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 淡然釋懷笑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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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消片刻,清羽也不覆方才的震驚,稍稍斂去神情,只是仄頭沈默不語。

谷主如果還在的話,定然也會為他高興的吧。若是阿夏聽了這消息,指不定現在就開始張羅,到時更加的熱鬧非凡。

可是,都不在了……塵歸塵,土歸土,他們歸了黃泉路。

罷了,就算那白衣對阿夏動過不該有的念頭,就算那白衣見死不救茍且偷生,就算那白衣千般萬般的不是……

大哥他,也定會選擇原諒,選擇祝福。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那白衣到底歷盡了多少苦難,好不容易才能獲得的幸福。

而他,又有何不能釋然的?當初他若在場,或許也是無濟於事,依舊挽救不了結局。如此,他又憑什麽責怪那白衣?

秋月白這些年過得不好,他知道,可就是無法放下。一想到那件事,他就跟著了魔似的,總說些尖酸刻薄的話來。

風拂過臉頰,清羽笑了笑,沒有玩世不恭,沒有冷嘲熱諷,只有發自內心的真摯祝福:“恭喜。”

四年了,他們的結義大哥,已經故去那麽久了。

而清羽也有四年,沒給那白衣好臉色,更別論是笑臉相對。可時至今日,他是真心替那白衣高興的,連同谷主的那份。

秋月白亦笑了笑,剛欲開口說什麽。突然間又不語,只是擡眸目視前方,笑得極為溫柔,連眼底都充滿了寵溺。

清羽疑惑地回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見那安歌懷裏兜著什麽東西,哼著歌朝這邊走來。

四目相對時,清羽雙手交叉抱於胸前,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一副了然的模樣。

果真……是她!那個能給秋月白幸福的女子。

“清羽!”安歌驚喜出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忙將懷裏新摘的野菜倒在地上。

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順便蹭去滿手的泥土。確認是清羽本人無誤,有些訝異地問:“你怎麽也在這兒?”

要說幽冥谷的紅衣谷主,江湖上哪個不怕他三分,也只有這丫頭不知天高地厚,敢這般沒大沒小地與他稱兄道弟,搞得他總覺得自己威風不勝當年。

於是,清羽便故作高冷,愛搭不理地應了句:“我?路過的。”

不想,安歌也沒聽出他的冷淡,仍沈浸在他鄉遇故知的欣喜中,揪著他又問道:“你要去哪?”

“沛陽。”清羽高冷地拋了兩個字。

不巧,正合她意。

安歌一拍手,歡喜地說道:“太好了,同我們一道誒。”

“不要。”清羽表示拒絕。

雖然說,他也不與那白衣計較,可當初他把話說得那麽絕,如今他若示好……他不要面子啊!

所以,清羽擺了擺手,準備牽著自己的英俊白馬,就此絕塵而去。

安歌一把攔在了前頭,急忙出言阻止:“不行,你若走了。我哪去找車夫?”

“車夫?”清羽提了提音量,斜看了眼安歌。這丫頭半年不見,不單個兒見長,膽子也長了不少!

“沒有沒有,是樂於助人的俠士。”安歌驚覺失言,吐了吐舌頭,笑得極是諂媚。

“我是殺手!”清羽憤然。

該死的丫頭,還是和以前一樣,他就知道她沒打什麽好主意。

在他看來,安歌才是江湖第一號危險人物。心明得跟鏡子似的,表面還裝得沒心沒肺。

看著溫良無害,實則?最毒婦人心吶!清羽暗嘆。

安歌笑得燦爛,一手拉過韁繩,一邊說得頭頭是道:“這不一樣嘛,出來混江湖的,誰都不容易,要互幫互助團結友愛,是吧?”

“安歌兒,才扯什麽江湖道義。”清羽瞪著她,咬牙切齒地擠出話來:“大爺我很忙!”

眼見說理不通,這到手的車夫就要飛了。安歌只得使出殺手鐧,準備打打友情牌。

“清羽你太不夠意思了,我們好歹也算酒肉朋友不是?”安歌眨巴眨巴著大眼睛,滿是期許地看著清羽。

拜托了,這裏荒涼得很,她找了半天也沒見個人影。這好不容易出現一個,她哪能不好好把握?

她初來乍到,人不熟路不熟的,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如何去沛陽?而且她也舍不得,她的神仙哥哥在這裏挨餓受凍。所以,看在朋友的份上,幫幫忙吧!

“不算是。”清羽思忖了會兒,擡手婆娑著下巴,神情嚴肅地答道。

聞言,安歌表現得痛心疾首,悶悶地回身同那白衣坐在地上,埋首整理起那堆野菜。

邊委屈至極地咕噥:“太過分了,虧我在紫蘇面前還幫你說話,紫蘇都答應我了,只要……哎,真是枉然。”

清羽假裝充耳不聞,只是隨著安歌一聲嘆氣,還是忍不住地問:“紫蘇答應你什麽?”

“我忘了。”安歌低頭擇菜,順口答道。

“安歌兒!”清羽怒吼了一聲。

也就這丫頭,換作旁人這般戲弄於他,興許已經沒有機會說話了。可眼下,清羽也只有無奈的份了。

安歌稍稍擡頭,沖著秋月白眨了眨眼,笑得狡黠如狐。

又是嘆氣,故作矜持地說道:“如果有人能把我們送到沛陽,我心情好的話,沒準也是能想起來的。”

誰料,清羽一咬牙,瞪著安歌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憤憤地朝那馬車走去。

“哎,你幹嘛去?”安歌強忍笑意,故意叫住他。

清羽也不理會她,只是在那泥潭折騰了會兒,才費力地將那馬車拉出。

“還不上車!”清羽架著馬車過來,臉黑如炭,言語不善。

安歌摟著秋月白的脖子,得意地在其耳邊低語:“月白,找到車夫啦!”

秋月白笑笑,無奈地搖頭,看著安歌仍是寵溺萬分的模樣。

“多謝。”秋月白將上車之際,低聲地道。

“誰稀罕你道謝了。”清羽別過臉去,口中極是不屑。可手卻不聽話似的,仍牢牢扶住那白衣。

馬車緩緩地從古道馳離,車後揚起一片風塵。

只聽那車上傳來的聲音,是屬於男子的憤然:“死丫頭,我再不濟也是堂堂谷主,為何要幫你們趕車?”

“谷主大人,奴家一介弱女子,先生又是抱病在身。”女子嬌滴滴的聲音傳來,悲悲淒淒地質問:“你忍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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