往哪裏放的樣子，莞爾，“石將軍不必解釋，解釋就是掩飾。”
石將軍聽了，連忙否認，“我真的不是那意思。”
這邊石將軍被拉走，眾人也都找了個借口離開。
夏侯元帥有些尷尬，可是，別人都能走，偏偏他不能走。
這邊等別人都走了，李灝擡起眼皮來，“夏侯元帥這法子雖然不錯，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最快也要三天之後，可是百姓們，已經等不了三天了。”
“你說的沒錯，可是現在……”
“先從軍糧當中調一些給百姓們，等我們從別處調來糧草，再補充軍糧用掉的那一部分。”李灝果斷地道。
夏侯元帥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來，走過去，看了看外面，關好門窗，走了回來，小心翼翼的道：“王爺……私調軍糧可是死罪。”
“所以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叫更多的人知道，只有我們兩個，夏侯元帥，你可願意賭。”
李灝說這樣的事情，竟然可以那樣雲淡風輕，可是夏侯元帥卻膽顫心驚。
不過，這個念頭，他腦海中不是沒有冒出來過，只是，剛剛冒出，就被他按下去了，他是元帥，怎麽能帶頭動軍糧，這要是以後的人上行下效，把軍糧都搬空了，是要出大事的。
“其實也不算是私調軍糧，就是平常我們不是一次取三天的軍糧嗎？這次我們取六天。”
夏侯元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
李灝點點頭，“三天後，我回來，士兵們不至於挨餓，百姓們也沒事。”
“可是……”夏侯元帥有些猶豫。
李灝看著夏侯元帥，“沒有什麽可是，本王想過，這個是最穩妥的法子，只是提前三天支出軍糧，用本王的私印和元帥的印信，張總兵那邊就算是有什麽懷疑，也不會說什麽，而且，還有皇上的聖旨在。”
“皇上的聖旨？”皇上的聖旨什麽也沒說啊。
李灝嘴角微勾，“皇上叫我們早日幫百姓們建好家園，便宜行事。”
眼下他們不就是便宜行事嗎。
頓了頓，李灝正色道：“元帥，沒有了糧食，百姓們就會產生恐慌，既而會發生暴亂，我們現在面臨的不光是叛軍，還有原本信任我們的百姓，石將軍剛剛說的那種事情，雖然不會發生，可是看不到希望，卻很容易盤旋在饑餓的人的腦海中。”
三天時間，餓不死人，可是卻很容易讓一個人由善變惡。
人性，是經不住考驗的，既然能把惡扼殺在萌芽中，為什麽偏偏要等到惡蔓延到無法遏制的時候，才想起遏止。
“漠王爺，這要是出事了，你可得幫我兜著些。”
李灝勾唇一笑，這就是答應了。
“夏侯元帥放心，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跑不了我，你跑不了你。”
夏侯元帥嘆氣，“那這個區周邊城鎮征糧的事情，就要有勞王爺了。”
李灝點點頭，“還請夏侯元帥把聖旨請出來，給我一用。”
夏侯元帥聽了，去請出聖旨來。
他想不出來，皇上的聖旨是傳給他們的，漠王爺拿著能有什麽用，不過，漠王爺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來，他要聖旨，自然有他的道理，夏侯元帥也沒有不給的道理。
只要能先把眼前的危機解除，叫他做什麽都願意。
糧荒的可怕，夏侯元帥在三十年前經歷過一次，到現在都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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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圍城鎮往邊城調糧。自然是最好的方式。
只是，調糧說簡單很簡單。說難也是真的難。夏侯元帥原本一籌莫展，杜千裏暗示大家當著李灝的面提出來，看看漠王爺有什麽好的提議。
李灝來了之後。眾人就刻意的提到了這個話題，在眾人眼中看來，李灝很享受這種被百姓簇擁的感覺。他雖然沒有什麽實權。可是要是由他出去向周邊征糧，必定事半功倍。
夏侯元帥把缺糧的嚴重說完，就雙眼熱切的看著李灝。
眾人也都是如此。只有杜千裏低垂著頭。
空氣忽然變得凝重。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等待著李灝請纓。
李灝卻仿佛沒有註意到。
“王爺。你有什麽意見？”石將軍忍不住問道。
李灝看了石將軍一眼，“何不食肉糜？”
眾人的臉色變了。
石將軍猛地站起身來。胸口劇烈起伏著，“王爺你沒有開玩笑吧，連活著都已經困難了。你叫人吃肉？吃什麽肉，人肉嗎？”
杜千裏連忙伸手拉住石將軍，沖著眾人點點頭。
“石將軍，我想起一個人來，他似乎知道那個王大壯的家在哪？我們去找一下。”
石將軍聽了，有些迷茫，王大壯？杜千裏趁機把他給拉走。
出門走了很遠，石將軍忍不住問道：“王大壯是誰？我為什麽要找他家？”
杜千裏看了看石將軍，“王大壯是前些時候戰死的一個士兵，石將軍忘了，找他家是要給他家人送銀兩的。”
石將軍點點頭，隨即開口，“不對，所有的死去的士兵的撫恤銀兩，不是都已經發放完了嗎。”
杜千裏點點頭，“對，所以，剛剛屬下只是想將軍不要和漠王爺正面起沖突，隨口編了個理由。”
石將軍聽了，氣的瞪圓眼睛，“你這小子，你也聽到了，他說的是什麽話？何不食肉糜，他真的以為老百姓們像是那些每日裏只知道歌舞升平，酒肉百姓的大臣們說的那樣，天下百姓衣食無憂嗎？”
杜千裏垂下雙目，“這個……其實我以前也是那麽認為的。”
石將軍聽了，驚訝的看著杜千裏，“不會吧。”
杜千裏笑笑，“這有什麽奇怪的，我好歹也是杜宰相的長子，從小錦衣玉食，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在我看來，只是亂世的時候的情形，我從來也沒有想過，太平盛世，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事情。”
“幼稚。”石將軍沒有經過大腦就說出來這兩個字來，說完了才發現他這話有多傷人。
杜千裏笑笑，沒有介意，主要是他清楚石將軍是個直腸子，更何況他說的是事實。
“的確，真是太幼稚了。”杜千裏讚同。
石將軍聽了，卻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說那個漠王爺，不是說你，你不要往心裏去。”
杜千裏看著他手腳不知道往哪裏放的樣子，莞爾，“石將軍不必解釋，解釋就是掩飾。”
石將軍聽了，連忙否認，“我真的不是那意思。”
這邊石將軍被拉走，眾人也都找了個借口離開。
夏侯元帥有些尷尬，可是，別人都能走，偏偏他不能走。
這邊等別人都走了，李灝擡起眼皮來，“夏侯元帥這法子雖然不錯，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最快也要三天之後，可是百姓們，已經等不了三天了。”
“你說的沒錯，可是現在……”
“先從軍糧當中調一些給百姓們，等我們從別處調來糧草，再補充軍糧用掉的那一部分。”李灝果斷地道。
夏侯元帥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來，走過去，看了看外面，關好門窗，走了回來，小心翼翼的道：“王爺……私調軍糧可是死罪。”
“所以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叫更多的人知道，只有我們兩個，夏侯元帥，你可願意賭。”
李灝說這樣的事情，竟然可以那樣雲淡風輕，可是夏侯元帥卻膽顫心驚。
不過，這個念頭，他腦海中不是沒有冒出來過，只是，剛剛冒出，就被他按下去了，他是元帥，怎麽能帶頭動軍糧，這要是以後的人上行下效，把軍糧都搬空了，是要出大事的。
“其實也不算是私調軍糧，就是平常我們不是一次取三天的軍糧嗎？這次我們取六天。”
夏侯元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
李灝點點頭，“三天後，我回來，士兵們不至於挨餓，百姓們也沒事。”
“可是……”夏侯元帥有些猶豫。
李灝看著夏侯元帥，“沒有什麽可是，本王想過，這個是最穩妥的法子，只是提前三天支出軍糧，用本王的私印和元帥的印信，張總兵那邊就算是有什麽懷疑，也不會說什麽，而且，還有皇上的聖旨在。”
“皇上的聖旨？”皇上的聖旨什麽也沒說啊。
李灝嘴角微勾，“皇上叫我們早日幫百姓們建好家園，便宜行事。”
眼下他們不就是便宜行事嗎。
頓了頓，李灝正色道：“元帥，沒有了糧食，百姓們就會產生恐慌，既而會發生暴亂，我們現在面臨的不光是叛軍，還有原本信任我們的百姓，石將軍剛剛說的那種事情，雖然不會發生，可是看不到希望，卻很容易盤旋在饑餓的人的腦海中。”
三天時間，餓不死人，可是卻很容易讓一個人由善變惡。
人性，是經不住考驗的，既然能把惡扼殺在萌芽中，為什麽偏偏要等到惡蔓延到無法遏制的時候，才想起遏止。
“漠王爺，這要是出事了，你可得幫我兜著些。”
李灝勾唇一笑，這就是答應了。
“夏侯元帥放心，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跑不了我，你跑不了你。”
夏侯元帥嘆氣，“那這個區周邊城鎮征糧的事情，就要有勞王爺了。”
李灝點點頭，“還請夏侯元帥把聖旨請出來，給我一用。”
夏侯元帥聽了，去請出聖旨來。
他想不出來，皇上的聖旨是傳給他們的，漠王爺拿著能有什麽用，不過，漠王爺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來，他要聖旨，自然有他的道理，夏侯元帥也沒有不給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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