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6章 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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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宰相想明白皇上的意圖,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痛。

他一輩子都在揣摩聖意,從來沒有過偏離。誰知道到了,搭上了女兒,還差點毀了整個杜家。

此時他才恍然。杜錦瑟被陷害,他總覺得這個計謀似曾相識。卻原來。這計謀,原本就是他曾經用過的啊。

想不到皇上,竟然把這個計謀又用到了他身上。

杜宰相病著。腦子卻越來越清晰了。

想當年,他給皇上獻計的時候,那時候。皇上還是皇子。而他也不過是五品侍郎。

當日的他,就曾經信誓旦旦地道,此計無解。

這計謀。並非直接用在他身上。任他狡詐如狐。終究是疏忽了。

若不是他的女兒前來報信,讓他發現了清王的不對勁。杜府早就已經沒了。

杜宰相一楞,終於想起來。對呀,女兒。

久病不起的杜宰相激動了。

他的女兒他能不認識嗎?漠王府的那個陌陌,就是他的女兒沒錯。

本來。他為了避嫌,躲都來不及,可是現在他病著呢,想念早逝的女兒,也在情理之中。

杜宰相越想越激動,杜錦瑟“心生憐憫”,答應假扮他的女兒,來看彌留之際的他,多麽好的理由。

誰知道她竟然拒絕了,她怎麽能拒絕。

杜宰相的臉色變了幾遍,頹廢的靠在枕頭上。

“她怎麽可以拒絕?她不該拒絕的,我時日無多了,可是你是她嫡親的弟弟啊,她就不擔心你嗎?”

杜宰相設想過很多結果,卻從來沒有想到會被杜錦瑟拒絕。

他那麽寵愛杜錦瑟,對她百依百順,杜錦瑟聽到他病入膏肓,難道不是應該馬上過來嗎?她怎麽可能拒絕?

杜千裏不忍看到杜宰相這個樣子,他開口道:“父親,那人不是姐姐。”

“怎麽不是,她就是你的姐姐。”杜宰相激動地道。

因為激動,他起的猛些,不由得咳嗽起來。

杜千裏連忙為他輕撫著後背。

躲在外面偷聽的繼室瞪大眼睛,她剛剛一直在疑惑他們說的是誰,竟然是杜錦瑟,她竟然沒死嗎?

“她攀上了漠王這個高枝,就六親不認了,咳咳。”杜宰相咳著。

漠王,繼室想到了她曾經聽到的一些謠傳,原來,漠王府中的那個很像杜錦瑟的,就是杜錦瑟啊。

繼室捂著自己的嘴,悄悄地向後退去。

杜千裏看著杜宰相,不知道該怎樣跟他說,“父親,那人真的不是姐姐,我親自驗看過了,她的胳膊上,沒有胎記。”

杜宰相聽了,如被五雷轟頂,“什麽?怎麽可能這樣?”

“我是親自驗看的。”杜千裏聲明

“這是不可能的,她怎麽會給你看?這裏面分明有貓膩。”杜宰相眼睛一亮。

杜千裏無語,雖然那女子長得很像姐姐,不過她卻很輕浮。

“父親,不過是一個家妓,怎麽可能比得上姐姐。”杜千裏輕聲道。

杜宰相一楞,看著杜千裏,“你怎麽會這麽說,她真的是你的姐姐啊。”

雖然他到現在還想不通,杜錦瑟胳膊上的那塊胎記為什麽會不見。

杜千裏急了,“她要真的是我姐姐,又怎麽會當眾調戲我?”

“當眾……調戲你?”杜宰相懵了。

“你們可是姐弟。”

杜千裏頭痛欲裂,父親他真的病的連道理都說不清了,還要他怎麽說。

那個女人,舉止輕佻,恬不知恥,當著王爺的面和別的男人調笑,雖然,嗯,是他要求看那女人的胳膊上有無胎記,她竟然會當著眾人的面,挽起衣袖,露出胳膊,這豈是大家小姐該做的。

只有一個理由能解釋得通這一切,那就是她不是杜錦瑟,她只是一個家妓,她所知所了解的都是怎麽樣取悅男人。

“父親,我知道,你是想念姐姐了,不過我可以確定,她真的不是姐姐。”

姐姐從小看著他長大,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姐姐。

姐姐絕對不會如此對待他的。

杜宰相楞了,杜千裏從來沒有這樣斬釘截鐵過。

杜宰相清楚,自己很多的觀念,杜千裏都是不讚同的,不過他卻從來沒有拂逆過他的意思,唯一的一次,就是這次。

他終於有了自己的主意,可是卻是否定一個真實的事情,他到底是該為他感到欣慰呢,還是感到悲哀,唯一的一次拂逆自己的父親,卻是否認最真的事實。

“千裏,為父聽聞,江湖上有一些藥材,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容貌,或許你姐姐就是用了那種東西吧。”

杜千裏知道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父親,你何時聽說過姐姐會調脂弄粉了?可她現在是皇商,專門往皇宮中送脂粉的皇商。”

“這有什麽奇怪的,她在清王府中無聊,所以學著做一些脂粉,這不很正常嗎?”

杜千裏點頭,“就算是如此吧,她並不知道我今天過去,難道還會特地的把胳膊上的胎記遮掩起來?更何況我仔細的看過,要是遮掩起來的話,我應該能看得出來。”

頓了頓,杜千裏認真的看著杜宰相,“父親,我們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姐姐已經去了,那個女人,只是一個長得很像姐姐的家妓。”

杜錦瑟說的一句話,他還是讚同的。

誰會不願意做大小姐,而抱著家妓的名不放。

除非腦子有病。

杜宰相看著杜千裏,良久,嘆口氣,疲倦的揮揮手,“你退下吧。”

看來,杜千裏和那個所謂的陌陌之間,相處的並不愉快。

千裏寧願杜錦瑟就那麽死掉,也不願意相信,她為了活著,竟然連尊嚴都不要了。

家妓啊。

只要主人高興,隨便賞給什麽男人,就要跟什麽男人。

杜千裏怎麽會接受,那個可是他從小依仗的姐姐。

杜宰相翻了個身,心中有些難受,原來,最像他的那個,被他當做棄子棄掉的那個,活的風生水起,而他卻像是跋涉在泥潭,越想要拔出腿來向前行,越是陷得出不來。

就算是家妓又如何,不過是一個稱呼,試問有誰能如她那般,低到塵埃,卻能得到皇上的青睞,成為了漠王的側妃。

說是漠王的側妃,漠王卻為了他,把皇上賜的女人給打發了,漠王府中,只有她一個,正妃還是側妃,又有什麽區別?

相比之下,杜千裏正直而迂腐,他一生八面玲瓏,怎麽會有這樣迂腐的兒子。

只要能活著,一切都會有希望改寫,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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