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啊！我是真的想不到能喝到你和於虛冉的喜酒，說實話從拿到喜帖的那天我就很震驚，現在我依然很震驚啊！”

“時宴，你就跟哥們我說你是真喜歡她還是？”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卻讓任何人都知道他後面這句話的意思。

於虛冉眼睛瞪大直視花墻。

花墻後酒架子前有人影在晃動。

於虛冉盯著前方，仿佛想要刺穿這花墻看見花墻後酒架子前的人，想聽聽他到底會怎麽說？

“哎呀！說這個幹什麽？”

“這不明擺著嗎？霍哥怎麽會喜歡於虛冉啊？這要不是伯母催霍哥，這宴席今天咱也不會吃到的！”

“刺啦！”

板凳被挪開，沈存走到於虛冉座位上。

沈存看著於虛冉，她好像很不舒服，原本埋進手裏的頭扭動間將臉露了出來，露出她的嘴巴和鼻子，仿佛剛剛呼吸不過來。

潔白的額頭上好像出了些許虛汗，她眉頭都皺在了一起，他感覺她有點不對勁，擔心的問：“於虛冉？你怎麽了？”

沒有回應，沈存想了想還是伸手輕輕推了推她。

過了一會，於虛冉才悠悠的睜開眼睛。

“怎麽了？”

沈存挑眉無語。

“我還想問你怎麽了呢？”

於虛冉繼續趴在桌子上，摸了一把自己的額頭，然後又將頭埋進手裏，聲音悶悶的回了他一句：“沒事，剛剛運氣不好，被球砸了一下腦袋。”

沈存語氣這才正經起來：“天哪，那你沒事吧？頭暈不暈，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於虛冉說：“不用了，謝謝！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話是這麽說，眼角的淚水卻悄悄趁沈存不註意擦在了衣袖上。

於虛冉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感覺頭好疼好疼啊！

霍時宴回來找於虛冉的時候，那樹下面已經沒有人了。

他慌忙的看向球場每一個地方，沒有，還是沒有，於虛冉不在這了。

“你有沒有看見剛剛坐在那邊的那個女同學？”

霍時宴隨便叫住一個從他旁邊過的男學，然後指著於虛冉剛剛在的位置問道。

“你說那個同學啊？她剛剛不是被球砸了嗎？然後好像就往教學樓那邊去了。”因為剛剛這位同學也看見那現場了就記得清楚。

“你說什麽？被球砸了？”於虛冉被球砸了？

“嗯，是啊，但是看她好像沒有多大反應，應該沒事吧？”

霍時宴看著教學樓，心裏有了懊悔，剛剛他就不應該離開。

005：“我就說讓你不要去不要去，你看你不聽，你不在她都受傷了！”

霍時宴現在也很後悔。

“那你剛剛不繼續勸我？”

“你是我勸就聽的嗎？”

“……”

於虛冉感覺時間好像停止了，教室裏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呼吸。

沈存走了吧？

她悄悄吐了一大口氣，心裏還是悶悶的腦袋昏昏沈沈的。

好像過了好久好久，有人腳步匆匆的走到於虛冉的桌子旁。

於虛冉沒有動，繼續安安靜靜的把一半的臉埋在胳膊裏。

身旁的人也站在她旁邊好久，然後，一只冰涼的手放在了於虛冉的半邊額頭上。

於虛冉眼睛閉著，眼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

“頭還疼嗎？“低沈的又輕柔的聲音，聲音裏都是擔憂。

於虛冉感覺鼻子一酸，但是卻沒有回應他，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霍時宴也沒有再說話，他走到李思思的位置上坐下，然後靜靜的看著於虛冉。

看於虛冉沒有睜開眼睛，霍時宴又伸手撥她的睫毛。

於虛冉眼睫毛又顫了顫。

他知道了，她沒有睡著。

他在她耳邊輕輕說：“我錯了，我不應該放你一個人在那裏。”

“我沒有背她，林業謙有女朋友了，所以，林業謙不背，我也有女朋友了，我也不背，我讓程越背的。”

“我現在不欠她了，我今後就只跟著你，好不好。”

“……”

教室裏又安靜下來，於虛冉聽不到了耳畔剛剛的那道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於虛冉感覺自己好像睡著了。

慢慢醒來，身旁沒有霍時宴。

是夢一場嗎？

或許，可能吧……

下午沒有課，籃球賽還在繼續。下午籃球賽結束後就放周末了。

教室裏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於虛冉慢慢的收拾好書包，把書包提起來的時候“啪嗒”一聲響在寂靜的教室裏。

是一瓶芬達，就是這瓶芬達讓於虛冉知道剛剛她沒有做夢，那是霍時宴送來的芬達，它被於虛冉的書包勾到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於虛冉看過去，那瓶子不知道磕到了哪裏破開了，瓶裏的黃色液體流了出來。

於虛冉蹲下去伸手想撿起來。剛剛蹲下腦袋裏就嗡嗡嗡的，腦袋有點疼！

於虛冉覺得可能是剛剛頭被砸到還沒有好，她沒有管，想把那瓶芬達撿起來，不然待會就會把教室地板弄臟了。

“嘶......”

於虛冉沒有想到頭越來越疼，甚至在她要準備起身的時候一陣撕扯，她手裏的芬達突然握不住，手一軟，芬達又掉落，液體再次從瓶子裏流出來，於虛冉楞楞的看著它們落在地上，一小片逐漸慢慢擴大。

“嘶！”腦袋再次感覺被一只手扯住，腦海裏慢慢浮現模模糊糊的場面，是草地，是操場，是教室門口，是兩旁栽滿樹的路上。

霍時宴跟在昌年年身旁，天沒有色彩，樹沒有顏色，唯獨他們兩個的身影是彩色的，她穿著粉嫩的針織衫，他穿著黑色的衛衣。

他給她芬達，給她面包，給她牛奶，給她禮物。

她給他紙花，給他礦泉水。

嘶，腦袋疼得厲害起來。

剛剛掉在教室地上的芬達，變成掉落在草地上的芬達，那破碎的瓶子沒有被人撿起來，液體繼續嘩嘩的流出瓶子，流進草地，天空依然沒有顏色，草地依然不是綠色。

於虛冉看著那瓶芬達，霍時宴遞給她飲料的臉浮現在腦海裏。

他低頭，一笑，然後伸手，每一個動作都那麽清晰，卻讓於虛冉感動頭疼。

突然，於虛冉念念叨叨：“不是這樣的，發展不是這樣的。”她突然覺得錯了，軌跡錯了。

過了一會，於虛冉放下剛剛抱著頭的手，雙眼空洞，眼裏都是茫然，顯得無神。

看著地上的芬達，於虛冉搖搖頭，然後碎碎念著：“錯了。”

“不應該的。”

“霍時宴不喜歡於虛冉。”

二班教室外路過兩個小姑娘，她們對著教室的窗戶照鏡子，卻好像看不見於虛冉的存在。

於虛冉的周圍的人和物都慢慢褪去色彩成了黑白兩色，然後慢慢出現一絲裂縫，世界仿佛出現分割，空間像被撕碎。

“嘀嗒！”芬達流完了，最後一滴落在地上又好像滴進草地裏，看不見。

草地沒有顏色，天空沒有顏色，窗外的兩個女同學停在了窗前。

於虛冉眼睛一直看著那片逐漸擴大的濕漉漉的地板。

“刷刷刷！”身旁桌子上的書被風吹開。

“刷刷刷！”

“刷刷刷！”

風還在吹，書被翻亂，一頁一頁往後翻，翻書的聲音一直響在於虛冉耳畔，她無神的眼睛轉到書上。

風走了，只是書已經被翻開，於虛冉的目光定住，書裏被夾著的紙張差點被吹飛，風不再吹後，它又慢慢的落在書上。

“攬月——與君共攬星辰月”

那是霍時宴之前給於虛冉的攬月的設計草圖，他送她手鏈那天，將設計圖塞在了她手裏，他笑著說：“這可是我親手給你設計的哦！”

“我想要一條手鏈，聽說最近LY出來新款手鏈，我很喜歡。”

是誰打破了鏡面，織了幻境。

是誰笑著說。

“這是你的名字，Yxs。”

“這是我的名字，Hsy。”

“這是你的生日，五月六日。”

……

天地又有了色彩，草是綠色的，天是藍的。

“真好看！”

周圍響起掌聲，於虛冉側頭看過去，窗外是兩個小姑娘。

學生頭的姑娘對著窗子看自己頭發上的小打卡，另一個鼓掌說好看，兩個姑娘臉上笑得燦爛。

“嘀嗒。”

最後一滴低落，於虛冉回過神，撿起地上的芬達瓶子，教室外的兩個姑娘才發現教室裏還有人，頓時害羞的手挽手跑了。

於虛冉楞楞的看著無人的窗外，原來青春期的少女應該是那樣的，羞澀，愛美，有活力。

晚上，大多燈火已經滅了，但是城市裏不免還是有人長夜明燈，整座城市黑夜裏也燈火闌珊。

霍時宴關上手機，煩悶的閉上眼，他給於虛冉發消息，她不回他。

下午放假的時候他去她的教室找她，卻發現她人已經走了。

原本他想著她不想理他，那就不去打擾她了，讓她先好好休息後面再回去找她，結果人直接跑了！

胸口悶悶的，霍時宴吐了口氣，煩躁，連蓋著的被子他都覺得熱，她還沒有聽他解釋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又打開手機，

聊天記錄裏沒有回信。

霍時宴手按下開關鍵，手機被他隨意一把扔在床上，這任務是做不來了！

霍時宴拉上剛剛被自己踹開的被子，睡覺吧！

明天他就去她家小區門口堵她。他非要再和她解釋一通，他非要她原諒他。

霍時宴慢慢靜下來，他屈服他承認是他錯了，他不應該拋下她去看昌年年……

“於虛冉，明天，我和你解釋，好好承認錯誤……”

“你可一定要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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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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