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叫：“於虛冉！快讓開！”

可是，周圍聲音嘈雜，不知道，於虛冉有沒有聽見那快沖破喉嚨的聲音。

她想死嗎？

那麽一輛大車沖過來她看不見嗎？

霍時宴慌了。

他看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時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不遠處就是那疾速而來的貨車，那竟是詭異而又美麗的一幕。

霍時宴卻看著心驚肉跳，他想跑過去拉開那個不聽話的女人。

“霍哥！”程越一把抱住要沖過去的霍時宴。

“放開！”霍時宴扯開他的手。

程越手被扯開時林業謙又沖上去拉住霍時宴說：“霍時宴！你不要命了！”

霍時宴想不要命的明明是於虛冉那個女人！

林業謙面部猙獰看著霍時宴，口頭是責罵，手上卻使勁拉住霍時宴不讓他沖過去。

霍時宴轉過頭看向林業謙，眼角發紅，他咬牙說：“那是我老婆！”

林業謙呆了，他松了手，霍時宴在他松手的同時沖了出去。

可是，已經晚了，再看過去，貨車已經撞上了路旁的障礙物阻斷了車速。

僅僅幾秒的時間，就在霍時宴叫於虛冉讓開到於虛冉被車撞上，只不到十秒的時間。於虛冉就在霍時宴轉身沖出去的那一刻，就在他眼前被那張大貨車猛的撞上。

於虛冉躺在地上，沒有紮起來的長黑發繚亂的蓋住了她的臉，血慢慢從她的腦後流出，那白色的衣服漸漸被染紅。

霍時宴腦袋仿佛停止運行了一瞬間，隨後他又跌跌撞撞的跑向躺在路上的於虛冉。

程越也呆了，“林業謙！你剛剛為什麽松開霍哥，就差一點，他就要沖出去被車撞到了。”

在程越心裏，於虛冉還比不上霍時宴重要。

更何況於虛冉那個女人……

林業謙看著前方跌跌撞撞走向於虛冉的男人。

“阿越，剛剛，時宴哭了。”

林業謙看見了，時宴轉過頭看向他時紅了的眼眶和額頭上的青筋。

霍時宴跑向於虛冉的那瞬間，他腦海裏掠過了許多，有於虛冉做飯等他，有他拉著於虛冉拍照，有於虛冉坐在醫院裏默默的不和他說話，但是這一切好像都開始模糊。

再然後霍時宴看見了於虛冉鮮紅的血流到了地上。

“於虛冉？”霍時宴看著地上那個即將被染成血人的人兒，他也不知為什麽他的手開始顫抖，他不敢抱起地上的她。

霍時宴蹲下，手撥開了於虛冉臉上的發。

她好像不會動了，他有點害怕。

血流進了於虛冉的眼睛裏，有一邊的眼裏已經有了猩紅。但是霍時宴還是在她的眼睛裏看見了自己。

血好像開始模糊了於虛冉的眼睛，霍時宴在她眼裏看不清了自己，也或許是自己模糊了眼睛。

後來，血好像弄疼了於虛冉的眼睛，於是她順從的閉上了眼睛。

“於虛冉，你是想死嗎？我剛剛叫你讓開你沒有聽見嗎？”霍時宴還是伸出手抱住了於虛冉，他生氣了，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在罵她。

霍時宴想於虛冉肯定聽見了自己的話，但是，她有點疼，所以才說不出話來。

他不怪她，他怪自己，他不該惹她生氣的。她生氣了，他說話她也不聽。

到現在，霍時宴都舍不得怪於虛冉，也自願欺騙自己，於虛冉是在和他賭氣。

他知道她肯定沒有想死的，這個世界一定還有她留戀的。

“於虛冉？”

“於虛冉？”

“冉冉。”

霍時宴又叫她，但是沒有人回應他，手收緊，他抱緊了懷中的人，扣在她背後的手好像濡濕了。

霍時宴忽然不敢將手伸出來看，他怕濡濕的手裏不是汗水，而是猩紅的液體。

林業謙跑上來撥開人群看著霍時宴緊緊抱著於虛冉皺了皺眉頭。

“時宴，你松開一點，你這樣會碰到她的傷口的！”

“時宴，程越已經進醫院叫人了，一定會沒事的。”

“沒事的，這裏是醫院門口，醫生很快就會來了。”林業謙看著一動不動的於虛冉還是試圖安慰著霍時宴。

說實話，現在這種情況林業謙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他只知道一遍遍的告訴霍時宴，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他試圖這樣告訴霍時宴，讓霍時宴穩定情緒。

可是，霍時宴，真的很害怕，很慌亂，他根本鎮定不下來，他甚至開始自己嚇自己。

霍時宴擡頭看向林業謙，他眼裏有朦朧淚光，他說：“業謙，她好像沒有反應了。”

求助的口吻，他現在想要林業謙否定他。

林業謙看向霍時宴，嘴唇蠕動，霍時宴卻聽不見他說了什麽，他只是仿佛看見林業謙眼裏的自己。

那雙悲憫的眼裏的自己紅了的眼眶裏好像濕了，眼眶裏要流出來的是淚水，滿臉的無助以及懊悔。

他不應該讓她一個人走的，他應該抓緊她的手，他們一起回家，家裏飯菜應該做好了，她應該要和他一起坐著吃飯，一起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可是，現在，她，躺在了這裏。

醫院裏很安靜，霍時宴靠在墻上，雙手捂住雙眼。他腦海裏還是於虛冉被車撞上的那一幕，心裏就像被一只手緊緊握著，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覺得頭好痛，真的好痛，這一切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病床上於虛冉在靜靜的躺著，莫名的帶著安詳。

病房裏好安靜，就連窗簾也沒有被風吹起。

程越卻覺得這種安靜能讓人窒息，他看著霍時宴，上次看見霍時宴這種滿身疲憊的無奈感還是他的昌年年離開的時候。

“時宴。”林業謙打破了這份安靜。

霍時宴放下雙手，睜開眼睛，看了看他們說：“你們先出去吧！”讓他和她靜靜的待一會。

程越看向林業謙，林業謙對上程越的視線後拽著他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霍時宴低頭看著雙手，剛剛這雙手沾滿了鮮血，於虛冉的血。他抱著她的時候還不敢相信那是她的血呢！

於虛冉被送進急救室時，他就站在急救室外，沾滿血的手顫抖著，整整兩個小時他等來了醫生的宣判。

醫生摘下口罩告訴他，於虛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等待中他最怕的就是於虛冉會死，甚至到了現在於虛冉已經安全出了急救室了，他卻還在後怕。可是現在她沒有死，卻是以這樣的方式活著，他卻也該慶幸她還活著。

門外有聲音傳來，是程越那個大嗓門，他說：“業謙，於虛冉，她是不是不會醒來了啊？”

霍時宴眉頭一皺，不會的，她一定會醒來。

“不知道！”林業謙面無表情看著程越又說：“別亂說話。”裏面有人可聽不得這樣的話。

“可是，你看，畢竟霍哥和於虛冉也這樣了，你說昌年年……”

“你胡說什麽？”一道女聲立馬打斷了程越的話。

霍時宴知道應該是於虛冉的閨蜜木子佳和蘇青言來了。

林業謙瞥了程越一眼，然後看向木子佳和蘇青言她們。

嘖，看吧，不但有病房裏面的人不喜歡聽這樣的話，病房外也有人不喜歡聽這樣的話。

“你們來了。”林業謙看向蘇青言和木子佳。

程越看見木子佳立馬低了頭。

他剛剛說了於虛冉，現在看見兇巴巴的木子佳，他有點心虛。畢竟木子佳和蘇青言是於虛冉的好閨蜜，而這倆閨蜜護於虛冉護得緊。

“冉冉怎麽樣了？”木子佳瞪了程越一眼，看向林業謙問道。

“醫生說再觀察觀察，看看她能不能醒來，不能醒過來的話，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植物人？怎麽會這樣？蘇青言和木子佳覺得不可置信。

“冉冉？冉冉怎麽會呢？她怎麽可能會成為植物人呢？”蘇青言軟了身子蹲在地上，壓抑的哭聲響起來。

木子佳吸了吸鼻子，蹲下抱住蘇青言。

“冉冉，嗚嗚嗚，冉冉……”

林業謙和程越看著哭了的兩個女孩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空曠的走廊裏是斷斷續續的哭聲，醫生和其它的病房也沒有人出來制止，畢竟醫院這種場面見得多了。

霍時宴聽著她們的哭聲，默默的坐在於虛冉的病床前，看著於虛冉，他的眼裏閃過莫名的情緒。

於虛冉剛剛出院就又出了車禍進了醫院，霍時宴通知了兩方的家人，兩家人都在A市，要趕來帝都還要一段時間。

親人們還沒有來到，木子佳和蘇青言就在醫院一起陪護。

霍時宴在旁邊又開了一間病房，這是私人醫院，病房不急用。

黑色的夜幕中月亮冒了出來，風偶爾吹動了樹葉慢慢搖晃，晃碎了路燈的光。

霍時宴推開了於虛冉病房的門。

她的病房裏窗子還留了一個縫，風偷溜了進來，窗簾被吹起輕輕晃動，地上因為窗簾的晃動有了一片一片的碎影。

霍時宴看見木子佳站在於虛冉的病床前輕輕推著於虛冉。

“冉冉？冉冉？”木子佳見床上的人沒有回應又伸手推了推她。

“冉冉？”

木子佳收回來手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回應她。

風又吹來，窗簾輕輕晃動著，霍時宴站在門口沈默著，他也不開口打擾木子佳。

可是霍時宴看著木子佳不斷的喊於虛冉，而於虛冉沒有動靜，他又想抽煙了。

月亮偷偷藏了起來，它沒有照見病房裏的場景，也沒有照見木子佳面無表情的臉和眼底莫名的神色。

木子佳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霍時宴，霍時宴的視線從木子佳的臉上慢慢往下。看見依然未醒的女子時神色黯然。

木子佳走過去，瞥了他一眼：“你去哪了？不是說我們去睡，你來守著冉冉嗎？”

霍時宴低頭說：“出去抽了根煙。”

木子佳皺了皺眉只說：“好好守著她。”

門被關上，木子佳走了。

走之前木子佳對霍時宴嘲諷一笑，說：“她可能不會醒了。畢竟現實也沒有什麽需要她牽掛的。霍時宴，你，現在開始慌了嗎？”

從前不常抽煙的人開始頻繁的抽，是因為心慌嗎？

木子佳想，他會因為往後餘生沒有於虛冉的存在而慌亂嗎？會因為開始發現自己也是喜歡於虛冉也是在乎於虛冉而慌亂嗎？

霍時宴沒有說話。

木子佳錯了，其實早在以前他就慌了，在於虛冉開始不在意他的時，在於虛冉不再等他回家的時候，在於虛冉不管他的每一個電話的時候，最慌亂的是在車撞上於虛冉的那一刻。

霍時宴怕啊！

他怕最後他還是留不住她，他怕她最後會選擇以死離開他。

現在她還在他身邊，卻選擇這種讓他無奈的方式。

霍時宴走到病床邊，燈光照著女子也照見了桌上木子佳遺留的棕色筆記本，那是木子佳走之前放在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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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已經逐漸揭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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