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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生關死劫誰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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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這般,生關死劫誰能躲?”

浮生若夢,雲煙一場。

喜也漠漠,悲也漠漠。

到頭是幻,終歸虛空。

休休。

笑笑。

富貴在天,生死有命。

紫陌紅塵,碧落黃泉。

執子之手,不離不棄。

漠北的夜突然變得靜謐,天地寂寂,風吹獵獵。月光溫柔如許,映著湖中相擁倒影深情。

猝不及防地風中一聲響,那白衣迅速地與她調了位置,以身作盾,護她周全。

安歌本欲開口詢問,頓時又瞪大著眼睛,見那飛鏢驟近,一時驚得呼吸都停滯了。

電光火石之間,安歌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便被秋月白死死護在胸前。

忽聽一聲悶哼,那白衣失力一沈,猛地向她靠去,額上冷汗涔流。

借著月光,才驚見他面色慘白如紙,方才的那枚飛鏢正嵌在他的右手,衣袖染了一片猩紅。

安歌不敢動他,聲音顫抖,聽起來惶急到近乎錯亂:“你受傷?”

秋月白虛弱笑笑,輕輕搖頭。他想說,無礙的。

可剛張了口,便抑不住地猛然咳嗽,唇邊溢出幾點殷紅血跡,觸目驚心。

安歌看得心如刀絞,只得撫著他骨瘦棱棱的脊背,勉強扯著一抹微笑,淚如雨下。

月華如銀,格外清冷。

那無盡的暗夜裏,出現幾個黑衣人持劍而來,寒光粼粼,緩緩前行。

秋月白嘴邊醞釀出一抹絕色,卻沒有一絲溫度的笑,眼神裏散發著讓人戰栗的冷漠。

左手輕柔地撫過她的發,撫過她的臉頰,撫過她的紅唇。滿是的眷戀不舍,附耳柔聲道:“快走。”

安歌緊咬著下唇,緊盯著他無力垂下的右手,血順著手指滴落,在雪地裏暈開一朵又一朵淒美的彼岸花。

她淚眼婆娑,使勁地搖頭。不走!她要與他,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忽一劍帶風襲來,他以手為刃,奪了敵方長劍,緊握手中,卻微微發顫。

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安歌從後扶住他,緊盯著漸漸逼近的黑衣人,眼底的恐懼逐漸擴散,

難道,真的是要命喪於此嗎?

罷,罷,罷。

此生遇他,已然圓滿。

死便死,只當遠游在他鄉,左右有那白衣作伴,閻羅殿她也敢闖一闖。

懼意頓消,只冷冷地看著又一劍劈下。天欲亡我,何處可逃?

秋月白仍是強撐著一口氣,反手揮劍直挑那黑衣人,剎那功夫。

只聽一聲慘叫,長劍落地叮當。那黑衣人捂著鮮血淋漓的手,哀嚎遍野。

安歌心裏微微松了口氣,忙撿起地上的劍,對著新一輪圍攻而來的黑衣人,一陣胡亂揮舞。

秋月白已是強弓末弩,靠著幼時習得的深厚內力,及遲遲不肯倒下的毅力,拼盡渾身全部氣力。

長劍一揮,廢去了敵人雙腳,慘叫之聲不絕於耳。一個重心不穩,直直倒下,長劍撐地,半跪著微微喘氣。

一個個黑衣人緊盯著他,卻又不敢冒然傷上前。

他緩緩放開持的左手,換成了慣用的,受了傷沾滿鮮血的右手,一節一節的手指合攏,緊握劍柄,骨節泛白。

他不能倒下,他得保護他的傻姑娘。所以,他又顫顫巍巍地站著,唇邊一縷猩紅,竟有幾分妖冶,如是修羅歸來。

可他還是信他的佛,不動殺念。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菩薩保佑,援兵快來。安歌心中默念,無章法揮動的長劍漸慢了下來,黑衣人趁虛而入,將她手中的劍打落在地。

安歌見勢轉身就逃,黑衣人知她不會武,也松懈大意。不料那女子會突然反身,直直將他沖撞倒地,又一腳踢得他眼冒金星。

秋月白亦是緩緩落了下風,以他的身子,早已是太過勉強。握劍的右手也因失血過多而逐漸冰冷,愈發地無力。

叮地一聲,一枚飛鏢將他手中的長劍擊落在地。便是一個不穩,加之腳下虛浮無力,徑直倒下。

伏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瞳孔驟縮,冷汗霎時淋漓而下,五臟六腑仿若刀絞,直接嘔出幾口鮮血。

安歌眼見這一幕,疊聲朝他狂奔而來。滿眼的擔心、恐懼,還有不甘!

若是那白衣命絕於此,那蒼天該是多麽地不公!好人命短,惡人卻依舊逍遙,試問天理何在?

世人都說浮雲公子無所不能,可到底,他是人非神,縱是才智無雙,此時此刻,又能如何?

安歌小心翼翼扶起他的身子,輕柔地捧著他的臉,仔細地旁若無人地擦拭著血跡,她不喜歡這樣的顏色。

秋月白虛弱地笑笑,他瞳色安然,無淚,無悲,無不甘。只是平靜地等待,該有的結局。

很早以前,師父就與他說過,他慧極必夭,註定不壽。命中有一死劫,難渡!

宿命如此罷了。

他的逐漸有眼神幾分的渙散,一抹血色自嘴角順自衣襟,染濕了一片。

突然想到什麽,他眼裏透著絲絲焦慮,張了張口,卻已經虛弱地發不出聲音,可安歌看懂了。

他說,活下去。

安歌笑了笑,以手梳了梳散亂的秀發,又整了整衣服。心想,可惜不能洗個臉,還有沒能化個妝,換身好看衣裳。

她緊緊地握著他的手,笑得溫柔。若是這世間無這白衣,留她一人獨活,還有什麽意思?

讀懂了她的深情,更讀懂了她決絕。秋月白竟有些慌了,費盡全力地推她,卻又是那麽的無力,掙脫不開她擁緊的懷抱。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高高舉起的長劍徑直朝她劈落……不!秋月白無力地閉上眼睛,前所未有地絕望。

如是野獸叫囂著一波一波襲來,他被揪扯著,撕咬著,無知無力地卷入層層鮮血的巨浪中。

“住手!”一聲驚慌的大喝,拾起地上的劍,奮力一擲。

兩劍相擊,落。

安歌擡眸看他,只是平靜地笑笑,覆又看著那白衣,滿眼柔情。

長睫微顫,秋月白緩緩地睜開眼,定定地看著她,平生第一次想大哭一場。

可他沒有,只是比以往更加溫柔地,笑著。

只聽是蕭燁的聲音,不失君王的霸氣,天生的威嚴。

“朕在此,誰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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