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別有幽愁暗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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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是夜深燈殘,那白衣眸色黯然。幾近不可聞的話語,卻在這暗夜裏,帶著某種淒楚的悲涼,悄然蔓延開來……在她的耳邊不停地回蕩。

胸口仿佛壓了塊大石,悶得喘不過氣來。

是她錯了嗎?

不!

傷害了燁兒的人,都不可原諒!更何況是那人的孩子。

她橫眉冷對,聲色俱厲:“休要做戲了。”

那白衣演著深情戲碼,是要博得她的同情麽?她不會再心軟了,她這般說道:“哀家是不會再受迷惑。”

“月白無意糾結往事,想必娘娘也無舊情可念。”他輕笑擺首,即便這笑中也含愁,點點滴滴皆苦澀。

秋月白望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寂靜如那無波古井幽暗的寒潭,緩緩地開口:“只是在下未婚妻子含冤,不免是要鳴個不平。”

原來,是為那丫頭而來!

馨德太後冷冷地掃過他一眼,將案上精致擺放的糕點,連碟子一道朝他扔去,盡管如此也難平她心中怒火。

雙手緊緊攥拳,突然冷笑了起來,憤恨地說道:“這糕點是她親手所做,親自所送,難道還是哀家誣賴不成?”

秋月白仄頭盯著地上殘碎之物,只是淡淡地開口:“話雖如此,可自寒舍入宮,也有些距離,要栽贓也是有的。”

稍頓了頓,他驀然擡頭,神情冷冽地說:“若讓真兇逍遙法外,王上豈不危險?”

“此毒為月怒,又做何解釋?”馨德太後面若寒霜,目光似箭,幽幽言道:“哀家沒記錯的話,那丫頭便是月落的聖女。”

“當年穆風都有此毒,可見也非是月落獨有。”秋月白雖仍含笑,卻也不見任何溫度,甚至隱隱也帶慍色。

馨德太後緩緩走下階梯,步步緊逼:“爾等非是做賊心虛,又何須連夜趕路?”

秋月白淡淡地笑著,不急不緩應答:“實不相瞞,家中還有幼子在等。今夜再不起程的話,怕是要錯過除夕了,”

“滿口胡言,先生既未婚配,又何來幼子?”馨德太後嗤之以鼻,幽幽反問。

那白衣掩唇低咳,緩了緩才又道:“乃摯友遺孤,收作義子。”

“推脫狡辯,先生此等說辭,也太過勉強。”馨德太後自然不信,言語如寒冰淬雪。

直叫人如墜冰窖,冷入骨髓,渾身不住一陣戰栗。本該安穩的心臟,隱隱地又抽痛了起來。

那白衣眉間一片濃愁,只是無力再爭辯,言語間皆是無奈:“太後娘娘不肯信,月白無話可說。”

“那麽,先生是承認了?”馨德太後幽幽地盯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麽樣的答案。

“不,月白是相信王上,自會還在下清白。”秋月白笑笑,輕輕攏了攏身上皮裘。

馨德太後緩緩地閉了閉眼,鬢角幾縷銀絲飛揚,看上去很是疲憊。

片刻,只見她的雙眸依舊冷漠,說著疏離又虛偽的話:“既如此,就請先生再屈尊幾日,屆時自會真相大白。”

言罷,便有禁軍蜂擁而至,直將他圍得水洩不通。

秋月白嘴邊醞釀著出一抹絕色而又沒有溫度的笑,眼低隱約透著些許悲涼。

忽一陣風過,抑不住地又咳得撕心裂肺,看起來痛苦萬分,以至於身旁的禁衛兵都不敢輕易上前拿人。

許久,那白衣才捂著心口,微微喘氣,緩緩地又站直了身子,薄唇輕輕抿了抿,語調平靜:“她是無辜的。”

馨德太後想再說什麽,終什麽也沒說。只是目送著了一襲白衣,在禁軍的押解下慢慢離去,身姿縹緲,游蕩在那大雪紛飛中。

遠遠地,那白衣似乎是舉步維艱,不住有士兵推搡著,隱約還有傳來粗魯的罵聲。

她望著那白衣,只見他的身形晃了晃,向一旁栽去……下意識地想沖出去,卻又頓了腳步。

那白衣沒有倒下,而是繼續緩慢地走著,直至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失神地喃喃自語:“白蓮衣,你到底想要什麽?”

她看不懂那孩子。因為不懂,所以恐懼著。

可是,真的要做到兄弟相殘的地步麽?

到底是他錯了,還是她錯了……

風颯颯地吹,燭火搖曳,明明滅滅,終於是滅了。

周身籠罩在無盡的黑暗,她頹然地癱靠著門扉,望著那漫天飛雪。

“娘娘,王上醒了。”身後傳來小荷的聲音,掩不住的歡喜。

馨德太後點了點頭,理了理略顯淩亂的發髻,又是那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姿態,快步直往內殿。

才至門口,宮人們見她到來,如見菩薩,忙跪成一片,磕頭行禮:“娘娘恕罪,王上不肯喝藥,奴婢們都沒有法子。”

馨德太後微蹙娥眉,邁步入內,轉過屏風,緩緩地坐在榻邊。

萬分心疼,萬分愛憐。擡手輕輕地撫著蕭燁的頭,這孩子打小身子好,雖說調皮而小傷不斷,可也未有受過大傷,更別說是生什麽大病了。

可近日,先是傷了腳不能行動,後又中了毒而纏綿病榻。看著那蒼白的容顏,心便如滴血一般。

真不可饒恕!竟敢傷害了她的燁兒。

馨德太後暗暗咬牙,眼睫微微斂過,眼底是蹭蹭往上冒的怒火,恨不得將那下毒者碎屍萬段。

衣袖被輕扯了扯,馨德太後的眸子瞬間又化作溫柔,微笑地低頭望著她的燁兒。

接過宮人遞來的藥碗,柔聲安慰:“燁兒乖,喝過藥就能好了。”

蕭燁緊緊咬唇,使勁地搖頭,就是不肯張口。

腦袋一片混沌,明明很開心地在聊天,怎麽會變成這樣?安安呢?

眼睛一直在搜尋著,卻始終沒有那嬌俏的身影,不由地皺起眉頭。

“燁兒聽話,藥不苦的。”馨德太後耐著性子,輕輕舀了一勺子,繼續勸道。

對了,那糕點是安安送的。母後一定是誤會了,安安才不會傷害他。

蕭燁又是搖頭,費力地想撐起身來,卻是沒有一絲氣力,只得不安地扭動身子。

馨德太後忙放下碗,起身去扶他,心疼得不忍責備,只是輕柔地說:“燁兒想做什麽,母後幫你就是。”

“我要找安安。”蕭燁喘著氣,目光如炬,虛弱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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