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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不肯留情付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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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教瞥見紅兒貌,不肯留情付洛神。”

淒涼而寥廓的星空下,淒側的胡笳聲聲,悲涼嗚咽。

一穿著破敗的小兵,偷偷摸摸出了兵營,眼顧四下無人,只往那後山方向掠去,竟也是習武之人。

忽聽得有歌聲清靈,猶如天籟之音,有似那黃鶯出谷,鳶啼鳳鳴,清脆嘹亮卻又婉轉柔和。

不覺緩了腳步細聽,不過是不成曲調的歌謠,約莫唱與情郎聽,低柔而又嫵媚多情。

擡眸望去,月光螢螢點綴水面,波光粼粼。

水中悠忽冒出個仙子來,三千墨發浸濕,鋪散水面,猶如妖嬈水草。紅衣艷艷,貼著玲瓏身段,別有風情。

輕輕撩撥湖水,引得水珠四濺,叮咚作響,泛起漣漪朵朵。依舊愜意地沐浴月光,在這湖水裏如魚兒一般翻騰,歌聲愉悅。

只見她輕輕沈入水中,腦海裏不由想起,書中所說的仙女。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

她的身影,如風拂楊柳,月照梨花。

那小兵楞楞地站著,不由地看癡了。

“何人在此?”那輕俏動聽,卻是從水中傳來,方才那仙子不知何時,神鬼無察地游到岸邊,從水中探頭冷冷發問。

這山腳下常年積雪,那冰湖亦是徹骨冰寒,將士們多不會到此地的,那麽來者非奸即盜。

“洛神姐姐莫怕,我只是路過此地,無意沖撞。”那小兵連連擺手,慌忙解釋。

那水中女子當然是安歌了。也不過是軍中呆得沈悶,尋思著得沾沾水了,她畢竟自小在雲水裏長大,這冰湖雖冷卻也能接受。沒想才暢游不到半響,竟有人闖了過來。

這來人還長的容貌如畫,膚如凝脂,眼如點漆,長得煞是好看,竟也有幾分神似那白衣。雖說這小兵身上衣物破爛了些,卻仍不減渾身的貴氣。

又聽他如此言道,安歌不由嗤笑一聲:“什麽洛神姐姐?”

“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那小兵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粲然笑開。緩緩開口朗聲道: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安歌靜靜地趴在岸邊,身子依舊浸在這冰冷的湖水。趕忙輕笑道:“打住打住,哪來的書呆子,這是雲水河的源頭,與那位洛神姐姐有什麽幹系?”

“那你是誰?”那小兵似乎不肯相信,直直盯著安歌,歪著腦袋發問。

這般女子,不該是只應天下有,人間哪有幾回逢。若非是仙子,又怎麽會出現在這冰湖裏?

且不說這冰湖冷得徹骨,非尋常人能忍。可這地處兩國交界,繞過此湖便可抵達盧令,而此地離洛城還有些距離,定然不會是洛城裏的女子。

離此處最近的,只有雲澤兵營了,自古女子多不得出入之地,那女子怎麽會是雲澤的士兵?

安歌眼珠子一轉,笑得狡黠如狐,只言道:“你湊近些,我悄聲告訴你。”

那小兵點了點頭,真的緩緩蹲下身子,慢慢湊近……

撲通一聲,只見那小兵忽地被拉下水,雙手在水裏使勁撲騰,連連嗆水:“救救命啊,我不會游泳。”

安歌微微一笑,一手提著他的衣領往上,看著他亦不再掙紮,只是勉強浮在水面,大口地呼吸空氣。

安歌聲音低沈而又柔和,嗓音卻是冷冷:“說吧,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那小兵嗆了幾口水,面色微微發白,嘴唇也因寒冷而打顫:“咳咳,可不可以……先上岸,水裏冰,冷!”

“你先回答我。”安歌依舊不肯放過他,這小兵雖長得人畜無害,頗有些傻楞,可知人知面不知心,還是提防著些好。

此人身份不明,若是盧令奸細來刺探敵情的話,屆時連累了那白衣該是如何?

“我叫……叫火華,是是剛被抓來的盧令人。現在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娘會擔心的。”那小兵實在凍得厲害,眼巴巴地回頭望著安歌,希望這仙子能大發慈悲,將他送回岸上。

“回家?”安歌輕笑了一聲,恍然大悟一般,卻突然放了手。“原來是逃跑的俘虜。”

那小兵只覺水漫過口鼻,呼吸困難,只是使勁掙紮,撲騰著,然後緩緩下沈。

許是鬧夠了,安歌一頭又紮進水中,將那小兵拖上岸去。

那小兵死裏逃生,吐了幾口水,呼吸著空氣,也並無大礙,只是滿眼怨懟地看著安歌。

安歌也不搭理他,自顧起長發束發,披上盔甲,儼然又是男兒打扮。誰也不知那軍裝下掩的是女妝。

安歌好笑地輕輕踢他一腳,那人亦是氣鼓鼓地,瞪大眼睛看著她,進行著無聲地控訴。

“走吧,同我回去,今夜之事我權當不知。”安歌悠悠轉身,不知為何,突然覺得那小兵單純得可愛,竟多出了幾分的相信,無由地想放他一馬。

那小兵緊緊地跟著她,又半響,終於忍不住地問:“你是雲澤的士兵嗎?可是你是女子誒。”

“閉嘴,此事休得再提。不然我就把你交出去,說你半夜私逃。”安歌猛地回身喝斥,揚著小拳頭惡狠狠地威脅。

那小兵嘴角向下一彎,頗為無辜地點點頭。心底卻如開花了一般,只覺眼前這女子有趣得很,讓人忍不住想逗逗她,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兒。

又走了一段路,那小兵冷得瑟瑟發抖,連打了個噴嚏,輕輕拉了拉安歌的衣袖,低聲道:“我冷。阿~阿嚏。”

“與我何幹?”安歌冷冷拍掉他的手,故作冷漠。

“我沒有可換的衣物。”那小兵委屈巴巴地講,聲音愈來愈低。

“哦。”安歌忍住笑意,依舊板著臉不為之所動。

“我會凍死的!”那小兵急得大聲言道,目光切切,滿眼悲憤。

“嗯嗯,還是不關我的事。”安歌淡淡地點頭,淡淡地說道。

“你怎麽能這麽狠心?”那小兵楚楚可憐望著她,仿佛安歌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

安歌莞爾,終於忍不住輕笑:“罷了,你隨我來吧。”

又自個兒嘀咕著:“你與他身形差不多,應該穿得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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