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外有時差，溫杞謙又忙，盧傾傾常不打電話打攪他。

深圳一年四季的暖和，夜生活也比北京多，下了班，她常到處玩兒。

溫杞謙打電話來，氣呼呼的：

“從來都是我主動，你怎麽從不主動給我打一個電話？”

盧傾傾喝著小啤酒，擼著小串兒，抱著小狗，美滋滋：

“你忙嘛······”

“我忙，你給我打電話我總能擠出時間的！”

溫杞謙碎碎念：

“自從得了手，我看你也沒那麽上心了！你怎麽心不在焉的，跟我打電話也不說話！不知道我想你嗎？”

盧傾傾只好給溫杞謙打氣：

“在和吸管吃燒烤。你現在怎麽心這麽窄？就算我夜夜笙歌，男模多多，但你要有他們賓館你是家的自信！”

拉倒！

溫杞謙回頭立刻接洽了國內的幾家醫院，準備篩選個離家近的。

婦唱夫隨，嫁盧隨盧。

雖然還未結婚，但——

盧老板早就放話：賢惠，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上回最好的嫁妝還是貞操······

——翻雲覆雨，是盧老板的慣用手段。

別亂信她的“賓館、家”！

溫杞謙有次抗議：

“憑什麽，我也要翻雲覆雨！”

盧傾傾立刻答應：

“好好好。”

溫杞謙覺得不大對勁：

“你會這麽痛快叫我和你平起平坐？”

盧傾傾：

“你隨時都可以翻雲覆雨——在床上。”

溫杞謙：“······”

盧傾傾生日那天，還在公司上班。

溫杞謙一下飛機直奔海鮮市場，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提著海貨，回家煲湯，擦地，把她成堆的臟衣服分開洗。

盧傾傾回到家，窗明幾凈，衣服滴水，就知道真的是“到家了”。

吃飽喝足，怎敵他千嬌百媚——

哥是留學嗎？

簡直是師夷長技以制妹。

溫杞謙趁盧老板飄飄，吹枕頭風：

“你不是要拉著麥咚咚她們一起做生意嗎？”

“嗯，不過一直沒想好做什麽。把大家叫深圳，壓根不現實嘛。”

盧老板摟著大美人，上下其手。

“現在短視頻有發展苗頭，你之前那個視頻賬號有訂閱基礎，做這個不行嗎？互聯網事業，不一定非要來深圳。”

“沒想好。現在也想不了別的······”

盧傾傾給溫杞謙“號脈”——診斷地方和別的中醫不同而已。

溫杞謙低頭一看，無語，嘴上惡狠狠的，卻心旌蕩漾：

“你從來也沒有個節制！朝著昏君的方向發展！”

“你回來不就是為了······”

溫杞謙早壓了過來，不舍得浪費回來的每分每秒。

——慕容霜杞和沈煙飛傾都穿梭著時空啪啪啪呢，溫杞謙可是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才回來一趟，憑什麽不？！

翻雲覆雨後，盧傾傾還真考慮了枕頭風，給溫杞謙下了批示。

盧主外，溫主內和外——

由他聯系了桉城的那一大幫人。

每天主業處理完，盧傾傾就在群裏和麥咚咚、孟晚晴開會，商量來商量去，盧傾傾溝通了平臺方，把主賬號交給了麥咚咚打理。

麥咚咚有留學背景，打理著一個油管賬號，和國內視頻號做了全網關聯。

結合麥咚咚的個性和賬號最初定位，還是主打中國八段錦趣味教學視頻。

劃撥給孟晚晴的是八段錦分賬號——

特殊教育學校的孩子們個性比較強烈，不太好管理，經常有大面積的教師集體轉行，師資配比基本跟不上；

正好叫小王帶著那些孩子每天打八段錦，比較能吸引孩子們註意力聚到一起，便於他們之間的協作和管理。

也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了他們運動量不足的問題。

特殊情況的孩子們，日常生活有意想不到的笑料，正好剪出來，放到視頻裏，吸引了一部分的觀眾。

通過播放拿到的分賬，又反饋到那幫孩子身上，提高了一定的物質水平和醫療條件。

微有起色後，麥咚咚感覺短視頻爆發潮還沒來臨，想多做幾個賬號，指不定今後鼎盛期，能爆幾個賬號。

盧傾傾當初做視頻賬號，還是VLOG興起時，天天忙著主業，對短視頻了解不深入。

她直接放權，只做投資人，不再直接交叉參與視頻賬號打理。

麥咚咚成了短視頻賬號的主理人，讓盧傾傾牽線，簽下了勞阿姨，租了一個民房，拍攝美食制作。

勞阿姨一開始不好意思，她一直愧疚盧傾傾和溫杞謙。

溫杞謙一直做著勞阿姨和盧傾傾之間的協調。

那年臨告別勞阿姨，雖悲憤著，但還是送了勞阿姨最後一程——

溫家鐘點工結束，不能叫勞阿姨沒生活來源。

溫杞謙給勞阿姨介紹到一中做宿管，包午餐，一月四天休班，工資不高但及時，讓她有一份體面的收入。

勞阿姨因為她男人出賣了倆孩子的事，愧疚於心，沒去當宿管。

趁女兒考了師範專科，跟跛子離了婚，外面租房住，自制了面食到大學城街上賣。

女兒爭氣，邊上學邊兼職短期幼師，積累了經驗和收入，自考了本科。

其他同學學院畢業做幼師時，她已經考出了中學教師資格證。

現在是名普通初中的語文教師了。

勞阿姨從最初女兒考不上重點高中的絕望，到女兒用實際行動證明人生的道路不止是主流規劃的那樣，她現在對生活充滿了信心，不再做唱衰的母親，漸漸學會鼓勵女兒了。

生活已經美好到超出勞阿姨的預期。

曾經，她以為和跛子，雖然破磚爛瓦，好歹是個屋檐遮蔽著，在省會無依無靠，離婚只有露宿大街；

真離了婚，租著房子，咬著牙往前沖，日子也就越來越開闊了。

本來支撐著勞阿姨敢大膽離婚的，也是因為曾經待過的檐下，那倆孩子無形中對自己的影響。

最難時，勞阿姨常想起盧傾傾非做主給她女兒正頜面的事，好像她女兒的命運，就是那樣無意間改變的。

她就鼓勵自己，撐過去，也許能成了呢？

現在不用勞阿姨騎著電動車在街上賣餅，只在裝修整潔的廚房拍拍視頻，就能拿錢？

她想象不出，錢從哪兒來？

勞阿姨偷偷打給溫杞謙：

“我不去了，小妹知道了，心裏肯定過不去。我不打擾你們了。”

溫杞謙安慰勞阿姨：

“就是她朝麥老板舉薦的你。你做得好，她還有分賬呢。”

一聽最終還是被盧傾傾雇傭，勞阿姨拍起視頻特別賣力。

原科研所整改，單位食堂經營結構調整，老齊工作有點搖搖欲墜，只發底薪。

盧傾傾讓她加入了勞阿姨的賬號下，一起做老姐妹美食。

麥咚咚還簽了溫杞謙的兼職。

溫杞謙堅決不出境，他喜歡低調的生活。

那次為了給他和盧傾傾洗白，就靠模糊的視頻和圖片來公關，營銷號下陌生人對他的激情表白，真叫他莫名其妙到現在。

但麥咚咚給溫杞謙規劃的就是——

不出鏡，出手藝，用水果展示縫合手藝，文案都不用他考慮，交由視頻公司打理。

連跑去德國做交換生的鄧雨菲也簽了。

她在德國閑出鳥，天天hiking，滿樹林子撿蘑菇，廣場上餵鴿子，網友還挺愛看······

呂伯庸自我舉薦：

“都簽了？簽我！我讓員工配合我出演霸道總裁！”

網友把他罵爛了：好油，好油！多更更在你家廠房搭土鍋燉雞的視頻······

呂伯庸從拍霸道總裁日常，轉型成吃工廠土鍋燉菜日常。

······

麥老板見勞阿姨、老齊天天做出的美食吃不完，帶到小王的特殊教育學校，分給孩子們吃。

那幫特殊的孩子們，因為外界的歧視，除了家人和老師，很少有人願意為他們花時間，見到友好的陌生人，非常興奮。

麥咚咚把唏噓轉述給盧傾傾，倆老板沈寂半天。

盧傾傾感慨：

“怪不得小王天天哭呢，不光是同情，還有崩潰。孩子那麽大了，拉褲子裏，還要老師摸摸褲子。小王不容易，還給他們清理，要是我，再有同情心，崩潰的那一刻，也要把滿手屎抹到他們頭上。”

麥咚咚在電話裏：

“所以我不簽你，簽下你，整天滿嘴的政·治不正確，還不叫傻杯圍攻了我們賬號。但其實，我覺得最有網感的，還是你。”

盧傾傾趕緊蹬鼻子上臉：

“你把我錄的一條視頻置頂，作為賬號主理人的變更聲明。算是對我那些觀眾的交代。”

——她以前沒被網暴前，還是有一定的受眾基礎的。

麥咚咚微信上一接收到盧傾傾錄的視頻，直接捂住了耳朵。

——盧傾傾的錄音是對敗訴的21名網暴蛆的辱罵。

點名道姓的，日爹罵娘的，臟話連篇的。

她有堅硬的理由：

1、 法律允許範圍內，窮追不舍傷害者。

2、 不要政·治正確，什麽難聽罵什麽，反擊就要直擊蛆的最痛處，膈應死它們。

3、 置頂此條，可以直接篩出一部分講究“三觀至上”的“正確”人，留出精力和活人互動。

盧傾傾朝麥咚咚：

“錢，要賺，但是人，一定有‘不正確’。這份‘不正確’恰是整天嚷的個性。人，一旦沒了個性、主觀，就喪失了最寶貴的那部分。成為萃取過的‘統一’，不如直接讓ai統一地球，那最不容易出錯，最能整齊劃一。”

麥咚咚也是猛人，考慮再三，還是置頂了那條辱罵網暴蛆的視頻。

——在這個以討好手段來弱化觀眾，什麽都統稱為“粉絲”的時代，個性其實很趕客。

遭到了一定的批評。

也收獲一部分活人讚賞。

但批評大於讚賞——時代中不可逆轉的客觀，堅持個性的代價。

但個性，在發揮時，一定會傷害到很多脆弱的人。

這是麥咚咚在創業時最大的感悟。

也感同身受了盧傾傾為何在與市場妥協時，為何堅決保留屬於自己的那部分。

——沒有自我，等於助力扼殺自己。

後來，如麥咚咚所判，短視頻時代來臨，旗下賬號有了爆發。

算是在盧傾傾的帶領下，因為主體投資是她，大家都掙到了第一桶金。

盧傾傾催促這幾個女人們趕緊投資些固定資產到名下，獲取誰也給不了的安全感。

麥咚咚家裏雖不缺錢，但自己當老板買車買房的感覺和別人給錢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勞阿姨給女兒買了房，女兒更安心發展事業，聽說考了在職碩士，要競爭學校裏的主任職務；

孟晚晴的畢業院校授予了她名譽校友，利用她的賬號，拉攏她做一個聯合基金，以關註特殊教育的名義。

一是揚名院校升級本科，促進招生；

二是想多方位下手，把曾經獲獎的陶藝專業做成王牌，可以申請國家獎項，可謂一舉多贏。

但盧傾傾卻在收拾著退場的事情。

她說：

說句裝逼的話，當大家都不缺錢了，還在只談錢，是件非常好笑的事情。

我願大家掙錢，更喜歡大家掙了錢的高興模樣。

但要做些掙錢以外的事情了。

溫杞謙聽了，只說一句：

“不管你在哪兒，選擇做還是不做某件事，我會在你身邊。我有手藝養活我們兩個。不管是做醫生，還是做飯、打咖啡拉花，都是手藝。”

誰能料到，那個隔空跟父母吵架，堅持選擇學理科的小夥子，最後幹的是體力活。

真叫盧老板懷疑，哥哥讀的是北大還是廚師烹飪學校。

盧傾傾：“哥，你要從醫，我先去給你求個平安，別讓人砍了。瘋子太多了。”

溫杞謙倒不在意這調侃，他目前最想求的是——婚。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