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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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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巍巍宮墻,鍍了層銀白月光,淒冷寂寂如墳,游蕩多少孤魂?陰風陣陣怒號,長夜當哭的是誰?

無情天地不答,唯聞一聲長長嘆息,自那宮殿裏間幽幽傳來,無限悵然。

隨後,又聽有女子的聲音,充滿了震驚:“什麽?月白也在宮裏?”

那個呆子,身子尚未痊愈,怎又瞎折騰!安歌的娥眉緊蹙,滿心憂慮。

“嗯,那晚便到了,而後……”蕭燁仄頭不知望向何處,頓了頓又道:“讓禁軍押走了。”

“他現在何處?”安歌猛地拽住他的衣角,焦急地問。

蕭燁略作沈吟,才緩緩開口:“大抵……是冷宮吧。”

“冷宮?”安歌驚呼,卻又不明所以。

馨德太後為何要將蓮衣囚禁在冷宮?

“嗯,此事並未聲張,自是不會處於明面。”蕭燁面色凝重,略作解釋:“說是冷宮,實則是皇家暗獄,若沒猜錯的話,蓮衣大概就在那裏了。”

“此事與他無關,何故要受囚禁?”安歌聞言更是憤憤,那馨德太後也忒不講理,還有月白那呆子,自投羅網做甚!

蕭燁自知理虧在先,也不敢擡頭,只是弱弱地說道:“母後她……似乎對蓮衣有很深的誤解。”

“那也不能平白冤枉好人!”安歌氣得渾身發顫,恨不得立刻就找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子理論一番。

“抱歉。”蕭燁沒頭沒腦來了一句,而且態度誠懇。

“無由地道哪門子歉?”安歌正值氣頭上,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母後所為的確有欠妥當,累及你二人,委實深表歉意。”蕭燁扯了抹微笑,神色認真地說道。

這下反是安歌窘住,若是再計較,也只顯得自己小肚雞腸,只得擺擺手道:“罷了,我生氣又能如何。”

擡眸,見蕭燁笑吟吟地看著她,頗有些浪蕩子弟的慧黠,突然有種入了圈套的感覺,無奈地嘆了口氣。

沈默良久,安歌才又輕啟朱唇,聲音低低:“蕭,有法子讓我見到月白麽?”

蕭燁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地看向門外,悄悄地同安歌說道:“此事,還得稍等片刻。”

“好。”安歌笑了笑,也不多問。

“不過……”蕭燁他眸光微閃,神情為難,唇邊漾起一絲苦澀的笑意,亦是充滿了無奈:“就算見到蓮衣,我也無法放你們離去。”

“嗯,我明白。”安歌輕拍了拍他的肩,唇角彎彎,兩頰笑渦若有霞光蕩漾。

蕭是君王,自有他的立場,有他的不得已。更何況,為人子,蕭也不能忤逆馨德太後。

“我只想看他一眼,確認平安便可。”安歌展顏一笑,淡淡地說著:“何況事已至此,我們也不能一走了之,還是待誤會消除再說吧。”

末了,安歌忍不住嘀咕了聲:“雖然要讓小念失望了。”

蕭燁未聞後話,只是點頭讚同她所言,心中又感動她的理解和信任,嘆道:“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

“安安可有線索?”他將目光轉向安歌,柔聲問道。

安歌點頭,笑了笑。

只見她低眉思索,冷靜地分析事情經過,有條不紊地娓娓道來:“這兩日,我在牢裏仔細想過。糕點是我一人完成,也是同一屜出爐的。”

“我、月白和若魚都嘗過,也均無異常。所以,問題就只出在蕭的這份。”安歌數著手指,思緒清楚,抽絲剝繭誓要揪出兇手。

蕭燁婆娑著光滑的下巴,神色凝重,幽幽開口:“一路入宮,食盒可被打開過?”

“未曾。”安歌篤定作答。

那日是小號子前來引路,作為王上的貴客,宮人們哪敢盤查她的東西。所以那食盒一路,都未曾打開。

聞言,蕭燁蹙眉,如同一下陷入了死胡同,怎麽也鉆不出來。

“也就是說,接觸過糕點的,只有你我二人。”蕭燁笑著,得出了結論。

“是如此。”安歌也跟著笑了起來,還攤了攤手表示無奈。

“食盒也檢查過了,無毒。”蕭燁又繼續分析,慢慢排除其他可能。

這委實太詭異了。安歌不得不故作冷靜地問:“那剩餘糕點?”

“也無毒,獨有那塊。”蕭燁這般說道。

安歌送入的糕點,其他的均是無毒,獨獨蕭燁送入口中的有毒,這……

“絕非巧合。”安歌咬牙切齒地說道,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花來,只是不停地自言自語:“到底是何因由?”

蕭燁也是如此,眉頭深鎖,沈默不語,仿若石雕一般。

燭火搖曳著,慢慢地暗了下去……然後,唰地又亮了起來。

“手!”二人幾乎同時叫了起來,似乎都想到一塊去了。

所有的都沒有毒,且只有手碰到糕點。那便是說,毒被抹在手上,神不知鬼不覺沾染到食物。

可他吃糕點前,明明已凈了手,一時沒有擦拭的紙巾,最後還是安安遞來的手帕。

疑雲開始緩緩地消逝,答案恍若已經了然於胸。蕭燁遲疑地開口:“難道說……”

安歌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緩緩說道:“是這繡帕。”

“安安,快放下。”蕭燁頓時一驚,聲色旦厲,竟又有幾絲驚慌:“我就叫太醫過來。”

安歌笑笑,安撫道:“沒事的,我是月落族人,月恕於我無效。”

蕭燁這才松了口氣。細想,又覺心思極恐,手心不禁冒汗。

月恕是鏡花島特有的毒藥,中毒者掌心發黑,病狀若得瘟疫,早先是太醫也是束手無策。

不過在一年前,宛丘軍營發現大規模中毒者,後得浮雲公子救治才悉數好轉,至於藥方也隨之公諸於世。如今也不算是什麽不解之毒,可見下毒者並非要他性命。

“她的目標,不是我,而是要置你於死地。”蕭燁望著安歌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安歌微微彎了嘴角,緊緊地攥著手帕,驀然擡頭,神情冷冽地說:“我或許猜到,是何人所為。”

真相昭然若揭,看來雖是歹毒心腸,手段卻也不見高明,竟如此容易就暴露了。

“我就派人去查。”蕭燁點了點頭,露出會心一笑。

又撐著身子往外挪了挪,湊到安歌耳邊,低笑道:“走吧,先偷偷去看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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