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王悠悠嘆氣。

“說起來，本王和清王妃從小一塊玩耍，這份情誼。原本就和別人不同。”

杜宰相和杜千裏對視了一眼。

漠王忽然話鋒一轉，“老宰相病了，你的兒女理應在身邊侍疾。怎麽除了大公子，都不見？”

杜宰相面露慚色。“說來慚愧。內人聽聞清王妃一些不好的謠言，鬧著回了娘家。”

杜宰相一向治家嚴謹，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可見，這杜府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

“令夫人也胡鬧了。”漠王放下茶杯。

杜宰相看了一眼杜千裏。

說起來，杜宰相這也算是順水推舟。

雖然他抓住清王的把柄。卻不能確信皇上會不會偏袒清王。

若是皇上一意孤行。他身為杜錦瑟的父親，首當其沖，就連杜千裏也跑不了。

他和李氏所生的孩子。或許會因為同僚們的求情。幸免於難。她們先回娘家也好。

這點小心思，自然不可對漠王明言。

杜千裏眼中一閃而過恨意。他不會忘記這些年在李氏那裏受到的屈辱，不會忘記姐姐的事情傳到杜家。李氏罵的那些難聽的話。

“到底不是原配夫人，大難臨頭各自飛也是人之常情。”

杜千裏一字一頓地道。

“千裏。”

杜宰相想要攔截住話頭，只是已經來不及。

杜千裏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他垂下頭去。

“叫漠王見笑了。”

漠王薄唇微勾，“杜大公子說的不錯，清王妃九泉之下，知道自己嫡親的兄弟，這般維護她，亦含笑九泉了。”

杜千裏垂著頭。

雖然漠王的眼神看似溫和，他卻不敢和其對視。

漠王說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地紮進他的心中，紮的他鮮血直流。

姐姐。

姐姐在最需要人伸以援手的時候，他們卻把她推拒在門外。

從小到大，姐姐就沒有受過什麽苦，一夕之間，失去所有，跌入人間煉獄，她死的時候，一定很絕望吧。

杜宰相從宮中回來之後，就告訴杜千裏，杜錦瑟已死，她曾經回來杜府的事情，再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那日看門的那個小廝，也被他們打發到鄉下去了。

杜千裏沒有想到姐姐竟然會死，原本還算明朗的少年，一夕之間變得陰郁。

這些天來，他看著杜宰相步步為營，看著他為了杜家香火不斷，把李氏母子攆回娘家。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杜宰相的身後，腦中揮不去姐姐的音容笑貌。

是他害死了姐姐，那日看到姐姐一個人消失在黑暗中，他就該跑上前去拉住杜錦瑟。

生死他們一家人在一起。

李氏和她的孩子怎麽會是他們一家人呢。

姐姐、他、還有父親，才是一家人啊。

“杜宰相人死不能覆生，你也要節哀順變，杜大公子，杜宰相是國之柱石，你一定要多多勸慰他，朝堂之上，不能沒有杜宰相啊。”

漠王語重心長的道。

“是。”

杜千裏答應著。

漠王站起身來。

“如此，本王告辭了，不必送了。”

他說不必送了，杜家父子怎麽可能不送。

走到二門，漠王似乎想起什麽來，側過身來“清王妃是皇上親自下旨賜給清王的，雖然並未大婚，皇上格外恩典，允許清王妃入宗廟，享受後世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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