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五章 舊歡如在夢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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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有浮雲蔽月,晦暗不明。

古道上,馬車行。風吹簾幔,虛空中似有幻影浮動,如造物者俯視著這一切,不知發出了何意的輕嘆。

誰知道呢?此行是禍是福?結局是悲是喜?

沛陽城。

一座由石頭砌成的城,一座沒有城門的城。

與其說沒有門,倒不如說是不設門板,不禁出入。來往商旅可自由活動,沒有門禁也沒有宵禁,正是因為如此,沛陽才成為了盧令最繁華的貿易聚集地。

一眼望去,那最高最大的建築,便是盧令的王宮了。其它屋宇皆圍繞其而建,仿佛同盧令人般擁戴著那座王宮,護衛著那裏的王。

而最外層,則是熱鬧非凡的街市,各國商旅多匯聚於此。除了買賣交易的商鋪集市,更多便是酒館客棧,還有瓦舍勾欄青樓妓院等消遣去處了。

秋月白一行趕到時,正逢中秋夜。雖說月色隱晦,卻也絲毫不減人們過節的熱情,街道兩側的燈火通明。

雜耍的,賣燈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每人臉上也都洋溢著笑容,仿佛這裏是座無憂的城。

安歌將頭伸出了窗外,一時看得眼花繚亂,顯得興奮不已。又不免感慨:“好生熱鬧啊!”

“哼,有何大驚小怪。”清羽嗤笑一聲,滿是不屑。真是沒見過世面的丫頭。

安歌憤憤咬牙,故作憂愁地扶著腦門,楚楚可憐地道:“哎呀,我好似忘記了什麽,紫蘇說……”

話音落,隨即又揚起得意笑容,眼底若有星辰。秋月白竟是看呆了,心頭突地一動,嘴角亦微微彎起。

聽著安歌故意拖長的語音,清羽顯得有些不耐,這丫頭又拿紫蘇制他。只咬咬牙,偏要露出一笑,三分邪魅痞氣:“行了,少在那兒裝蒜。”

安歌扁了扁嘴,便撲在秋月白懷裏,笑得叫一個花枝亂顫。這清羽啊,只要一提紫蘇就沒了判斷力,猶如開蒙孩童般好騙。

又一會兒,馬車逐漸緩了下來。便聽清羽淡淡地說:“到地方了。”

聞言,安歌忙探出腦袋來,左瞧瞧右看看,這馬車正不偏不倚地,停在人家的門口。

這裏笙歌絲竹如縷,聲聲入耳。空氣中又彌漫著淡淡的脂粉的香氣,再瞧那招牌。

“花滿樓”三個大字,飄逸如雲,蒼勁有力。明眼人一看,也便知是什麽地兒了。

“咦?怎麽又是花樓?”安歌歪著腦袋問道。

“誰知道呢,可能是有人偏愛吧。”清羽輕飄飄地回了句,便自顧跳下車,甩甩手不管了。

安歌回頭,對著秋月白一笑。便又沖著外頭喊道:“花樓好呀,有酒有肉還有美人兒。”

才掀開車簾,果真見有美人,生得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就是比紫蘇差了幾分,安歌心中腹誹。

那女子乍見她,顯然是一楞。不過到底也是混跡風月場的,隨即對著安歌投以友好的微笑。

安歌本想叫住清羽,不料還有個陌生的美人。而清羽似乎對那女子極為厭惡,不僅閃得遠遠地,連神情都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那女子扭著腰肢過來,對著馬車緩緩曲身:“蕓娘見過先生。”

原來她就是蕓娘啊。

安歌悄悄地打量起那女子,的確有花容月貌,扶柳之姿。又聽她聲音細細,若風拂面,直叫人心酥骨軟。

難怪在畫堂春常聽人提起,說蕓娘生得小家碧玉,性格溫柔又體貼。雖不比紫蘇姑娘美得驚心動魄,卻別有一番風味。

不過,安歌也聽紫蘇身邊的丫鬟說起,這蕓娘擅長逢場作戲,故作嬌弱只是想引人憐愛罷了。

至於,這蕓娘為何在沛陽,倒是沒聽人提起。畫堂春更是無人願說,只拿一句“惹怒了先生”來搪塞。

那時安歌便想,這蕓娘倒有幾分本事,竟能讓那白衣生氣。如今一見,安歌對這女子也生不出半分好感來。

“有些年不見了,蕓娘可好?”那白衣聲音淡淡,不疏離也不親近,就如是久別重逢的故友。

“多謝先生掛念,一切都好。”蕓娘微微淡笑,聲音輕輕柔柔,酥酥麻麻。

安歌還是盯著那女子,一動不動地。這笑容,她看著有些郁悶,這聲音,她聽著也不舒坦。

總之,就像有人窺探著她的東西一般,讓她渾身不痛快。

“嗯,咳咳……”那白衣抑聲輕咳,然後愈來愈劇烈了起來,一起有些地緩不過勁。

安歌忙鉆進了車廂,扶著那白衣輕輕地給他順氣,心疼不已。

看來,僅靠著那不到一半的長生果,還是有些勉強。無論如何,定要尋得那另一半!安歌暗暗地下定決心。

“先生,身子還是不好麽?”外面傳來蕓娘焦慮的聲音,竟帶有幾分的哭腔,縱她聽著也忽生不忍。

秋月白緩了過來,捂著心口,輕喘連連。蒼白的容顏,習慣地微笑:“無妨。”

安歌心裏有些不快,只是看了看那白衣,又垂下了腦袋。她才沒那麽小肚雞腸,何況她信他。

秋月白撐著車壁緩緩起身,眼前一陣發昏目眩。安歌伸手來扶他,才出了車門,又被風一吹,腳下突然一軟。

“小心點兒。”安歌低聲驚呼。幸好有驚無險,那白衣才落地,安歌就憤憤地擡頭瞪他一眼。

秋月白淡淡一笑,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蕓娘低低喚了聲:“先生。”

同時也怯怯地伸手,想幫忙去攙扶。不料那白衣還是避開了,一如既往。

先生他,從來都潔身自好,畫堂春姐妹眾多,先生是碰都不給碰的。縱使是生病受傷,也只有紫蘇能被允許照顧他。

如今這丫頭,憑什麽扶著先生?還那般的親密。

蕓娘咬唇不語,心底是燃燒著熊熊妒火。緩緩地轉過身子,閉了閉眼睛,長長呼氣吐氣。

睜眼,又是那嬌嬌的溫柔女子,聲音輕輕:“先生隨我來。”

“勞煩了。”秋月白淡淡開口,側頭對著安歌笑笑。

安歌最受不了了,那白衣的美男計了。只要那白衣展顏一笑,她立馬就繳械投降,其它的皆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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