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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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親友宴是溫杞謙請客,基本都是溫所和小林留在桉城的同事和朋友。

林林總總請了不到十桌,占了一個小廳。

溫杞謙也不想麻煩,但是這些人早就從別處聽了他上北大的消息,非要隨份子,推不掉。

盧傾傾就背了個小包,替溫杞謙收下份子錢,他忙著一桌桌去敬酒。

大家都朝溫杞謙客氣:

“都上北大了,以後當領導,比你爸級別高。不興朝我們敬酒。”

溫杞謙不,對一個個來客道謝。

大家喝了溫杞謙敬的酒,讚:

“以前就禮數有加,現在更是穩重了,大人了。”

盧傾傾跟在溫杞謙身後,持著酒瓶,幫他一些小忙。

每幫他斟一次酒,溫杞謙都會找機會在她耳邊低聲:

“今天辛苦你了。”

這也叫辛苦?

盧傾傾覺得還挺好玩兒。

有點像小時候過家家,她老扮演老爺,叫家奴倒果汁。今日算是老爺體驗家奴一日游。

好幾個叔叔給溫杞謙讓酒,似乎帶著他喝酒是領他跨入男人的門檻,他都沒喝,堅持以茶代酒。

盧傾傾知道溫杞謙表面非常謙和,但骨子裏原則很難被別人左右的“軸子”。

附和:“他不喝酒,喝了就過敏。”

那些男的就只好:

“算了,你妹妹不讓,有人管著,我們不好讓了。”

敬到另一桌上時,溫杞謙認出他們是盧傾傾堵下水道時幫忙過的鄰居,他朝大家鞠了個躬,當面感謝那次不在家,大家對盧傾傾的照顧。

溫杞謙朝盧傾傾要了杯酒,敬鄰居:

“今後,我不在桉城,傾傾在家,還托大家多多照顧。”

說完,仰脖子幹了杯中酒。

盧傾傾都來不及制止,眼見著溫杞謙的脖子開始泛紅。到下一桌的時候,眼睛也已發紅。

勞阿姨也被邀請來吃席,和老齊阿姨坐一桌。

溫杞謙也要敬。

勞阿姨不好意思,要站起來。

天天在一個家相處,忽然換了這種場合,她見溫杞謙又酒精過敏了,酒杯端起來不是,不端也不是,局促不安。

溫杞謙讓勞阿姨坐穩,給她斟滿酒,鄭重感謝她對盧傾傾的照顧。

“一個屋檐下,自己的孩子敬您一杯,不說任何花哨的詞,您不容易,衷心感謝勞阿姨一直以來的照顧與協助。”

勞阿姨沒受過這樣鄭重的對待,有點哽咽,手無處安放。

“我······你是北大的高材生,人家錄取你,還要你讀到博士,你說你,哎!自己家孩子!謝謝······”

她嘴唇抖動,努力控制著情緒:

“有你這倆好孩子,一年了,你們對我的幫襯,你們經常不說,我記得,我知道。”

老齊阿姨見勞阿姨要掉淚,趕緊把杯子塞到勞阿姨手裏。

盧傾傾不忍,上前摸摸勞阿姨的胳膊。

勞阿姨一把摟住盧傾傾,想把她像以前那樣塞進懷裏,卻發現盧傾傾的個頭已經高到不是放了學饞嘴,鉆到她懷裏撒嬌的小不點了。

時間就是這樣,在那個屋檐下,悄悄溜走了一整年。

他們三個成為一家子,一年了。

勞阿姨怕倆孩子看到了傷心,仰脖子喝了一整杯酒。

酒喝下去了,淚卻掉出來。

盧傾傾心頭一酸,忙伸手去給勞阿姨擦淚。

擦了一遍又一遍。

也許和已經酒精松懈了溫杞謙的感情有關,也許和宴廳裏的喜慶紅光有關。

他向上擡著雙眸,角膜濕潤,眼周發紅。

老齊阿姨偷偷拽拽勞阿姨,安慰她:

“孩子的喜事,有你一年伺候的功勞,不興哭。我他······我給你夾塊肉吃。”

她小心了一天,差點又飈臟話。

旁邊有個不知道誰家的老太太,有點糊塗,聽見“喜事”,擡頭看看青蔥挺拔的溫杞謙和盧傾傾,很高興:

“結婚啊?”

大家“哄——”被逗笑了。

老太太的兒子忙從別的桌上跑過來,糾正:

“媽!你怎麽跑人家主桌上來了?這是人家家裏人的桌。去那邊。”

兒子忙給溫杞謙和盧傾傾道歉:

“我媽老糊塗了,她見這是吃席,就以為是結婚,實在對不住。”

盧傾傾羞得瞥眼神到別處,正好撞上溫杞謙的眼神。

他深情脈脈望著她,似乎很喜悅這種說話,又不敢叫別人看出來,又怕她看不出自己對這說法的期許。

老太太被兒子架著,路過盧傾傾和溫杞謙,高聲祝福:

“新婚快樂!白頭到老!”

有這話了,再這麽對視,也太明目張膽。盧傾傾忙避了溫杞謙的眼神。

溫杞謙並不糾正老太太:

“趙奶奶,一會兒我給您敬酒。”

老齊忍不住低聲:

“操這個老太太的!給倆孩子弄個不好意思。幸虧哥哥穩重,不和她計較。”

有給兄妹倆解圍的:

“別和趙老太太一般見識。她是見你倆長得好,招人喜歡,和金童玉女似的,糊塗人說胡話。”

盧傾傾偷偷挪步,離溫杞謙原點。

老齊阿姨已經叉了個丸子到盧傾傾嘴裏,回頭囑咐溫杞謙:

“你倆禮數也太周到了,一個個敬,不打算吃飯了?大家領心意了,快帶妹妹坐下吃飯。”

溫杞謙把盧傾傾摁在這桌,叫她好好吃飯,他自己去敬酒。

他剛走,盧傾傾見他自己去到男人多的一桌,他們拉扯著他非要喝酒。

盧傾傾只好又跑過去,幫他攔了。

溫杞謙見盧傾傾來,笑著轉身,熱鬧中虛扶著她的肩頭,酒精懸浮著精神,他掃了一眼宴廳的蒸騰氣氛,真有一種婚宴的錯覺。

他低頭,看了一眼盧傾傾。

她跟著自己,忙的臉色緋紅,他心頭一陣悸動。

終於,一遭忙亂暫停,溫杞謙出去透氣。

以為他是不善言辭的人,其實只是他有其他的表達方式,而語言對他來說,只是其中一種,真要說起場面話,他很周到。

他今天說了很多話,對著每個人,句句熨帖,而又不過分熱情。

但很消耗精力。

盧傾傾跟出來,和溫杞謙靠在宴廳外的影壁上,想問他是不是應付疲累了。

溫杞謙卻擡眼過來,先開口了:

“今天辛苦你。”

盧傾傾笑著回望他:

“你說過很多遍啦。辛苦的是你。”

溫杞謙見宴廳門閉著,廳外也沒人,伸手,握住了盧傾傾的一只手,承諾似的:

“你來海邊城市這麽久,我終於能有和你整天待在一起的時間。明天,我帶你去沖浪,好不好?”

盧傾傾點頭。

有人拉宴會廳的門,盧傾傾眼色反應快,看到了,猛地抽回溫杞謙握著的手。

那人出來,朝溫杞謙點了下頭,去了洗手間的方向。

一會兒,又有人出來,不是去洗手間就是站在那裏抽煙的。

盧傾傾怕嗆,溫杞謙帶她到別處。

隨便拐到一條道,溫杞謙和盧傾傾站在那裏聊明天沖浪需要準備的東西。

兩個中年婦女挎著包過來,每人翻出一個紅包遞來。

盧傾傾和溫杞謙楞了。

溫杞謙:“您二位是?”

中年婦女指指溫杞謙和盧傾傾背後的立牌:

“不是結婚嗎?隨份子。給我倆記上,還急著回去上班,不在這吃了。”

他倆忙轉頭,立牌上寫著新郎新娘的名字。

都過吉時了,估計裏面在掃尾了,想著外面不會再有隨份子的了,簽到桌早就撤了,以為他倆是留守的收份子的。

尤其盧傾傾挎著個小包,鼓鼓的,裏面確實是份子錢。

溫杞謙忙解釋清楚。

那倆婦女沒話找話:

“那不好意思打攪了,還以為你倆是伴娘伴郎,長挺配的,真好看。”

他倆已不再朝任何人解釋兄妹的關系,似乎有種堅韌的默契在達成:

默認情侶關系。

在婚宴廳門口站著確實不合適,他倆相約往回走,自己客人也快散場了。

轉身間,才看到有個大紅色紗制的拱形小門。

盧傾傾站在那裏,遲遲不肯邁步,她不知道路過還是不路過的好,不懂桉城風俗。

溫杞謙跨過去,伸手,握著她的手,一起跨過來。

他才不大在乎世俗,雖然時時恪守著嚴格的道德。

盧傾傾和溫杞謙齊平站在拱形門下的時候,他真有白頭偕老的癡念。

有一時的忍不住表白,他使勁壓制住了。

有時承諾有變,並非食言,而是提前了——

宴席散後,太陽不散,一直燒著天,離熬幹日頭落成黑夜還很遠,溫杞謙一提議,盧傾傾就答應了——

他倆就變更了明日之約,決定現在、立刻、馬上就去沖浪。

到海邊租了滑板,一旦參與到運動中,倆人興頭都特別大。

盧傾傾自小上的學校,戶外體育都特別多,尤其這個高中,女校長要求每個學生必須選一門運動專項,考試不及格可以補考,體育不及格,嚴厲到要退學的邊緣。

相對於其他卷生卷死的唯分數論學校,濱海國際算是大奇葩。

但盧傾傾愛死了這學校的環境和教學理念,選了足球,天天踢。長期運動,讓她核心很穩。

溫杞謙教了幾句滑板的把控要求,盧傾傾摔了幾次後,就搖搖晃晃能滑個幾米了。

雖說海面是水做的,但是高速加直直摔下去,扇得特別疼。

耳朵還時不時進水。

溫杞謙也摔了幾次後,靠著之前的底子,熟練後,很快就能滑很久了。

在海上,他是個得瑟少年。

身體掌控著滑板完成的弧度,有力量有美感。

盧傾傾又摔在海裏,被撈起來,嫉妒大喊:

“我不玩啦!你再滑著不倒,我會踹倒你!”

溫杞謙好脾氣讓她體驗別的:

“帶你騎摩托艇,好嗎?”

盧傾傾抹一把臉上的海水,眼珠子賊溜溜:

“我帶你。”

“我先帶你,你適應適應海上航行,再帶我。”

上了溫杞謙的洋鬼子當!

他租了輛摩托艇,只說讓盧傾傾抱緊他。

切!

盧傾傾尋思在海面上又不是陸地上,不容易跑起來,還放出豪言:

“到時候展翅如翩翩海鷗!才不抱你!”

誰能知道這玩意兒不受陸地上交通規則制約,滿海面上亂跑,還是顛簸狀態,簡直是跳躍式前進。

溫杞謙喝了酒,到海面上晃暈了,開始玩兒的如脫韁野馬,加速到最頂點。

騎到一個浪頭上,摩托差點倒過來。

就是因為沒倒,又穩穩前行了,溫杞謙才活脫成浪B了,非要把摩托騎到沒油。

盧傾傾死死抱住溫杞謙,在他身後大罵:

“今天中午請你的升學宴,晚上就要吃我的白事席嗎!”

溫杞謙猛然回頭,在飛速前行中吻過來:

“不許這麽說!今後你還要參加我們的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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